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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轉過身,看到陸宴正朝這邊走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合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五官深邃,邁着優雅的步調走來,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謝臨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陸宴?你說誰是你的未婚妻?”
陸宴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語氣輕描淡寫。
“當然是蘭溪。怎麼,謝總不知道嗎?我們訂婚的消息,下周就會正式公布。”
我微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陸宴這是在幫我解圍。
於是我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抬頭對謝臨舟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謝總,看來你確實消息不太靈通。”
謝臨舟死死盯着陸宴搭在我肩上的手,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宋蘭溪,你才離婚多久?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我看着他,眼神裏滿是平靜地說:“與你無關,既然我們已經離婚,我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
林雨薇這時也反應過來,她挽住謝臨舟的手臂,嬌聲說道:“臨舟哥哥,既然姐姐已經找到新的歸宿,我們就祝福她吧。畢竟陸影帝在圈內的地位,確實能給姐姐更好的資源呢。”
這話說得看似體貼,實則暗諷我爲了資源攀附權貴。
陸宴輕笑一聲,目光轉向林雨薇:“林小姐這話說得有趣。不過我記得,你籤約謝氏集團還不到三個月,就已經拿到了好幾部大制作的女主角。要說攀附資源,誰又能比得上你呢?”
林雨薇臉色一白,咬着嘴唇不再說話。
謝臨舟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宋蘭溪,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拉着林雨薇轉身離開。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我立刻從陸宴懷中退開一步,輕聲說道:“謝謝陸影帝替我解圍。”
陸宴收回手,挑眉看着我:“不客氣。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麼會惹上謝臨舟這種人?”
我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說來話長,總之,今天謝謝你。”
陸宴頓了頓,笑着說道:“真想謝我啊,那下周有個慈善晚宴,我缺個女伴,宋小姐願意賞臉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想坐實我們未婚夫妻的傳聞,幫我徹底擺脫謝臨舟的糾纏。
我看着他問道:“你不怕惹上麻煩嗎?謝臨舟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宴輕笑:“在娛樂圈,還沒有誰能給我陸宴帶來麻煩。”
他的自信不是沒有道理。
陸宴不僅是三料影帝,更是亞洲首富陸國周的獨子。
他確實不怕謝臨舟。
我點頭答應道:“好,那就麻煩陸影帝了。”
陸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叫我陸宴就好,既然是“未婚夫妻”,稱呼上還是自然些比較好。”
06
慈善晚宴那天,陸宴親自來接我。
當我穿着一身銀色魚尾禮服走出家門時,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
“很適合你。”
他爲我拉開車門,紳士地用手護住我的頭頂。
車上,陸宴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戴上這個。”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精致華貴的鑽石項鏈。
只用一眼,便讓人知道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
我連忙擺手拒絕。
陸宴卻語氣平靜道:“做戲就要做全套,身爲我的女伴,沒有一套拿得出手的首飾怎麼行?今晚會有很多記者,我們不能露出破綻。”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當是借給你的,晚宴結束後可以還給我。”
我這才接過項鏈,對着車內的鏡子戴上。
冰涼的鑽石貼在我的鎖骨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陸宴看着我戴好項鏈,眼神微深:“很美。”
晚宴現場果然如陸宴所說,記者媒體很多,到處都是閃光燈和快門聲。
當我挽着陸宴的胳膊走進會場時,閃光燈瞬間響成一片。
“陸影帝,請問您和宋小姐是什麼關系?”
“宋小姐,您和謝總離婚不到三個月,就和陸影帝在一起,是不是早有預謀?”
“兩位有結婚的打算嗎?”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陸宴從容地攬着我的腰,對鏡頭露出標志性的微笑:“我和蘭溪正在交往中,至於其他細節,等時機成熟自然會告訴大家。”
他的回答既沒有完全承認,也沒有否認,給了衆人足夠的想象空間。
進入會場後,我發現謝臨舟和林雨薇也在。
謝臨舟看到我和陸宴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林雨薇則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依偎在謝臨舟身邊,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陸宴。
“陸影帝真是好手段。”
謝臨舟端着酒杯走過來,語氣諷刺:“專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陸宴笑容不變:“謝總這話說得不對。有些珍寶,只有懂的人才知道它的價值。而不懂的人,只會把它當成普通的石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味十足。
我輕輕拉了拉陸宴的手臂:“我們去那邊打個招呼吧,我看到鄭導了。”
陸宴點頭,對謝臨舟禮貌地笑了笑:“失陪。”
離開謝臨舟的視線範圍後,我低聲對陸宴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陸宴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反而很有趣。”
晚宴進行到一半,有個拍賣環節。
當拍賣師拿出一副抽象畫時,陸宴突然舉牌:“一百萬。”
那副作品我見過,市場價也就值五十萬上下。
陸宴的出價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謝臨舟顯然不想讓陸宴獨占風頭,緊跟着舉牌:“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陸宴面不改色地加價。
“一百八十萬。”
謝臨舟緊跟着繼續加價。
兩人你來我往,價格很快飆到了三百萬。
會場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看着這場無聲的較量。
當價格達到四百萬時,陸宴突然笑了笑,放下牌子:“既然謝總這麼喜歡,我就成人之美吧。”
謝臨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幾乎花了十倍的價格買了一幅畫,明顯是被陸宴耍了。
拍賣結束後,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出隔間,就看到林雨薇站在鏡子前。
“宋姐姐真是好手段。”
她轉過身,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
“剛離開臨舟哥哥,就搭上了陸影帝。不過,你覺得陸影帝會真心對你嗎?他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
我平靜地洗手,擦,然後看向她:“林小姐,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謝臨舟能給你的,也能隨時收回去。而靠別人施舍得到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
林雨薇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什麼意思?”
近她,壓低聲音:“我的意思是你那些小動作,我都知道,買通劇組人員破壞威亞,在網上散布謠言......”
“林雨薇,你真以爲做得天衣無縫?你猜我手裏有沒有證據,又會不會把證據交給警察?”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
我後退一步,恢復正常的音量:“好自爲之吧,林小姐。”
說完,我轉身離開洗手間,留下林雨薇一個人站在鏡子前,眼神驚恐。
07
晚宴結束後,陸宴送我回家。
車停在我家樓下,我沒有立即下車,而是轉頭看向他:“陸宴,謝謝你今天的幫助。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幫我?”
陸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說,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信嗎?”
我愣住了。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我曾經在一個人的晚宴上救過你。”
我心中猛然一跳,不敢置信地問道:“那晚是你救的我?”
陸宴眼中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嗎?我以爲你知道的。”
“那時我看到你被人設計喝了下料的酒,怕你有危險,就把你提前帶走,送到了宴會廳不遠處的酒店裏。”
“原本想留下照顧你醒來,但當時我有急事要處理,便提前離開了,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我的腦中一片天旋地轉。
原來這些年我竟然一直認錯了人!
我顫抖着聲音說道:“當時我清醒過來,打開門恰好碰到了謝臨舟,我以爲是他救了我,我向他表達感謝他也沒有反駁,我就下意識認爲是他救了我。”
“爲了報恩,我才會堅持留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沒想到他竟然騙了我......”
陸宴咬牙切齒道:“我原來就知道謝臨舟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他竟然這麼下作!”
說完,他又滿眼復雜地看着我:“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今天的一切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我......”
我垂着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那天之後我也有關注你,知道你拍了好幾部電影,又拿了影後,我真心爲你感到高興。”
“只是,後來你卻越來越少接戲,資源也越來越差。再後來,你嫁給了謝臨舟,幾乎從娛樂圈消失了。”
陸宴轉過頭,認真地看着我:“宋蘭溪,你不該被埋沒。你有天賦,有實力,值得更好的舞台。”
我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看到我的價值,而不是“謝太太”這個身份。
“所以你是可憐我?”
我輕聲問。
陸宴連忙搖頭說道:“不是可憐,是欣賞。”
“我希望你能變得更好,而且,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你也知道,我家的主要產業是房地產,如今房地產行業實在低迷,我們家的產業也是時候進行轉型了。”
“相比於其他的產業,我自然選擇更更爲熟悉的娛樂圈作爲轉型產業的首選。只是,如今謝氏集團一直躍躍欲試想要壟斷娛樂圈市場,這對你我的公司都不是好事。”
他坦誠得讓我意外。
“那我們算是盟友?”
我笑着看向陸宴。
陸宴也跟着笑了:“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向他伸出手:“那麼,愉快,陸總。”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有力:“愉快,宋總。”
從那天起,我和陸宴開始了正式的。
我的公司“溪月傳媒”與陸宴的“盛世傳媒”達成了夥伴關系。
陸宴不僅爲我提供了資金支持,還共享了他的資源和人脈。
有了陸宴的幫助,我的公司迅速發展起來。
我籤下了幾個有潛力的新人,也開始籌備自己的影視。
與此同時,謝臨舟和林雨薇那邊卻不太順利。
林雨薇主演的那部大制作電影上映後票房慘淡,口碑更是。
影評人批評她演技生硬,只會瞪眼嘟嘴,完全撐不起大女主戲。
謝臨舟爲了挽回損失,又投了巨資給她打造另一部電視劇。
但拍攝期間,林雨薇不斷耍大牌,改劇本,加戲份,導致制作團隊怨聲載道,導演甚至公開表示再也不會和林雨薇。
更糟糕的是,謝氏集團的業績開始下滑。
沒有我坐鎮,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幾個重點接連出現問題。
股東們對謝臨舟的不滿越來越強烈。
08
半年後,我主演的電影《陽光》上映。
這部電影是我離婚後的第一部作品,也是我演藝生涯的轉折點。
我飾演的是一位在職場中掙扎求存的單身母親,角色復雜而有深度。
電影上映當天,票房就突破了五千萬。
一周後,影片平台評分穩定在8.5分,成爲當年的黑馬。
媒體開始重新審視我這位曾經的影後,我的名字也從謝總的前妻變爲溪月傳媒的宋總。
各大電影節紛紛向我發出邀請,業內人士預測,這部影片很可能讓我再次拿下今年的影後。
首映禮那天,陸宴作爲特邀嘉賓出席。
當記者問他如何評價我的表演時,他微笑着說:“宋蘭溪是一位被低估太久的演員。她的表演中有種真實的力量,能直擊人心。”
首映禮結束後,陸宴送我回家。
車上,他突然對我說道:“謝臨舟找過我。”
我轉頭看他,眼中有些好奇:“找你做什麼?”
“他想讓我停止和你的。”
陸宴語氣平靜地說道:“他說你利用我報復他,說你會毀了我的公司。”
我抓着安全帶的手緊了緊,有些不安地回道:“你怎麼回答的?”
陸宴笑了:“我告訴他,我和誰是我的自由。而且,比起他那個被林雨薇搞得烏煙瘴氣的公司,你的溪月傳媒前景要好得多。”
我心裏一暖,低聲說:“謝謝。”
陸宴看着前方的路,聲音沉穩而悅耳:“不用謝我,我是商人,你是看中你的價值。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沒錯。”
車停在我家樓下,我沒有立即下車。
沉默片刻後,我問:“陸宴,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半年裏,陸宴不僅在工作上支持我,在生活中也給了我很多幫助。
他會在我熬夜看劇本時提醒我注意休息,會在我爲選角煩惱時給出中肯的建議,會在我情緒低落時帶我去吃好吃的。
這些細小的關懷,讓我漸漸對他產生了依賴。
陸宴沒有立即回答。
他熄了火,轉頭看向我,眼神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格外深邃。
“如果我說,我對你不是普通朋友的感情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宴伸手,輕輕拂開我額前的碎發:“蘭溪,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沒準備好開始新的感情。我可以等。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讓我渾身一顫。
“我...”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宴收回手,笑了笑:“不用急着回答。等你拿到影後獎杯的那天,再告訴我你的答案,好嗎?”
09
一個月後,電影節的頒獎典禮。
我憑借影片《陽光》再次獲得影後的殊榮。
我走上台,接過沉甸甸的獎杯,看向台下。
鏡頭掃過觀衆席,我看到了陸宴,他正微笑着向我鼓掌。
而謝臨舟和林雨薇也坐在不遠處,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在後台被記者團團圍住。
“宋小姐,聽說您和陸影帝正在交往,是真的嗎?”
“有傳言說您前夫謝總也來了現場,您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
好不容易擺脫記者,我剛走出會場,就看到謝臨舟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神復雜地看着我手中的獎杯。
他巴巴地對我說道:“恭喜你,蘭溪”。
“謝謝。”
我禮貌地點頭,準備離開。
謝臨舟叫住我:“蘭溪,我們能談談嗎?”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謝總,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我知道我錯了。”
謝臨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仿佛帶着哭腔。
“這半年,我一直在想你。”
“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每天等我回家,爲我準備晚餐,是我不知道珍惜。”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着他:“謝臨舟,那些都過去了。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你的認可了。”
“我和林雨薇分手了。”
謝臨舟急切地說:“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她任性自私,把公司搞得一團糟!”
“我現在才明白,只有你才是真正爲我着想的人。”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原來他後悔,不是因爲意識到我的價值,而是因爲林雨薇不如我“好用”。
我看着謝臨舟,搖搖頭說道:“謝臨舟,你永遠都是這麼自私。你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我和你離婚,不是因爲你找了林雨薇,而是因爲我終於明白,在你心裏,我永遠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附屬品。”
“不是的...”
謝臨舟想辯解。
我打斷他:“夠了,我不想聽你的借口,你閉嘴吧,以後別在來煩我。”
說完,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停車場裏,陸宴靠在他的車旁等我。
“恭喜影後。”
他微笑着遞給我一束白玫瑰。
我接過花,聞了聞清雅的香氣:“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白玫瑰?”
陸宴爲我拉開車門,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確認我坐好了,這才接着說道:“這半年,你辦公室的花瓶裏總是着白玫瑰。”
我的心微微一動。
這些細節,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
車上,陸宴沒有立即發動車子,而是轉頭看着我:“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等你拿到影後獎杯的那天,給我一個答案。”
我抱着獎杯和花,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我輕聲說道:“陸宴,我這些天想了很多,上一段婚姻讓我對感情產生了恐懼,我害怕再次受傷,也害怕重蹈覆轍。”
陸宴靜靜地聽着,眼中的光漸漸熄滅。
我抬頭看向他,鼓起勇氣表白道:“但是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了快樂與幸福,所以我願意和我在一起。”
陸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拉住我的手激動地將我抱進了懷裏。
後來,我和陸宴的訂婚宴上,我才從朋友口中再次聽到謝臨舟和林雨薇的消息。
林雨薇被謝臨舟甩了以後,她曾經狗仗人勢得罪的人紛紛找她算起了舊賬。
林雨薇接連被多人折磨後,精神出現了問題。
在一個午夜,偷偷潛入謝臨舟的家裏,拿水果刀朝着他的心髒捅了幾十刀後自了。
聽到這個我心中卻絲毫沒有波瀾,畢竟我的人生在我選擇離婚那天就已經迎來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