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不再續租”四個字。
“不......不續租?”
他聲音發顫,臉色發白。
“張耀......不,張少爺!張董!”
“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冷眼看着他變臉的全過程。
“沒有誤會。”
“我覺得我的話說得很清楚。”
辦公區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們。
尤其是劉偉。
他的臉已經扭曲,嘴巴大張着。
他看看我,又看看趙陽,像是見了鬼。
“趙......趙總,這......這......”
趙陽猛地一回頭,一巴掌扇在劉偉臉上。
“啪!”
清脆響亮。
“都是你這個狗東西!天天在我耳邊嚼舌!”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得罪張少爺!”
劉偉捂着臉,被打懵了。
“趙總,我......”
“你什麼你!滾!”
趙陽一腳踹過去,指着我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
“還不快給張少爺道歉!”
這是演哪出?
甩鍋求榮?
劉偉連滾帶爬地挪到我面前,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張哥......不,張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就是個屁,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懶得看他這副嘴臉,側身避開。
“別,我受不起。”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趙陽身上。
“趙總,別演了,沒意思。”
趙陽臉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強擠出一個笑容。
“張少爺,您看......昨天都是我的錯。”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雙手捧着遞過來。
“這是您的二十萬提成,一分不少!您點點!”
“昨天那個七千......是,是公司財務搞錯了!對,搞錯了!”
他開始給自己找補。
“至於那面錦旗......那也是個誤會!”
“是行政買錯款式了,本來想給您發個純金的!”
辦公室裏有人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又趕緊捂住嘴。
純金的錦旗?
他怎麼不說鑲鑽的。
我沒接那個信封。
“現在想起來給了?”
“晚了。”
趙陽的冷汗更多了,汗珠順着他的臉頰往下淌。
“張少爺,您再給個機會!”
“咱們公司剛接了個大單子,所有設備都在這兒,”
“下個月就要交第一批貨。”
“這要是搬家......別說耽誤工期,”
“光是違約金就得賠上千萬啊!”
“這單子要是黃了,公司就直接破產了!”
他終於說到了重點。
原來是有把柄捏在我手裏。
“所以呢?”
我淡淡地問。
“這跟我有關系嗎?”
“有!有關系!”
趙陽急得快哭了。
“張少爺,您行行好!房租漲十倍我認了!”
“我砸鍋賣鐵也給您交上!”
“求您把合同續上!就一年,不,半年就行!”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當着全公司幾十號員工的面,跪在了一個昨天還被他呼來喝去的“下屬”面前。
那塊嶄新的綠水鬼,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可惜,我心硬。
6
辦公區一片寂靜。
趙陽跪在地上,仰着頭看我。
“張少爺,我求求您了......”
我低頭,看着他那張寫滿“悔不當初”的臉。
“求我?”
我笑了。
“趙總,你昨天不是說,要讓我跪下來,”
“把你那面錦旗撿回來擦淨嗎?”
趙陽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的目光轉向會議室門口那個垃圾桶。
“想讓我給你機會,也不是不行。”
趙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您說!您說!只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沒那麼復雜。”
我指了-指那個垃圾桶。
“把你昨天給我的‘最高榮譽’,吃下去。”
“吃......吃下去?”
趙陽的表情凝固了。
他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那面紅色的錦旗,在垃圾桶裏待了一天一夜,上面沾滿咖啡漬和果皮,散發着酸腐氣味。
“張......張少爺,您......您別開玩笑......”
趙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開玩笑。”
我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你把它吃了,我就考慮給你寬限一天,讓你找地方搬家。”
一天。
僅僅是寬限一天。
而不是續租。
趙陽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他知道,我沒打算放過他。
周圍的員工們大氣都不敢出,驚恐地看着這一幕。
劉偉更是嚇得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生怕我也讓他去吃點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陽跪在那裏,面如死灰。
吃,是尊嚴掃地,是無盡的羞辱。
不吃,公司立刻完蛋,他半輩子心血付諸東流,還要背上千萬的債務。
“怎麼?趙總。”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
“做不到嗎?”
“那就算了。王經理,準備清場吧。”
“別!”
趙陽嘶吼一聲。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跌跌撞撞地沖向那個垃圾桶。
他顫抖着手,把那面錦旗從裏面扯了出來。
那股餿味瞬間彌漫開來。
幾個女同事當場就嘔起來。
趙陽閉上眼,像是要奔赴刑場。
他抓起錦旗的一角,上面還粘着一塊爛掉的橘子皮。
他沒有猶豫,直接塞進了嘴裏。
他含着淚,面目猙獰地咀嚼着。
那不是吃的,那是他的尊嚴,他的未來,他的一切。
我看着,沒有一絲憐憫。
早知今,何必當初?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艱難地往下咽。
流蘇掛在他嘴角,沾滿口水和污漬。
足足十分鍾。
他終於把那面代表着“最高榮譽”的錦旗,一寸一寸地,全部吞了下去。
吞完,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張......張少爺......”
他抬起頭,聲音嘶啞。
“我......我吃了......您......您能......”
“嗯,我看到了。”
我點點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表現不錯,值得表揚。”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當着他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李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
“是張少爺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趙陽聽到“李總”兩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李總是他生意上的死對頭,兩家公司爲了搶單子,鬥了好幾年。
我笑了笑,對着電話說道:
“李總,我這兒有個CBD核心區的寫字樓,一千平,精裝修。”
“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張少爺您要租?租金好說!”
李總的聲音透着興奮。
“不租。”
我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趙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送給你。”
“免費用一年,水電全免。”
“我只有一個條件。”
“搞死他。”
7
電話那頭,李總沉默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張少爺,您是我親哥!”
“別說一年,給我一個月,”
“我就能讓趙陽那孫子滾出這個行業!”
“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掛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裏,落針可聞。
趙陽趴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下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只剩下絕望。
他聽到了。
他什麼都聽到了。
我本沒打算給他那“寬限的一天”。
“你......你......”
他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怎麼?”
我蹲下身,與他對視。
“趙總,我這個人,一向信守承諾。”
“你說過,要讓我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只是覺得,這個待遇,還是你更配。”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王經理。”
“在,少爺。”
“從現在開始,這間辦公室裏的所有東西,”
“都屬於下一任租戶,李總。”
“把無關人等,都清出去。”
“是。”
老王一揮手,身後的兩個保安立刻上前。
“趙先生,還有各位,請吧。”
保安面無表情地做出“請”的手勢。
辦公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清場?”
“我們的東西還在裏面啊!”
“電腦!客戶資料!都還在!”
員工們慌了,亂作一團,紛紛撲向自己的工位,想要搶救私人物品。
“都別動!”
保安一聲斷喝,攔住了他們。
“張少爺說了,這裏的東西,現在都屬於李總。”
“你們要是敢動,就是!”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也被卷入了這場風暴。
昨天他們還在爲主子助威,今天就來了。
“張耀!你不能這麼做!這是我的心血!”
趙陽終於緩過勁來,嘶吼着想撲過來。
保安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來。
“我的設備!我剛進的那批設備!價值幾百萬啊!”
他瘋狂掙扎。
“張耀!你個!你不得好死!”
我掏了掏耳朵。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轉過身,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你那個千萬大單的客戶,叫‘盛豐集團’,對吧?”
趙陽愣住了。
“那是我家開的。”
8
趙陽的掙扎瞬間停止了。
他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
盛豐集團。
京圈裏的商業巨頭,涉及地產、金融、醫療等多個領域。
趙陽的公司能搭上盛豐,是他今年最大的業績,也是他敢克扣我獎金的最大底氣。
他以爲抱上了大腿,可以高枕無憂。
“所以......”
我慢悠悠地說道。
“你覺得,是我動用了家裏的人脈,幫你談下了單子?”
趙陽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像個破舊的風箱。
“錯了。”
我搖了搖頭。
“那個單子,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考驗。”
“考驗你,值不值得。”
“我爸那個人,做生意喜歡先看人品。”
“他讓我來你這,就是想看看,一個靠終端銷售起家的小老板,”
“在利益面前,能守住多少底線。”
“如果你昨天,大大方方地把二十萬給我。”
“那麼今天,盛豐集團的副總就會親自帶隊過來,”
“跟你籤一份爲期十年的戰略協議。價值,十個億。”
十個億。
這三個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趙陽的眼睛瞬間紅了,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盯着我,臉變得無比猙獰。
“本來,這是你的潑天富貴。”
“可惜,你沒接住。”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
“你爲了區區十幾萬,不僅得罪了我,還得罪了整個盛豐。”
“趙總,你猜猜,盛豐集團的法務部,”
“什麼時候會把違約訴訟函寄到你家?”
“哦,不對,你可能收不到了。”
“因爲違約金太高,你名下所有的資產,”
“包括你手上的綠水鬼,都會被凍結拍賣。”
“你很快,就要變成一個身無分文,還背着巨額債務的窮光蛋了。”
“啊——!”
趙陽終於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慘叫,掙脫保安,朝我沖了過來。
“我了你!我跟你拼了!”
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老王身形一閃,擋在我面前,一記擒拿手,直接把趙陽反剪着摁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要了他!”
趙陽臉貼着冰冷的地磚,還在瘋狂地咆哮。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趙總,還記得你昨天對我說的話嗎?”
“你說,沒有你這個平台,我張耀算個屁。”
“你說,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值不值二十萬。”
“現在,你照照你自己。”
我指了指地磚,上面倒映着他扭曲、狼狽的臉。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9
趙陽不動了。
他只是趴在那裏,身體劇烈地顫抖,喉嚨裏發出嗚咽的悲鳴。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前同事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他們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仿佛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主宰他們命運的神。
尤其是劉偉。
他已經癱軟在牆角,褲溼了一片,散發着臭。
他大概是這裏面最絕望的一個。
因爲他得罪我得罪得最狠。
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帶着十幾個統一着裝的員工,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正是趙陽的死對頭,李昊天。
“張少爺!”
李昊天人未到,聲先到,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雙手。
“真是太感謝您了!這份大禮,我李昊天沒齒難忘!”
我跟他握了握手。
“李總客氣了。我說到做到,這裏,以後就是你的了。”
李昊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辦公室,最後落在了被保安摁在地上的趙陽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快意。
“喲,這不是趙總嗎?”
“怎麼趴在地上?”
“是公司的地板比較香,還是在給我行跪拜大禮啊?”
趙陽猛地抬起頭,用血紅的眼睛瞪着他。
“李昊天!你別得意!”
“呵呵,我怎麼能不得意?”
李昊天笑得更開心了。
“以後你的辦公室是我的,你的員工是我的,”
“你的客戶......哦,你好像也沒什麼客戶了。”
他走到趙陽身邊,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趙陽啊趙陽,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這就叫,善惡到頭終有報。”
李昊天的員工們迅速接管了整個辦公室。
他們開始檢查設備,清點物資,熟練地好像演練過無數遍。
而趙陽公司的員工,則被保安客氣又強硬地“請”了出去。
他們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看着自己曾經工作的地方,轉眼間就換了主人。
有人想哭,有人想罵,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們中,不少人昨天還覺得我爲了二十萬跟公司鬧翻,是沒格局,是掉進了錢眼裏。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
什麼是真正的格局。
他們的鐵飯碗,因爲老板的愚蠢和貪婪,碎了。
而我,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順便,毀掉了那個不值得的平台。
10
人群中,我看到了那個前台小妹。
她抱着自己的小紙箱,眼眶紅紅的,怯生生地看着我,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我沖她招了招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耀......張少爺......”
“還叫耀哥吧,聽着順耳。”
我笑了笑。
“昨天謝謝你。”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我說的是昨天她在我離職時那句關切的“你真走啊”。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沒......沒什麼......”
“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問。
“不知道......可能,重新找工作吧。”
她聲音裏帶着一絲迷茫。
“來這兒吧。”
我指了指正在意氣風發指揮全局的李昊天。
“跟他說,是我介紹的。職位不變,薪水翻倍。”
小姑娘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真......真的嗎?”
“真的。”
“謝謝!謝謝耀哥!”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對着我連連鞠躬。
我坦然受了。
這是她應得的。
在全公司都選擇沉默和附和的時候,只有她,釋放了一絲善意。
我回報善意,也不姑息惡意。
處理完這件事,我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李昊天叫住了我。
“張少爺,留步。”
他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我們集團的至尊VIP卡,”
“以後您在旗下所有產業消費,終身免費。”
“另外,這棟樓下一層的‘雲頂會所’,我也買下來了,”
“專門給您改成了私人休息室。密碼是您的生。”
“以後您過來收租,累了乏了,隨時可以上去坐坐。”
我看了他一眼。
這李昊天,倒是個人精。
懂得投桃報李,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我收下卡片。
“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李昊天笑得合不攏嘴。
“您慢走。”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裏面站着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爲首的那個看到我,立刻恭敬地鞠躬。
“少爺。”
是盛豐集團法務部的負責人,老劉。
“都辦妥了?”
我問。
“是的少爺,訴訟材料已經提交,”
“法院的資產凍結令半小時內就能下來。”
“趙陽,跑不掉了。”
老劉回答得淨利落。
我點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門縫閉合的最後一刻,我看到趙陽被人從地上拖了起來,像一條死狗。
他的眼神穿過人群,絕望地看着我。
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無聲地咒罵,又像是在乞求。
而劉偉,那個最忠心的走狗,早已不見了蹤影。
聽說在保安清場的時候,他就第一個尿遁跑了。
真是樹倒猢猻散。
電梯平穩下行。
我看着鏡子裏自己的倒影,那件T恤,那雙人字拖。
體驗生活,該結束了。
11
一周後。
京郊,一處中式莊園。
我坐在魚塘邊的涼亭裏,悠閒地喝着茶。
對面坐着一個老頭,正看着我的“辭職報告”。
他就是我爸,張承山,盛豐集團的董事長。
“不錯,不錯。”
老頭子放下報告,滿意地點點頭。
“這事辦得漂亮,有我當年的風範。”
“那個趙陽,就是個典型的暴發戶,格局太小。”
“這種人,就算給他十億的合同,他早晚也得玩脫。”
“你這一榔頭,算是提前幫市場清理垃圾了。”
我給他添上茶。
“那個醫療器械的終端市場,我也摸得差不多了。”
“數據和報告,晚點發您郵箱。”
“不急。”
老頭子擺擺手。
“生意是小事,做人是大事。”
“你這次下凡體驗,最大的收獲,就是看清了人心。”
“錢能看清很多人,也能改變很多人。”
他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欣慰。
“你沒被那二十萬蒙蔽,也沒被那句‘封’嚇住,很好。”
“爸,我是你兒子。”
我有些無奈。
“二十萬就想蒙蔽我?我銀行卡的零頭都不止這點。”
老頭子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那個趙陽怎麼樣了?”
我隨口問了一句。
“還能怎麼樣。”
老頭子撇撇嘴。
“公司破產清算,房子車子全被拍賣,”
“還欠了銀行和我們集團八千多萬。”
“老婆也跟他離了。”
“聽說前兩天有人看到他,”
“在天橋底下跟流浪漢搶饅頭。”
“至於那個叫劉偉的,想去李昊天那應聘,”
“被人家當場叫保安打出去了。”
“現在在行業裏名聲也臭了,估計只能回老家種地了。”
因果循環,不爽。
我沒再多問。
對於那些人來說,他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行了,別在我這耗着了。”
老頭子揮揮手。
“你媽給你安排了十場相親,照片都在她那,趕緊去看看。”
我一個頭兩個大。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遠處,李昊天送我的那個雲頂會所,已經掛上了“張府”的牌匾。
我搖了搖頭,笑了。
或許,偶爾當個爲所欲爲的包租公,感覺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