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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額頭上直冒冷汗,他抬起袖子,輕輕擦了擦額頭。
然後一腳狠狠地踹在我丫鬟小翠的膝蓋上。
“下作的東西!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挪用了府中的錢?”
父親是個文官,平時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在這一刻,竟將我的丫鬟硬生生踢到了地上,可見他的力氣有多大。
我沒有忽略他眼底的那一抹心虛。
小翠一臉委屈道:“奴婢不敢。”
“但是老爺,奴婢所言,絕對沒有一絲虛假。”
“現如今是二小姐掌管家中財務,每一筆支出皆記在賬上,老爺若是不相信,奴婢現在就拿賬單來。”
按理來說一般的下人是沒有資格這樣和父親說話的。
但小翠是我的貼身婢女,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待她自然是極好的,從來沒讓她過髒活累活。
此刻她心中滿腔怨氣無處發泄,便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此刻姐姐笑吟吟地出來勸和。
她看向初宜,不動神色地問道:“你且和我們說實話,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親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道:“我記起來了。”
“不過是我看這位姑娘可憐,才隨手幫助她了而已。”
我嗤笑一聲。
什麼幫助?
不是自己的錢花着就是沒負擔。
初宜一雙眼睛不停地轉動,她從前在青樓裏討生活,就算我父親給她打賞了不少銀錢。
但總歸是沒有丞相夫人的身份體面的。
更何況,她十分了解愛面子的父親。
如果她沒有把握住這一次機會,那麼將永遠都只是一個父親養在外面的小玩意。
所以此刻,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於是初宜一下子跪在地上,眼含熱淚道:“大小姐,實不相瞞。”
“我和丞相大人,確實不是幫助關系。”
“我和丞相大人是情投意合的。”
呵。
好一個情投意合。
我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初宜,嗤笑了一聲。
貪心的女人。
父親站在那裏,神色尷尬。
他在還是一個窮小子的時候,被母親看重,不惜違抗父母的命令也要嫁給他。
外祖和外祖母就只有這一個女兒,當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
得知母親要嫁給父親,第一反應肯定是反對。
但實在是拗不過女兒,只能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因爲害怕女兒嫁過去受委屈,給她陪嫁了無數嫁妝,就算只知道貪圖享樂,也足夠三代人衣食無憂地活着。
可偏偏母親除了戀愛腦之外,幾乎挑不出來錯處。
她將父親的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讓父親從來不會因爲家務事心半分。
可惜這樣一個女人,卻去世的很早。
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悲痛欲絕,甚至立下了終身不娶的誓言。
當年他官拜左相,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爲了母親做到這個地步,惹得無數人稱贊父親的氣節。
但這一刻,從前的那些山盟海誓,都好像成爲了一個笑話。
父親走上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初宜臉上。
“你在說什麼呢!”
“你可知污蔑我有什麼後果?”
6
父親不停地朝着初宜使眼色,就是希望她不要把真相說出來。
初宜更委屈,她雖然身入青樓,但長得好,才情好。
就算是青樓,那也是頭牌。
更別提自從和父親好上之後,奇珍異寶一箱一箱地抬進房間。
穿的用的,全都好了一倍不止。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就連父親平時都要哄着他。
於是狠了狠心,跪在地上朝姐姐磕頭道:“大小姐,我和丞相大人是真心相愛的,請您成全我們吧!”
初宜很是聰明,她知道父親不願意娶她進門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家裏還有我和姐姐。
因此她用輿論迫姐姐同意。
果不其然,身邊有下人竊竊私語道:“我看這個初宜姑娘也是個可憐的,和丞相互相喜歡,但礙於家裏面這兩位小姐......”
“欸,這兩位小姐也不是吃素的,我看這初宜姑娘要吃點苦頭了。”
但也有人看穿了初宜的小心思。
“就知道抓着心軟的大小姐不放手,有本事去求二小姐啊,不給她一頓鞭子吃就不錯了,還想進門,做夢去吧!”
“又要錢又要名聲的臭婊子一個!”
姐姐故作一副很爲難的樣子,連忙將初宜扶起,然後溫柔地對父親說道:“女兒們都這麼大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既然如此,父親就給初宜姑娘一個名分吧。”
說完姐姐徑直看向我,想得到我的同意。
父親也緊張地看着我,這些年家裏的財務一向由我管理。
父親雖然已經坐穩了丞相的職位,但爲人處世每一處都需要錢來打點。
他那點俸祿,早就花的什麼都不剩了。
因此他需要我的點頭。
我故作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父親簡直欣喜若狂。
他對母親本就沒什麼情誼,若不是對他的仕途有幫助,他一輩子也不會和母親這種人在一起。
初宜雖然很合他的心意,但畢竟是青樓女子。
雖然他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還是要謹言慎行,以防被同行拉下水。
畢竟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沒想到今天,初宜幾句話就化解了他的尷尬。
想到這裏,父親深情地望着初宜,仿佛幾刻鍾之前並不存在那一巴掌。
初宜的臉還微微作痛,但一想到丞相夫人的位置在朝她招手,差點興奮地尖叫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心懷鬼胎地擁抱在一起。
我暗自給姐姐使了個眼神,隨即走上前道:“既然初宜姑娘有了名分,不如將掌家權也一並交由你?”
初宜還有些暈乎乎的,她一想到馬上就要成爲這個偌大的丞相府的女主人了,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於是順着我的話回答道:“好啊。”
父親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皺着眉回答道:“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初宜她還什麼都不懂。”
我看着故作體貼的父親,一巴掌恨不得直接甩上他這張虛僞的臉。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微笑道:“初宜姑娘很聰明的,有些事應該一學就會。”
“再說了,父親相信的人,我和姐姐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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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說出來,父親再不同意那便是沒事找事了。
於是只能皺着眉將鑰匙放在初宜的手掌心。
他和初宜的婚禮定在三天後。
因爲是娶續弦,並沒有很隆重,但該要的還是一樣不差。
父親好像很久都沒這樣笑過了,被一堆官場上人同僚拉着灌酒,好不自在。
我冷冷地露出一個笑,呢喃道:“放心吧,這一切,很快就結束了。”
如我所言,初宜的的確確是很聰明的。
但她的聰明勁沒用對地方。
就算已經和父親成了親,她好像還是疑神疑鬼的,每天換着花樣勾引父親。
因此後院在她的治理下一天不如一天。
就連記賬這樣的小事,都出了不少紕漏。
父親雖然對家裏不太上心,但總歸還是要問問近況如何的。
聽着初宜說的話,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忍無可忍地怒罵道:“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初宜被他這樣一罵,心裏自然也有點不舒服。
但她也明白,即使成爲了女主人,還是要靠父親的庇護。
但如果爲他生下個一男半女,自己就有了傍身之本。
於是初宜楚楚可憐道:“丞相大人,我也是剛從那種地方出來,這些我都還不太清楚。”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把家裏治理的井井有條的。”
父親看着那張精致的臉上掛着要落不落的眼淚,一時也有些心疼。
他摸索着初宜的臉,輕輕地在上面落下一吻道:“初宜乖,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他們倆經過了這場吵架,竟然意外地關系變得更和諧。
沒過幾天,父親將我和姐姐叫到大廳,說是要宣布一個重要的消息。
看着他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父親輕咳了兩聲,然後道:“初宜懷孕了。”
“什麼?”
我一時聲音有點失控,姐姐急忙輕輕拍了拍我的背,然後看着父親,語氣中夾雜着一絲急迫道:“父親是說,初姨娘懷孕了?”
我和姐姐都有點不可思議,初宜進府這才幾天,就有了身孕。
一旦孩子出生下來,那有很多事情,都要超出我們的預料之外了。
所以這個孩子,一定不能平安地生下來。
我和姐姐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達成了共識。
初宜輕輕地摸着肚子,一臉慈愛道:“是啊,這幾天食欲不振,請了大夫來把脈才知道。”
父親看着初宜的肚子也充滿了溫情。
這是他第一個帶着愛意降生的孩子,和我們生下來的意義都不一樣。
自然重視程度也不一樣。
一箱又一箱的珍貴補品不斷往初宜房間中送,父親每下了朝第一件事也就是去看看這個尚未蒙面的孩子。
我和姐姐心急如焚,不斷想着對策。
卻沒想到,轉機發生了。
8
初宜自懷孕之後就越發嬌氣。
她本身不過是個青樓女子,自然稱不上多有才情。
比起琴棋書畫,她的嘴上功夫才是最厲害的。
但這些天,她自以爲有了孩子,就可以安枕無憂,安心地享受富貴生活了。
可這一切哪有這麼簡單。
她對這個孩子很是看重,因此聽從醫生的建議,很久沒與父親親近了。
父親本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這麼多年,這不過都是他演出來的而已。
他無法忍受這麼長時間的空虛。
我和姐姐無比了解他這一點,於是在香坊了不少,這才讓父親在香坊又找了個和初宜相似的女人。
初宜知道這件事之後大發雷霆,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絕對不允許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偷腥。
尤其是這個女人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初宜感覺自己被侮辱了,或許是這段時間在丞相府中的子無憂無慮,沒有勾心鬥角。
導致她的腦子沒有以前靈光了。
她對父親,自然也說不上有多喜歡。
只是父親的身份擺在那裏,加上肯爲她花錢,肯娶她回家。
讓她對父親產生了一種濃濃的占有欲。
所以她忘了,其實她最終想要的,本就不是父親這個人。
父親再又一次從香坊回來時,初宜正站在院子裏等她。
這是我告訴她的。
白天我和初宜聊天,初宜狀似無辜詢問道父親最近怎麼不露面。
我假裝驚奇,然後不經意間透露道:“父親每晚上都留宿在外,或許是和同僚有事相商吧。”
“不過他每月十五都會回家。”
今正是十五,所以初宜早早地就在院子外面等待父親。
她才不相信什麼和同僚有要事相商的借口,她從事這行這麼久,完全能分辨出來父親的這種狀態究竟來源是什麼。
一股不知名的憤恨在她心裏涌起,於是她大聲喊道:“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父親本來很擔心她的身體,又或者說很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
但她這一嗓子徹底讓父親歇了心思。
左右不過是個孩子而已,誰都能生。
自然也沒那麼重要了。
於是父親皺着眉,喝斥道:“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初宜下意識地被父親的威壓嚇到,然後想起了自己女主人的身份,有恃無恐地罵道:“你這個負心漢!”
饒是父親,也被這青樓女子的口不擇言嚇到。
我和姐姐站出來看好戲,初宜突然尖叫了一聲,然後親昵地將我們兩姊妹拉到她身邊。
她希望我們和她共同討伐父親。
初宜在我身後,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若扇,知畫你們評評理。”
“你父親在我懷孕的時候還和別的女子不清不楚,而我只是想要他多陪陪我......”
初宜以爲我會幫她說話。
沒想到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將求助的目光對準姐姐。
姐姐嘆了一口氣,然後道:“姨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9
初宜聽完我說的話目瞪口呆。
她左右也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就算再有心機,也被父親的謊言蒙蔽過。
父親曾經許諾過她的諾言,在此刻都不算話了。
而父親,贊賞地看了姐姐一眼,哈哈一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
有了我們這一句話,父親好像突然茅塞頓開一樣,一連納了好幾個小妾進門。
初宜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手中的權利怎麼用,她看誰不順眼,就克扣她的衣食。
但父親這些小妾是我和姐姐精挑細選出來的,自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初宜那裏每天熱鬧的不得了,幾乎每天都要和別人吵個好幾架。
當然這樣的名聲我們也要放出去。
所以一提起丞相新娶的妻子,總是要和善妒,惡毒搭上邊。
初宜每天要和好幾個人吵架,她孩子的月份越來越大,整個人也越來越無力。
可是父親幾乎每天留戀於各個青樓,從來沒有回來看她一眼的意思。
孩子六月份的時候,初宜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我和姐姐明白,計劃已經不能再遲了。
父親最近在青樓又看上了個姑娘,正準備帶回家給個名分。
誰知這個姑娘卻很有骨氣,誓死也不爲妾。
他只能帶回去和初宜商量。
沒想到初宜一聽這話就立馬反駁道:“不可能!”
父親一時火氣也上來了,他自從和母親成婚以後,仕途家庭樣樣都是無比順利的。
一個初宜的反對,又有什麼作用呢?
初宜沖上來狠狠地給了父親一巴掌。
“你!”
父親半眯起眼睛,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此刻的父親只想發泄自己的憤怒,完全忘記了初宜還懷着孩子。
“啊......我的孩子!”
隨着初宜的慘叫,父親慌了神。
這個孩子對他,畢竟也是期待過的,此刻也有些不太心虛。
於是一把半蹲在地上,查看着初宜的狀況。
直到她身下出現一灘越來越大的血跡,父親才慌了神。
“來人,給我喊大夫過來!”
可畢竟事情發生的太快,大夫來的又太慢。
初宜的孩子,就在這莫名其妙地沒了。
初宜初爲人母,爲這個孩子幾乎花光了所有的心思,孩子居然就這麼沒了,讓她一時有點難以接受,整尋死覓活。
難得父親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點點愧疚之情,他徹底歇了抬那位姑娘進門的心思,竟然真的開始和初宜好好過子。
我按照規矩每來初宜房中請安,其實還是爲了欣賞她的悲傷。
像這種女人,本不值得我同情!
父親的反應我一時有點沒預料到,和姐姐說的時候她卻漫不經心道:“那個男人一向覺得自己是有情有義的,這樣做戲不足爲奇。”
“我們只用等到......一條狗演不下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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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時間來的非常快。
初宜這段時間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家裏的事務變得一片混亂。
甚至連父親要打點同僚的錢都拿不出來。
父親難免覺得沒意思,他雖然追求兩袖清風的文人風骨。
但如果真要他兩袖清風,他第一個要站起來反抗。
父親不免覺得有些丟人,他怒氣沖沖回到家質問初宜。
初宜簡直覺得莫名其妙。
“錢?錢不都被你花掉了嗎?”
父親這些年不掌家,也不知道掌家的辛苦。
從前他要錢,那就只是個數字的事,其餘的母親會替他解決,因此他本不用擔心沒錢。
他認爲初宜在騙他,於是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上去。
“你這毒婦,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於是青樓相好的又一個一個地領回家。
初宜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還沒有和丈夫相處幾天又有新的女子來了,這令她記恨無比。
我傾聽着她的煩惱,然後假裝爲她好的爲她支招。
於是她更苛刻這些女子的衣食用度。
可這一下去,竟然釀成了大禍!
父親的小妾,竟然有在大冬天被活生生冷死的。
就是因爲初宜克扣了她的炭火!
這可了不得,本朝一向重視這些。
於是父親免不了被皇帝單獨談話。
等到父親怒氣沖沖地回來,徑直去了初宜那裏。
然後二話不說得給了她一巴掌。
“毒婦,你要毀了我嗎?”
初宜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
她也不是什麼好惹的,索性一巴掌繼續打了回去。
父親覺得臉上辣的痛,他捂着自己的臉,指着初宜道:“好......”
“我要休了你!”
初宜聽到這句話,惡毒的眼神在她眼底一掃而過。
我和姐姐在暗處觀看着這一場鬧劇。
彼此的臉上寫滿了大仇得報這幾個大字。
突然父親抓住初宜的腦袋,像是發了瘋一樣狠狠地磕在地上。
“賤人,你知道你害我害的有多慘嗎?”
初宜精致的小臉上頓時出現一個可怖的血窟窿。
她平生最是愛美,從倒映的湖水中看見自己長什麼樣之後了父親的心都有了。
當然她也卻是這樣做了。
初宜從背後抽出一把匕首,然後看着父親自言自語道:“丞相大人,哈哈哈多諷刺啊。”
“我今天就要你成爲我的刀下亡魂!”
父親這才感覺到一陣害怕,他瑟縮了一下,沖着初宜討好地笑道:“我那都是騙你的。”
“初宜,你把刀放下,我們有事好商量。”
“初宜,只要你放下,你還是我的丞相夫人,我再也不納妾了。”
“求求你原諒我吧。”
父親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和姐姐心中卻是十分爽快。
初宜拿着刀,慢慢地靠近父親。
“你休想!”
隨着這句話的落下,初宜重重地往下捅了一道,硬生生剁掉了父親的下體。
父親尖叫一聲,疼痛使他完全喪失了理智,只能不斷怒罵道:“你這個賤人!”
“千人騎萬人乘的臭婊子!”
這句話狠狠地刺痛了初宜的心,她猛然把刀抽了出來,然後狠狠地捅向父親的心髒。
隔的太遠,其實我也不知道父親死之前抽搐了沒有,只知道他尖叫一聲,然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父親的身下涌出一灘很大的血跡,等到身體逐漸冰涼之後。
初宜居然將他的身體分成一塊一塊的,有的居然還片成了片。
或許是覺得自己害了朝廷重臣,也無法再安穩地過完這一輩子,初宜在他身旁自了。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然後擊了個掌。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接下來,我們該爲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