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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趙剛的眼睛瞬間直了。
林美嬌沒見過這個很正常,但他整天和富家太太打交道,這張卡他見到過。
只有在銀行存款過億的人才能得到這張黑卡。
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貪婪和狂喜。
五百萬的業績!
他的窟窿就能補上了!不用去蹲大牢了!
趙剛連忙拿過這張卡片,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
林美嬌湊過去,撇着嘴:
“你看她像是能買起的樣子嗎,裝什麼裝......”
“買不買得起,刷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淡淡開口。
趙剛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真的轉身走向收銀台,將那張黑卡往POS機上一放。
“嘀——”
一聲輕響。
屏幕亮起,一行白色的字清晰地顯示出來:無限額度。
趙剛的膝蓋瞬間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剛雙手都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卡捧了回來,躬着身子遞到我面前。
他的聲音顫抖,諂媚得令人作嘔。
“您......尊貴的客人......我......”
我從手包裏抽出一張溼巾,將那張被他觸碰過的卡片包裹住捏起來。
然後當着他的面,一寸一寸地擦拭。
像是在擦掉什麼惡心的細菌。
趙剛的臉,瞬間從慘白漲成了豬肝色。
“黑......黑金卡......”
林美嬌死死盯着我手裏那張卡,嫉妒讓她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
她引以爲傲的限量版愛馬仕,此刻在我這張卡面前瞬間變得廉價又可笑。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你這個服務員......”
我輕笑一聲,將擦拭淨的卡片夾在指間,
“剛才不是還給我開了性擾的開除證明嗎?”
“我已經不是這家店的員工了。”
我的目光落在林美嬌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我們品牌最新的高定走秀款,全球限量一百件,價格不菲。
我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
“除了我剛剛說的鞋子以外,她身上的這條裙子我要了。”
“這家店裏所有同款,所有顏色,所有尺碼的庫存我也要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店裏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趙剛猛地抬起頭,呼吸都停滯了。
僅僅這一款,清空庫存就是近千萬的流水。
他不僅能填上窟窿,甚至還能撈到一大筆提成。
他眼中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好!好!您稍等!我馬上爲您辦理!”
趙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沖回收銀台。
他太過激動,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在作收銀系統時,一連三次輸錯了自己的登錄密碼。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他滿頭大汗地回頭向我賠笑,那副樣子真是可笑。
終於,他登上了系統。
他拿起pose機,顫抖着對準我手裏的黑金卡。
“嘀——”
一聲輕響。
緊接着,不是交易成功的提示音。
而是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POS機的屏幕上,彈出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該客戶已被本店長標記爲‘偷竊慣犯’,據集團風控條例,交易已自動攔截!”
空氣瞬間凝固。
趙剛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我緩緩勾起唇角,將屏幕上的那行字,一字一頓地大聲念了出來。
“該客戶已被標記爲偷竊慣犯?”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趙剛,歪了歪頭,語氣天真:
“趙店長,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時候,又偷了你們店裏的東西?”
06
千萬業績就這麼被系統無情攔截。
趙剛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二淨。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紅字,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一個小時前,爲了羞辱我,
他動用店長權限,隨手在我的臨時員工檔案裏,惡意標記了“有偷竊嫌疑”的標籤。
沈氏集團的風控系統是業內最頂尖的,一旦被標記,所有交易都會被最高級別的防火牆攔截。
他親手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汗水浸透了後背。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我只給你一分鍾。”
我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否則這業績我就給別家了。”
去對家消費?
這不僅意味着他將失去這筆救命的錢,更意味着他將成爲整個區域的笑柄。
那個窟窿再也沒有填上的可能,還會面臨坐牢!
不!他不能坐牢!
趙剛的眼睛瞬間紅了,理智被貪婪和恐懼徹底吞噬。
他咬碎了後牙槽,把藏在手機殼內的卡片拿了出來。
這是一個密鑰,是區域經理才有的權限,可以強行覆蓋風控記錄。
按理說他不應該會有的,這個密鑰他從哪裏來的?
“趙剛!你瘋了!動用最高權限是重罪!”
林美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尖叫着想去阻攔。
她雖然跋扈,但也知道集團的紅線碰不得。
“滾開!”
趙剛此刻爲了錢已經徹底瘋狂,他一把將林美嬌推開。
林美嬌猝不及防,高跟鞋一歪,整個人狼狽地撞在旁邊的貨架上,一排嶄新的高跟鞋稀裏譁啦地掉了一地。
“你敢推我!”她氣得發瘋。
趙剛本不理她,他將黑色密鑰入收銀系統的一個隱藏接口,屏幕瞬間切換到了後台管理界面。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冷汗滴落在鍵盤上。
他要僞造一份“誤作說明”,然後盜用區域經理的電子籤章,進行強制授權。
每一個決策都是一項重罪。
屏幕上,一個需要區域經理電子籤章的授權框彈了出來。
趙剛顫抖着,從一個加密U盤裏,拖出了一個他早就偷存下來的籤名文件。
點擊。確認。
隨着他狠狠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彈出了新的提示。
強制授權通過,風控已解除。
“呼......”
趙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
成了。
他以爲自己瞞天過海了。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貪婪的笑容,抬頭看向我,準備完成這筆交易。
然而,他看到的是我舉起的手機。
從他入密鑰開始,到他盜用籤名結束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趙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
我緩緩收回我的黑金卡。
“趙店長。”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冰冷。
“據《反不正當競爭法》和《商業秘密保護法》,你剛才的行爲,已經構成了嚴重的商業犯罪。”
“另外,據沈氏集團內部《員工紅線管理條例》第三款第七條,僞造數據、盜用權限,直接開除並移交司法機關,永不錄用。”
我看着他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
“哦,忘了告訴你。像這種千萬級別的強制授權交易,會立刻觸發集團總部的‘異常數據審計’警報。”
“所以,你不僅一分錢提成都拿不到。”
“還會立刻被法務部和內審部的人,鎖定。”
07
趙剛不是傻子。
他能做到店長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當我說出“法務部”和“內審部”這幾個詞的時候,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我拿出黑金卡開始,就爲他量身定做的,天衣無縫的局。
他發瘋般地從櫃台後面沖了出來,面目猙獰地朝我撲過來。
“把手機給我!銷毀證據!快給我!”
他想搶走我的手機,銷毀他犯罪的鐵證。
周圍的顧客發出一片驚呼,紛紛後退。
我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
我只是輕輕向旁邊側過身,同時揚起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他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他整個人都懵了,踉蹌着要摔倒。
我沒有給他任何起來的機會。
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他的身上。
“啊——!”
劇烈的劇痛讓他發出豬一樣的慘叫,整個人撲倒在地被我死死地踩住。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我無視他痛苦的嘶吼,也無視周圍震驚的目光。
我彎下腰,從手包最深處的夾層裏取出了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針。
造型是沈氏集團的logo,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
我慢條斯理地,將這枚針,別在了我的衣領上。
那個位置無比顯眼。
趙剛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到了我領口的那枚針,瞳孔瞬間放大。
作爲集團的老員工,他不可能不認識這個東西。
集團執行董事會成員專屬針。
整個沈氏集團,擁有它的人不超過五個。
每一個都是能決定他以及他上司的上司的生死的人。
“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會有董事會針?我沒有見過你!”
我蹲下身,
“沒見過我很正常,畢竟我也才回國沒多久。”
“更何況最近趙店長忙着陪你的小情人,哪有時間參加集團大會啊?”
我拿出手機。
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屏幕那頭,出現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沈董!”
他是沈氏集團的法務總監。
“李總監。”
我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封鎖環貿分店的所有後台數據和賬目,立刻。”
“是!”
“我現在以集團執行董事的名義,正式啓動內部反腐調查程序。”
我將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癱軟如泥的趙剛。
“該店店長趙剛,涉嫌職務侵占、僞造後台數據、商業欺詐、惡意損害集團名譽。”
“通知安保部。”
我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些曾經對我落井下石的店員以及林美嬌。
“從現在開始,這家店閉店!。”
“今天,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08
“轟隆隆——”
厚重的金屬卷簾門轟然落下,店內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不是我!是她!都是她教我的!”
趙剛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像一條瘋狗指着角落裏的林美嬌咆哮。
“是她說你是個變態,是她讓我給你安上偷竊的罪名!是她教唆我針對你的!跟我沒關系!沈董!沈董你饒了我吧!”
爲了減刑,他毫不猶豫地把所有髒水都潑向了曾經的“盟友”。
“趙剛你這個王八蛋!你血口噴人!”
林美嬌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激怒了,她尖叫着撲上去,用新做的指甲狠狠抓撓趙剛的臉。
“你跟我說,店裏有渠道能拿到A貨,讓我幫你銷贓!你賣給我的那些包,全都是假貨!”
爲了報復,她也爆出了更驚人的黑幕。
售假。
這比職務侵占的罪名更重。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出狗咬狗的鬧劇,沒有阻止。
我只是示意旁邊那個唯一沒有欺負過我的實習生小姑娘。
“繼續錄。”
“這些都是呈堂證供。”
小姑娘嚇得一抖,但還是聽話地舉穩了手機。
就在趙剛和林美嬌撕打成一團時,緊閉的卷簾門外突然傳來了瘋狂的拍打聲和叫罵聲。
“開門!給老子開門!誰敢動我的女人,找死是不是!”
是林美嬌的金主來了。
一個靠着我們沈氏集團的下遊供應鏈發家的暴發戶。
林美嬌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道:
“老公!救我!老公!”
趙剛也停下了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開門。”
“讓他進來。”
卷簾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滿身酒氣、戴着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立刻沖了進來。
“誰他媽敢......”
他的叫囂在看清我衣領上那枚針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酒意全無,只剩下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
他認識我。
在最近一次沈氏集團的年度供應商大會上,他曾遠遠地見過我跟在父親身後。
他知道我的一句話就能讓他辛苦半輩子搭上的供應鏈瞬間斷裂,讓他徹底破產。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迅速的選擇。
“啪!”
他轉身,一個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美嬌的臉上。
“賤人!你得罪了誰你知不知道!”
轉身就跟我陪笑:
“沈董,都是這個賤人不懂事!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林美嬌被打懵了,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憑什麼打我?”
男人爲了自保已經徹底瘋狂。
他指着林美嬌,對她吼道:
“你這個賤人!”
“老子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竟然敢給老子惹事!”
“你身上哪樣不是老子給你買的?全部給我脫下來!扒淨!”
“不......不要......”
林美嬌哭喊着,哀求着。
但男人沒有絲毫憐憫。
他粗暴地扯下她身上的名牌大衣,搶走她手裏的包,甚至去撕扯她的裙子。
周圍的店員都別過了臉。
最後林美嬌只剩下一身貼身的內衣,狼狽地縮在角落裏。
“說完了嗎?沒說完的話等着跟警察說罷!”
趙剛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一股臭的液體,從他的褲處蔓延開來,在地上形成一小攤水漬。
09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卷簾門再次升起,沖進來的是全副武裝的經偵大隊。
帶頭的警察舉着證件,
“趙剛,你因涉嫌巨額職務侵占、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現在被依法刑事拘留!”
說罷,一雙銀手銬拷在他的手上。
他罪有應得。
“林美嬌,你因涉嫌共同銷售僞劣產品及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
另一個警察走向角落。
披頭散發的林美嬌被帶走時,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着她的金主和趙剛。
惡有惡報。
我收回目光,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店員。
“剛剛和他們一夥的人可以辦理離職手續了。”
她們的職業生涯到頭了。
沈氏集團的黑名單,意味着她們在這個行業再無立足之地。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實習生小姑娘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陳曦。”
她怯生生地回答。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家店的新店長。”
陳曦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相信我的眼光。”
處理完內部事務,我走到店門口。
外面,不僅有圍觀群衆,還有聞訊趕來的媒體和舉着手機直播的網紅。
我沒有躲閃。
我對着所有人,對着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我代表沈氏集團,向所有消費者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我承諾,集團將立刻展開內部徹查,絕不姑息任何腐敗和損害消費者權益的行爲。”
我的擔當和誠懇瞬間扭轉了輿論。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直播間的彈幕裏,滿屏都是“女王威武”、“愛了愛了”。
我洗清了潑在我身上的所有髒水,並以一種更強大的姿態站回了陽光下。
一輛加長林肯無聲地停到我面前。
助理爲我拉開車門。
坐進車裏,外面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
助理遞上一份新的文件:
“沈董,城西那塊地的收購方案,需要您最後籤字。”
我接過文件,仿佛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我瞥了一眼剛才用過的那張黑金卡,它靜靜地躺在真皮座椅上。
我將它捏起來,隨手扔進了車內的垃圾桶裏。
“髒了。”
我淡淡地對助理說。
“換一張。”
車窗外,趙剛和林美嬌被押上警車的畫面一閃而過。
一個面如死灰,一個狀若瘋魔。
汽車緩緩駛離。
午後的陽光刺破烏雲,溫暖地灑在我身上。
我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那些人,那些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