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出海潛水。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
連上WIFI，手機裏的信息延遲涌入。
劉芳的私信，幾十條。
物業經理的私信，幾條。
業主群的消息，99+。
我先點開物業經理。
“江小姐，您好，我是物業的小張。”
“502的劉女士投訴您關閉地暖，影響到她家溫度。您看……”
“她情緒比較激動，一直在物業中心鬧。”
我回復。
“我的房子，我做主。她無理取鬧，你們物業應該去約束她，不是來找我。”
張經理發來一個爲難的表情。
“我們解釋了，但她不聽，還說要去住建局投訴我們。”
“江小姐，您方便開一下嗎？就當幫我們個忙。”
我感覺可笑。
“我幫你的忙，誰來保證我的權利？”
“你們的工作是管理秩序，不是和稀泥。”
我關掉和他的對話框。
然後，我點開劉芳的頭像。
她的私信，是一場精心組織的語言攻擊。
開頭是裝可憐。
“小江，姐求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兒子。”
“他才上小學，身體弱，這幾天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配圖是一張小孩躺在沙發上蓋着被子的照片。
我沒回復，她風格變了。
開始道德綁架。
“你也是女人，以後也要當媽，將心比心行不行？”
“做人不能太絕，給別人留條路，就是給自己留條路。”
看我還不回，她徹底撕破臉。
開始謾罵。
“你個小賤人，裝什麼清高？”
“年紀輕輕住這麼好的房子，錢哪來的？被老頭包了吧？”
“怪不得心這麼狠，原來是沒爹媽教的野種。”
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截了所有圖。
這些，都是證據。
最後，我點開業主群。
劉芳還在表演。
她沒發文字，發的全是語音。
一條接一條，每條都幾十秒。
“家人們，你們評評理，我真的沒辦法了。”
“樓上那個女的，就是不肯開暖氣，鐵石心腸。”
“我兒子現在都送醫院了，急性支氣管炎，醫生說就是凍的！”
她發了一張醫院繳費單的照片。
金額三百多。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心疼我兒子。他這麼小，遭這種罪！”
“那個江月，她還在國外快活！用我們的痛苦換她的享受！”
她的話很有煽動性。
群裏一些不明真相的，或者跟她一樣不講理的人，開始動搖。
“666，這鄰居真是絕了。”
“太過分了，支持芳芳維權。”
甚至有人開始出主意。
“找人去她家門口堵着。”
“去她家電閘上貼條子。”
我看着群裏的風向，冷笑一聲。
烏合之衆。
我找到劉芳的個人名片，分享到群裏。
然後，艾特全體成員。
“各位鄰居，本人江月。這是502業主劉芳的微信，她從昨天開始，通過私信對我進行長達數十條的辱罵和人身攻擊。”
“內容涉及蕩婦羞辱和家教誹謗，我已經全部截圖。”
“關於地暖問題，我再說最後一次。房屋產權獨立，能源使用自由，這是常識，也是法律。”
“劉芳女士的行爲，已經嚴重侵犯我的個人名譽，擾我的正常生活。”
“我已經委托我的律師朋友處理此事。回國後，會正式發出律師函。”
“所有在群裏對我進行攻擊，或者煽動他人攻擊我的言論，我也都已取證。”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說話請負責。”
我發完這段話。
整個群，瞬間死寂。
剛才還鬧哄哄的聊天界面，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過了大概三分鍾。
系統提示出現。
“502芳芳”撤回了一條消息。
她開始瘋狂撤回她發的那些語音。
但是，超過兩分鍾的消息，已經無法撤回。
她的表演，像小醜的油彩，一半被擦掉，一半還滑稽地掛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