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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後的第二天,許如意和周星就找來了醫院。
但我將他們攔在外面,沒有讓他們去病房打擾我媽。
「孟邢峰,你電話裏到底什麼意思?」
我嗤笑一聲,「自然是字面上意思,不懂的話就回去查查新華字典。」
周星善解人意地拍了拍許如意的肩膀。
輕而易舉地就安撫住了生氣的許如意。
他面帶愧色的向我道歉。
「孟哥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鬧成這樣,你想要多少賠償,我盡量滿足你。」
「我知道你這麼做無非是害怕失去如意,但你用這種方法只會把如意越推越遠的。」
許如意一聽,神色得意極了。
「孟邢峰,阿星說的對,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生氣。」
「你怎麼可能會舍得跟我離婚呢?還什麼法庭上見,你幼不幼稚。」
「你媽要是沒事就趕緊出院,賴在醫院難不成還真想訛阿星的錢?」
我簡直氣笑了。
許如意把我媽害成這樣,還死不悔改,想着推卸責任。。
現在的我可不會像以前一樣沒有底線的慣着她了。
我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許如意,你現在生氣與否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會用事實告訴你,我是不是想訛你老公的錢!」
「孟邢峰,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如意瞪着眼睛,氣紅了臉。
因爲我說的是事實,她無從反駁。
周星將許如意拉到身後,一臉不贊同地對我勸阻道:
「孟哥,你別怪如意,要怪就怪我吧,如意那麼做都是爲了幫我完成我媽的心願罷了。」
「伯母的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不管你要我賠多少錢,我一定盡可能地滿足你,只要你和如意能和好就行。」
「如果你實在氣不過,你就替伯母打我吧,我一定不會有任何怨言。」
周星挑撥離間的手段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簡單兩句話,就能再次挑起許如意對我的不滿。
她滿眼愧疚地握了握周星的手,「阿星,你放心,你和媽又沒做錯什麼,我不會讓你們負責的。」
隨後惡狠狠地看着我道:「孟邢峰,你真是夠了,阿星都已經道歉了,你怎麼還一直不依不饒。」
「我今天就不該帶着阿星來看你媽!真是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和以往每次一樣,周星看向我的眼神得意極了。
他們兩個這一唱一和的樣子我見過無數次。
從最初的吃醋憤怒到後來的疲憊無力,最後再到今天的無感,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如果我能早點醒悟,現在我媽或許就不會躺在病床上不能動了。
我看向許如意,面露嘲諷。
「許如意,你這媽叫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當初結婚的時候,爲了讓她改口,我媽可是包給了她一個八萬塊的大紅包。
可即使這樣,婚後這五年,她叫「媽」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更是直接稱呼我媽爲「喂」。
說完,我又看向周星,「有這個時間在我這陰陽怪氣、挑撥離間,還不如趕緊帶着你的新婚妻子回家看看呢。」
「要是你們動作快一點,或許你還能送一送你們的媽呢。」
周星臉上戲謔的表情立馬消失無蹤,「孟邢峰,你對我媽做了什麼?」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說着,他連忙給家裏打去電話。
幾分鍾後,電話掛斷。
周星一臉煞白地抓住許如意的手臂,「如意,我媽被警察帶走了,現在怎麼辦啊?」
「我真沒想到,孟哥竟然是報復心這麼強的人!」
許如意臉色驟然一變,對着我破口大罵。
「孟邢峰,就因爲這麼點小事,你怎麼能報警呢?」
「你知不知道,周星他媽的身體一直不好,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你趕緊讓人把周星他媽放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我面色一沉,「小事?許如意,你要不要進病房去看看,看看我媽身上到底了多少管子!」
「我不知道周星他媽身體有多不好,我只知道我媽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要跟我沒完是嗎?好啊,我等着。」
聞言,許如意神色一僵,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過了許久,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放軟了許多。
「阿峰,我知道這件事周星他媽確實有不對的地方。」
「但大家都是朋友,沒有必要鬧到警察局去。」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先讓警察把周星的媽放了,其他事我們到時候再說。」
「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說的做,我這次就原諒你了,回去後我們好好過子。」
看着大言不慚地許如意,我只覺得無語至極。
「原諒我?」
「許如意,這不是你原不原諒的問題,離婚協議書我會托律師轉交給你,到時候你記得籤字。」
一旁的周星見意識到我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有些着急地說道:
「孟哥,你是不是還在爲如意和我假結婚的事生氣啊?」
「你放心,只要你不追究我媽的責任,我回去就跟所有人澄清我和如意的關系。」
「如果你還是不相信的話,我保證等我媽回家後,我一定不會再和如意見面了。」
周星這話說的真誠,但我卻聽的耳朵都快長繭了。
因爲這就是他的慣用戲碼。
每次只要他一說和許如意劃清界限,許如意只會更加維護他,更加不顧一切滿足他的要求。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許如意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尖叫出聲:「孟邢峰,你鬧夠了沒有!」
「我和阿星從始至終都只是朋友,從未逾矩,你就算是吃醋,也得有個度吧!」
「我命令你,不需再追究阿星媽媽的責任,不然,我就真的跟你離婚!」
我冷笑一下,「求之不得!」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許如意的大吼大叫:「孟邢峰,你給我站住!我允許你走了嗎?」
周星也連忙追了想要抓住我胳膊,「你怎麼能走呢?你還沒答應放了我媽呢!」
還好我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對於身後兩人的叫喚,我置若罔聞。
我還告訴了護士站的小護士,這兩人是來鬧事的。
等許如意和周星被保安趕走後,我的耳邊終於清淨了。
爲了不讓我媽被這兩人擾,我連夜給她辦理了轉院。
在此期間,許如意和周星都給我打了無數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讓我放過周星他媽。
只是,他們的語氣並不是懇求,而是命令。
並且直到現在,除了周星跟着許如意來我面前炫耀了一番以外,周家沒有一個人來醫院看望過我媽。
這都是許如意給他們的底氣。
至於許如意,是我這些年對她毫不保留的愛才讓她如此有恃無恐。
五年前,因爲許如意的一句「我願意嫁給你」,我便將自己的整顆心都捧到了她面前。
可她卻對此嗤之以鼻,將我的心傷的傷痕累累。
甚至還縱容別人如此傷害我的母親。
所以這一次,不管許如意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可能再讓步了。
我也一定要讓傷害我媽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直接無視了二人的消息,我將他們的聯系方式都拉進了黑名單。
安頓好我媽後,我開始找律師處理我離婚的相關事宜以及周家人的官司。
通過朋友,我聯系上一位打離婚官司很厲害的律師崔雪。
當時我只是覺得「崔雪」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並沒有深思。
直到在咖啡廳見面時,她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
「孟學長?」
看着面前打扮練的女生,我很是驚訝,「你是?」
「我是崔雪呀,你的學妹,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曾經一起參加過胡老師的課題研究。」
這麼一說,我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都成了小有名氣的律師了。」
聽到我的誇贊,崔雪靦腆的笑了笑。
「學長你也很厲害的,聽說你可是世界五百強的部門主管。」
「當初課題結束,我本想繼續找你的,只可惜沒過多久我就去國外當了交換生。」
「再回學校時,你已經畢業了。」
崔雪語氣裏滿是惋惜和遺憾。
聞言,我微微一愣。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好在崔雪自己轉移了話題:「學長,我聽說你是要打離婚官司嗎,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點點頭,將我和許如意還有周星之間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她。
崔雪耐心聽完了,整個人氣憤不已,「怎麼會有這樣不懂得珍惜的女人!」
「學長你放心,我已經看過相關的資料了,這場官司我有很大的把握,我也會盡全力幫伯母討回公道的。」
「其實我媽的官司......」我有些欲言又止。
崔雪一下便明白我的意思。
她朝着我眨眨眼。
「雖然我擅長打離婚官司,但並不代表我不懂其他類型的官司呀。」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有了崔雪的保證,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低頭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以至於忽略了崔雪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有了崔雪的幫忙,所有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離婚協議書很快就寄給了許如意,對周星母親的指控也已經正式提交給了法院。
就在離婚協議書寄出去的第二天,我接到了許如意用其他手機號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她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孟邢峰,你怎麼敢把我的聯系方式都拉黑?」
「還有,爲什麼阿星會收到書?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我們了嗎?」
我語氣淡漠,緩緩開口道:「你想多了,我並沒有想威脅你和你的丈夫,我只是想替我媽討回公道而已。」
「我記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要跟你離婚!」
「趕緊籤字吧,籤完以後,你就可以和你的阿星雙宿雙飛了。」
電話裏傳來了許如意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她才顫着聲音說道:「阿峰,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我明天就回去了,這周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我們連同你的生一起過好不好!」
聽了許如意的話,我這才意識到過幾天還真是我和她的結婚紀念。
這還是我第一次忘記我和許如意的紀念。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之前的四個紀念,我早早地安排好一切。
可是不管如何約定好,到頭來,還是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在飯店待到打烊。
因爲每個紀念,周星那邊總會出各種各樣的意外。
後來我忍無可忍,打電話質問她。
卻只得到她的一句「這種無聊的紀念,不過也罷」。
想到這,我笑了笑,「哦,我忘了,反正我們也從來不過這無聊的紀念。」
「還有,我的生早就已經過了,我也沒有補過生的習慣。」
「孟邢峰......」
許如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我已經懶得再和她多費口舌。
我留下一句「趕緊籤字」後就直接掛掉了電話,並且連同這個號碼也一並拉黑了。
可是第二天剛下班回家,家裏就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許如意一臉憔悴,周星打扮得也不如往帥氣,二人眼底的淤青更是顯而易見。
看來這幾天,他們的子確實不好過。
不過他們不好過,我便渾身舒暢了。
許如意看見我的第一句話便是:「阿峰,我不和你生氣了,你別在鬧了行不行。」
我嗤笑一聲,冷冷道。
「爲什麼你還覺得我會在意你跟不跟我生氣?」
「我想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吧。」
「許如意,我很認真的告訴你,我不愛你了,我要跟你離婚。」
觸及到我眼底的認真,許如意的身子晃了晃。
一旁的周星已經等不了了,他越過許如意着急地向我走過來,語氣裏也全然不見之前的的傲慢和得意。
「孟哥,我媽她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放過她?」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如意假結婚,更不該讓我媽他們去你家搗亂。」
「只要你能不我媽,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聞言,我挑了挑眉,「哦?是嗎?那如果我要許如意淨身出戶呢!」
此話一出,許如意和周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畢竟在他們眼中,我一直是個心軟好說話的人。
但許如意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心軟好說話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我愛她。
以前因爲我愛她,所以我心甘情願臣服於她。
現在我不愛她了,那我便要讓她好好看看我的心狠與無情。
而且,許如意自從結婚後,就一直在家裏當家庭主婦。
她的吃穿用度全是我給她的。
如果我們只是因爲感情破裂而分開,那該給她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應該傷害我媽。
我也想看看周星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我很好奇,在錢和周星之間,她的選擇到底是什麼?
反應過來的許如意怒不可遏地朝我大喊:「孟邢峰,你怎麼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沒有理會她的叫囂,我斜晲了周星一眼,譏諷道:「周星,機會已經給你了,就看你如何選擇咯!」
「只要你能讓許如意同意淨身出戶,我就答應不告你媽。」
周星看了看許如意,又看了看我。
良久,他才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道:「孟哥,我......我只是個外人,我並不想摻和你和如意之間的事。」
「而且,如意是愛你的,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呢。」
「我說了,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求求你不要生如意的氣,也放過我媽吧。」
我嗤笑道:「周星,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在這惺惺作態,搬弄是非,看來,你也沒有多在乎你母親嘛!」
周星直接漲紅了臉。
「夠了!」
許如意突然大吼一聲,她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孟邢峰,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想離婚是嗎?可以,但淨身出戶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要是不同意,我是不會籤字的。」
我被許如意的這番話給逗樂了,冷冷提醒道:「許如意,之前你的底氣都是我給你的。」
「現在,你打算拿什麼來跟我談條件呢?」
「不籤字是嗎?沒關系,我可以連你一起了,畢竟可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你在我們婚姻存續期內跟別的男人舉行婚禮。」
許如意被我說的破防了,蹙着眉啞口無言。
看着猶如鬥敗公雞的兩人,我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
聽了我的逐客令,許如意仰了仰脖子,「這也是我家,你沒權利趕我走。」
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可以留下,至於你老公必須離開,不然我叫保安了。」
正此時,周星的電話突然響起。
「什麼?我媽進醫院了?」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後,他心急如焚地看向許如意,「如意,我媽暈倒了,現在人在醫院,怎麼辦啊?」
許如意連忙安撫,「阿星,你別急,伯母一定會沒事的。」
可周星此時已經有些崩潰了,「沒事?怎麼可能沒事,如意,要不然你答應孟邢峰的要求吧。」
「周星,你說什麼?」
「如意,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跟他離婚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啊!」
許如意扭頭看向我,我卻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而是直接回了房間休息。
不知道周星是如何說服許如意的。
幾天後,我還是收到了一封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並且只要我撤訴,許如意就同意淨身出戶。
看得出來,周星在她心中的分量還真是不一樣。
三天後,我期盼已久的離婚證也終於拿到手,這一刻,我才是真正鬆了口氣。
我以爲我和許如意再無交集。
可半年後,她卻再次找上門來。
「阿峰,你過得好嗎?」
看着她那張滿臉憔悴的臉,我微微皺眉,「有事?」
「阿峰,之前的事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再給我次機會吧,我們復婚好嗎?」
不等我回答,我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嬌俏的聲音,「這位大姐,我老公已經結婚了,你哪涼快哪待着去吧!」
說着,崔雪將我們昨天才領的結婚擺在了許如意的面前。
沒有理會許如意灰敗的臉色,我在崔雪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我這才知道,原來幸福也可以這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