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是在一陣刺骨的劇痛中恢復意識的。
柴房冰冷的黴味混雜着稻草的腐氣，蠻橫地鑽入鼻腔，嗆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動着口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無數鋼針在同時穿刺。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映入眼簾的是斑駁脫落的土牆、堆在角落的柴，以及身上那件沾滿污漬與血跡的粗麻布長衫。
“我不是……在加班嗎？”
記憶的最後畫面，是深夜寫字樓刺眼的白熾燈光，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PPT，以及心髒驟然收緊的絞痛。作爲一家互聯網公司的普通程序員，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後，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可現在——
“林羽，你這個廢物！就你這點微末道行，也配姓林？！”
一道尖利的譏誚聲突兀地在腦海中炸開，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記憶深處。緊接着，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水般涌入，沖擊着他的識海。
頭痛欲裂。
林羽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冷汗浸溼了後背。那些碎片逐漸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原主與他同名同姓，十七歲，是天風國青雲城林家的旁系子弟。父母早年在一次妖獸中喪生，留下他孤身一人。三年前檢測修煉資質時，他被判定爲“玄脈閉塞”，是百年難遇的修煉廢柴，終生無法凝聚玄氣。
從此，“廢物林羽”成了他在林家的代名詞。
昨是林家一年一度的族內大比，所有年輕子弟必須參加。原主本不想丟人現眼，卻被主家三少爺林浩當衆點名羞辱。
“林羽，你這種廢物活着也是浪費糧食，不如讓我幫你解脫！”
擂台上，林浩僅用一掌——不，甚至沒有動用玄氣，只是隨手一揮，原主便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口肋骨斷了三，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林浩還不解氣，上前一腳踹在他心口，獰笑着碾了碾。
“記住，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滾回你的柴房去！”
原主是被兩個雜役拖回柴房的。沒有丹藥，沒有醫師，甚至沒有一口熱水。他在劇痛和屈辱中掙扎了半夜，最終氣息斷絕。
而地球的程序員林羽，就在這一刻，穿越而來。
“穿越了……”林羽消化着腦海中的記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5
。他感受着這具身體的虛弱與劇痛，又想起自己在地球上那碌碌無爲、最終猝死的人生，一股強烈的、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從心底噴涌而出。
他不能死。
既然老天讓他再活一次，既然讓他來到這個以實力爲尊的玄幻世界，他就要活下去！要活出個人樣！要把那些欺辱過他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可是……怎麼活？
這具身體玄脈閉塞，本無法修煉。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就是原罪。林家不會養一個廢物，那些視他爲恥辱的族人，巴不得他早點消失。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靈魂與身體契合度達到99.7%，符合綁定條件。】
一道冰冷、機械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羽渾身一震。
【正在掃描世界規則……掃描完成。當前世界：天玄大陸。文明等級：低武玄幻。能量體系：玄氣修煉。】
【正在適配系統模塊……適配完成。】
【‘每一境’系統，正式激活！】
系統？！
林羽的心髒狂跳起來。作爲資深網文愛好者，他太明白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5
。這是絕境中的救命稻草，是改變命運的唯一可能！
“系統？你有什麼功能？”林羽在腦海中急切地問道，因爲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本系統爲‘每一境’系統。核心規則如下：】
【1. 每凌晨，宿主將隨機獲得一個‘當境界’。境界範圍涵蓋本世界所有已知及未知等級，從毫無修爲的凡人，到毀天滅地的至尊，皆有可能。】
【2. 當境界僅維持24小時。次凌晨刷新，舊境界消失，新境界生成，兩者之間無必然關聯。】
【3. 宿主在擁有高境界時，可正常修煉、感悟、使用該境界力量，所有修煉成果將在境界刷新後，以‘感悟碎片’形式部分保留，緩慢提升宿主真實基。】
【4. 系統附帶基礎功能：屬性面板、任務系統、儲物空間（初始1立方米）。更多功能隨宿主成長解鎖。】
【5. 警告：請宿主妥善利用每境界。在高境界時過度透支力量，或在低境界時暴露系統秘密，均可能招致身之禍。】
機械音一板一眼地介紹完畢。
林羽愣住了。
每隨機一個境界？今天可能是凡人，明天就可能是至尊？
這……這是什麼逆天外掛？！
但隨即，他冷靜下來。系統的警告很明確：福兮禍之所伏。這種完全不穩定的力量，如果用不好，死得更快。試想，如果他今天擁有至尊之力，囂張跋扈，結下死仇，明天卻變回凡人……那畫面太美不敢看。
“也就是說，我要學會‘裝’？”林羽喃喃自語，“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不，是‘看菜下飯’，據每天的實力來規劃行動……”
【理解正確。宿主智商在線，系統欣慰。】機械音居然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人性化調侃？
林羽沒在意這個細節，他更關心現在：“那我今天的境界是什麼？”
【正在爲宿主生成‘今境界’……生成完畢。】
【今境界：凡人（無修爲）】
【持續時間：23小時59分58秒……】
林羽：“……”
好吧，開局就是難度。剛穿越過來，重傷瀕死，仇人虎視眈眈，結果系統給的第一個境界是——凡人。
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純粹的凡人。
“系統，新手大禮包呢？”林羽想起網文的套路，不甘心地問，“我都快死了，給點救命的東西吧？”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微弱，符合緊急援助條件。發放新手生存禮包×1。】
【獲得：基礎療傷丹×3（可治愈非致命內外傷）】 【獲得：下品靈石×10（蘊含微量靈氣，可用於修煉或交易）】 【獲得：系統積分×100（可用於兌換系統商城物品）】
林羽意念一動，一顆龍眼大小、散發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藥便出現在掌心。他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涌向四肢百骸。口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麻癢的感覺，內出血迅速止住，體表的淤青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不過十幾個呼吸，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外，重傷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好東西！”林羽精神一振，掙扎着坐起身。
他看向系統界面。一個半透明的光幕浮現在眼前，只有他能看見：
【宿主：林羽】 【年齡：17】 【真實境界：無（玄脈閉塞）】 【今境界：凡人（剩餘23:52:11）】 【功法：無】 【武技：無】 【物品：基礎療傷丹×2，下品靈石×10，系統積分100】 【儲物空間：1立方米（空）】
簡潔明了。
林羽嚐試集中精神，默念“系統商城”。光幕切換，出現一個簡陋的列表，目前只有寥寥幾樣商品可兌換：
【基礎吐納法（黃階下品）：50積分。最粗淺的引氣法門，效率低下。】 【淬體丹（一品）：30積分。微弱改善體質，對玄脈閉塞無效。】 【精鐵匕首：10積分。凡鐵，鋒利度尚可。】 【三糧包：5積分。】
林羽看了看自己僅有的100積分，搖了搖頭。這些東西對他目前的困境幫助有限。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熬過這作爲“凡人”的第一天。
他打量四周。柴房約莫十平米，除了一堆柴和身下發黴的稻草，空無一物。唯一的木門緊閉，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那廢物還沒死透？” “誰知道呢，浩少爺吩咐了，讓他自生自滅。反正這種廢物，死了也沒人在意。” “嘖，真晦氣。走吧，去前院，今天好像有貴客來訪，聽說是什麼雲嵐宗的使者……”
聲音漸漸遠去。
林羽眼神一冷。林浩……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他輕輕挪到門邊，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看去。天色已近黃昏，兩個穿着灰色家丁服的背影正消失在院門處。這個小院似乎是林家最偏僻的角落，除了這間柴房，只有幾間堆放雜物的破屋。
“必須離開這裏。”林羽迅速做出判斷。留在林家，隨時可能被林浩或者看他不順眼的人弄死。他現在是“凡人”，毫無自保之力。
他檢查了一下物品。兩顆療傷丹貼身藏好，十塊下品靈石——每塊約拇指大小，晶瑩剔透，握在手中能感覺到微弱的能量波動——也小心收好。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柴上。
挑了一粗細適中、一頭較爲尖銳的木柴，用柴刀粗略削了削，做成一簡陋的木刺，藏在袖中。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柴房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林羽側身閃出，警惕地觀察四周。小院寂靜無人，遠處主宅方向隱約傳來喧鬧聲。
據原主記憶，林家宅邸占地頗廣，他這個旁系廢物住在最邊緣的雜役區。想要離開林家，必須穿過中庭和側院。而今天似乎有貴客到來，守衛可能比平時更嚴。
“不能走正門。”林羽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他目光掃向院牆。林家宅邸的圍牆高約兩丈（約六米），對凡人來說難以逾越，但……
他走到牆角，仔細查看。青磚壘砌的圍牆年久失修，不少地方磚石鬆動，甚至有裂縫和可供攀爬的凹凸處。更重要的是，牆角下堆着一些廢棄的瓦罐和破舊木架。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他先將木架挪到牆邊，踩上去試了試，還算穩固。然後搬來幾個瓦罐，層層疊起，形成一個簡陋的墊腳台。做完這些，他已是氣喘籲籲，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休息片刻，他咬牙開始攀爬。手指摳進磚縫，腳尖尋找着力點，一點點向上挪動。粗糙的磚石磨破了手掌，汗水浸溼了額發，但他不敢停下。
終於，他爬上了牆頭。
騎在牆頭上，林羽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林家的亭台樓閣。那個承載了原主十七年屈辱的地方，他一定會回來。但不是現在。
他轉過頭，看向牆外。外面是一條僻靜的後巷，堆滿垃圾，污水橫流，空氣中彌漫着酸腐的氣味。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角落，對他投來麻木的目光。
林羽一咬牙，縱身跳下。
“噗通！”
他摔在泥濘的地上，滾了一身污穢。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可能扭傷了。但他顧不上這些，連滾爬爬地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深處跑去。
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熬過這剩下的二十多個小時。
青雲城很大，分內城和外城。內城是達官顯貴、世家大族的居所，守衛森嚴。外城則是平民、商戶、三教九流混雜之地，魚龍混雜，但也更容易藏身。
林羽憑着原主模糊的記憶，在錯綜復雜的小巷中穿行。天色越來越暗，華燈初上，內城的繁華喧囂與外城的陰暗髒亂形成鮮明對比。
他專挑人少、陰暗的小路走，避開那些燈火通明的酒樓和賭坊。身上的粗麻布衣沾滿泥污，頭發散亂，看起來和街邊的乞丐無異，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僞裝。
不知走了多久，腳踝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體力也接近極限。他扶着一面斑駁的土牆，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前方巷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那小子跑哪兒去了？” “肯定躲在這一片！搜！敢偷王老大的錢袋，活膩了！” “找到先打斷腿！”
林羽心裏一緊，連忙縮進牆角的陰影裏。只見四五個彪形大漢提着棍棒，罵罵咧咧地走進巷子，開始挨家挨戶地踹門搜查，驚起一片雞飛狗跳和哭罵聲。
是外城的地痞流氓。
他們搜查的方向，正是林羽這邊！
林羽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着冰冷的牆壁。他現在是凡人，重傷初愈，腳還扭了，面對這些明顯練過幾手、心狠手辣的地痞，毫無勝算。
怎麼辦？
跑？跑不過。 打？打不過。 求饒？對方明顯在氣頭上，很可能拿他出氣。
冷汗順着額角滑落。林羽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視四周。這是一條死胡同，除了他藏身的這個堆滿破筐爛木的角落，別無他路。
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邊看看！”一個粗啞的聲音喊道。
林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摸向袖中的木刺，雖然知道這玩意兒對付地痞作用有限，但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就在他準備拼命一搏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生存危機，觸發緊急任務！】
【緊急任務：虎口脫險】 【任務描述：在青雲城外城地痞的搜查下存活。】 【任務獎勵：積分×50，隨機基礎武技×1】 【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大概率會死）】
系統的提示音在此刻響起，卻讓林羽哭笑不得。這獎勵有屁用！他現在就要死了！
“這裏有個乞丐！”一個地痞發現了縮在角落的林羽，眼睛一亮，提着棍子就走了過來。
另外幾人也圍了上來，堵住了所有去路。
“小子，看見一個穿藍布衫、個子瘦高的小子跑過去沒有？”爲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惡聲惡氣地問道，棍子不客氣地戳了戳林羽的肩膀。
林羽低着頭，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沒……沒看見。大爺，我就是個要飯的……”
“要飯的？”刀疤臉打量着他，雖然髒污，但林羽身上的粗麻布衣質地比乞丐的破布要好些，臉雖然髒，但輪廓依稀能看出不像常年挨餓的人。“我看你不像要飯的。說，是不是那偷兒的同夥？”
“不是，大爺，我真不是……”林羽一邊辯解，一邊悄悄調整姿勢，握緊了袖中的木刺。他在計算，如果突然發難，刺中最近那人的眼睛或喉嚨，能不能制造混亂沖出去？
成功率不到一成。但坐以待斃，必死無疑。
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的刹那——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命體快速接近！能量層級：玄者九星巔峰！建議宿主立刻規避！】
系統急促的警報聲在腦海炸響。
玄者九星巔峰？！
林羽瞳孔驟縮。在這個世界，修煉等級分爲：玄徒、玄者、玄師、大玄師、玄靈、玄王、玄皇、玄宗、玄尊、玄聖、玄帝。每個大境界又分九星。
玄者九星巔峰，在青雲城這種地方，已經算是一方高手了！林家最強的家主，也不過是玄師三星！
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髒亂的外城小巷？
沒等林羽想明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巷子中間。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面帶黑紗的女子。她身形高挑，曲線玲瓏，即便看不清面容，僅憑那雙露在外面的、宛如寒星般的眸子，以及周身散發出的冰冷肅之氣，就足以讓人膽寒。
她手中提着一把帶鞘長劍，劍鞘古樸，隱隱有流光轉動。
幾個地痞嚇了一跳，刀疤臉壯着膽子喝道：“你是什麼人？少管閒事！”
黑衣女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她的目光掃過巷子，最終落在縮在角落、髒兮兮的林羽身上，停留了半秒，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移開。
“滾。”她紅唇輕啓，只吐出一個字。
聲音清冷，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媽的，臭娘們裝什麼……”一個地痞罵罵咧咧上前，話還沒說完——
“鏘！”
劍未出鞘，只是劍鞘輕輕一點。
那地痞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牆上，哼都沒哼一聲就暈死過去，口明顯凹陷下去一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幾個地痞嚇得魂飛魄散，刀疤臉更是兩腿發軟：“玄、玄氣外放？！您是……玄師大人？小的有眼無珠，這就滾！這就滾！”
幾人連滾爬爬，拖起昏迷的同伴，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巷子裏只剩下黑衣女子和林羽。
女子似乎並不在意林羽這個“乞丐”，她快步走到巷子深處的一面牆前，伸出白皙的手掌，按在牆上某處。
“咔噠”一聲輕響，牆壁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原來這裏有一處極其隱蔽的暗門！
女子閃身進入，暗門隨即關閉，牆壁恢復原狀，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從她出現到消失，前後不過十幾息時間。
林羽癱坐在牆角，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瞬間，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和絕對力量的碾壓。
“玄者九星巔峰……暗門……她受傷了？”林羽敏銳地注意到，那女子落地時腳步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呼吸也略顯急促。結合系統檢測到的高能反應和她的匆匆離去，很可能是在躲避什麼，或者身負內傷。
這外城，果然藏龍臥虎，危機四伏。
他不敢久留，強忍着腳踝疼痛，扶着牆慢慢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暗門旁邊的牆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着微光。
他走過去，蹲下身查看。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半埋在泥土裏，只露出一角。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着一個復雜的、他不認識的符文，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劍形的凹痕。
“是那個黑衣女子掉的？”林羽心中一動。能讓她隨身攜帶的東西，肯定不簡單。但這可能是個燙手山芋。
撿，還是不撿？
【叮！觸發支線任務：未知的令牌】 【任務描述：你撿到了一塊神秘的令牌，它似乎關聯着某個秘密。】 【任務要求：保管令牌，並在安全後嚐試探查其來歷。】 【任務獎勵：積分×200，線索提示×1】 【失敗懲罰：無】
系統的提示讓林羽下定了決心。他迅速將令牌擦淨，塞進懷裏貼身處。然後不再猶豫，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度過作爲“凡人”的最後十幾個小時。
夜色漸深，青雲城外城某條偏僻小巷的盡頭，有一間早已荒廢的土地廟。廟門半塌，神像蒙塵，蛛網遍布。
林羽蜷縮在神像後面一個相對燥的角落，嚼着從系統商城兌換的糧，就着皮囊裏的清水咽下。
這裏是他花了半個時辰才找到的落腳點，足夠隱蔽，也足夠破敗，連乞丐都不願來。
他調出系統面板：
【今境界：凡人（剩餘15:22:47）】
還有十五個多小時。
他撫摸着懷裏的黑色令牌，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回放：穿越、重傷、系統覺醒、逃離林家、遭遇地痞、神秘黑衣女子……
每一件事都充滿危機，但也蘊含着機遇。
“系統，”林羽在心中問道，“明天的境界，什麼時候生成？是完全隨機嗎？”
【每境界於凌晨子時（00:00）準時刷新。生成機制爲隨機，但會一定程度上參考宿主當前處境、潛在危機及成長需求進行微調。完全隨機的概率爲70%，傾向性隨機的概率爲30%。】
“也就是說，我有可能連續很多天都是凡人？”林羽皺眉。
【理論上存在此可能，但概率極低。系統傾向於維持宿主生存。當檢測到宿主連續多處於低境界且面臨高危環境時，生成高境界的概率會小幅提升。】
這還算合理。林羽稍稍鬆了口氣。
他閉上眼睛，開始梳理原主的記憶，思考未來的路。
青雲城，天風國邊境重鎮。林家是城中三大家族之一（另外兩家是李家和王家），以藥材和礦石生意爲主。家主林震天，玄師三星，是城內頂尖高手之一。林浩，家主三子，十八歲，玄徒七星，資質中等，但爲人囂張跋扈，心狹窄。
原主父母曾是林家旁系中頗有能力的執事，爲家族立過功，但在一次護送重要藥材的任務中，遭遇妖獸雙雙身亡。原主因此被接到主家撫養，直到三年前檢測出“玄脈閉塞”，才被棄如敝履，趕到最偏僻的雜役房。
“玄脈閉塞……”林羽感受着體內那滯澀、仿佛完全堵塞的經脈網絡。按照這個世界的常識，這等於宣判了修煉的。
但系統，給了他一線希望。
“系統，我的玄脈閉塞，有可能治愈嗎？”
【經掃描，宿主‘玄脈閉塞’實爲‘隱性玄脈’變異，並非完全堵塞，而是經脈通道過於細微脆弱，常規方法無法感知和沖開。需以特殊能量溫養拓寬，或借助極高境界時的力量強行貫通。治愈可能性：存在。】
林羽眼睛一亮！有希望！
雖然“極高境界”和“特殊能量”聽起來都很難，但至少不是絕路。只要他每天刷新的境界夠高，就有可能利用那時的力量，爲自己打下真正的修煉基！
希望的火苗在心中燃起。
他又想到懷裏的令牌，和那個神秘的黑衣女子。玄者九星巔峰，在青雲城絕對是頂尖高手，她爲何受傷？在躲避誰？這塊令牌又代表着什麼？
這一切，都像迷霧籠罩在前方。
但林羽不怕。前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程序員，每天面對的是代碼和需求，生活平淡如水。而現在，他有了系統，有了無限的可能，有了一個波瀾壯闊的世界等待他去探索。
哪怕今天只是個凡人，在泥濘中掙扎求生。
但明天呢？
明天，他會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是繼續卑微如塵，還是……一步登天？
未知，才最令人期待。
夜深了。荒廟外風聲嗚咽，如同野獸低吼。
林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懷抱着那簡陋的木刺和神秘的令牌，在疲憊和警惕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積蓄體力，迎接未知的明天。
系統的倒計時，在腦海中無聲跳動。
【今境界：凡人（剩餘14:59:03）】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