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城,林府。
晨霧還未散盡,演武場上已聚集了數十名林家少年。今是家族月測,測靈石碑前,一個又一個少年上前,將手掌按在碑上,隨即亮起代表修爲的光芒。
“林虎,十五歲,煉氣三層!”
“林月兒,十四歲,煉氣二層!”
“林浩,十六歲,煉氣四層!”
……
執事高亢的報數聲在演武場上回蕩,每報出一個名字,便引來一陣或羨慕或贊嘆的低語。高台上,幾位家族長老端坐,家主林嘯天居於正中,面色平靜地望着場下。
人群中,一個清瘦的少年默默站在角落。
他穿着與旁人無異的青色布衣,但布料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與其他少年興奮或緊張的神情不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着測靈石碑,眼神有些空。
或者說,有些陌生。
林同,林家名義上的少主,家主林嘯天獨子。
也是天風城有名的廢物。
“下一位,林同!”
執事的聲音響起,演武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那個角落,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早已習慣的漠然。林同深吸一口氣,從人群中走出,腳步不疾不徐。他走到測靈石碑前,抬起略顯蒼白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石碑上。
一秒,兩秒,三秒。
石碑底部,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光緩緩亮起,艱難地向上爬升,在距離底部僅僅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搖搖欲墜。
執事的眉頭皺了起來,但還是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報出結果:
“林同,十六歲,煉氣一層。”
“嗡——”
演武場上響起壓抑的議論聲。
“又是一層……三年了吧?紋絲不動。”
“家主何等人物,怎麼會生出這種兒子?”
“聽說當年夫人在時,他還是個天才,五歲就引氣入體了……”
“別提了,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了。自從夫人失蹤,他就成了這副德行。”
“嘖,煉氣一層,連府裏掃地的雜役都不如。”
……
議論聲不大,但字字清晰,像細針一樣扎進耳朵。林同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他轉身,準備回到角落。
“等等。”
一個聲音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人群分開,一個錦衣少年走了出來,約莫十七八歲,眉目張揚,嘴角噙着戲謔的笑意。他身旁還跟着幾個同齡人,都是大長老一脈的子弟。
大長老之孫,馬洪。
林家年輕一代第一人,十六歲便已是煉氣五層。
“林同表弟,”馬洪踱步到林同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我聽說,你這個月又去家族的藏經閣,借閱了《基礎煉氣訣詳解》?”
林同抬眼看他,沒說話。
“怎麼,看一遍不夠,還得看十遍,百遍?”馬洪笑出聲來,“還是說,你這腦子,看一遍本記不住?”
周圍響起低低的哄笑。
“讓開。”林同開口,聲音有些啞。
“着什麼急?”馬洪擋在他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林同身體晃了晃,“表弟,不是我說你。你爹是家主,你占着少主的位子,可你這修爲……說出去,不是丟我們林家的臉嗎?”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
“要我說,你不如自己識相點,把那塊代表少主身份的‘青陽玉’交出來。反正你拿着也沒用,浪費。”
林同的拳頭在袖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馬洪,你過分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人群邊緣,一個穿着淡綠長裙的少女走過來,約莫十五六歲,眉眼精致,只是神色冷淡。她走到林同身邊,冷冷地看向馬洪。
柳萱,林同的表妹,他小姨的女兒。
“柳萱表妹,”馬洪見到她,笑容收斂了些,但依舊不以爲意,“我說的是實話。林家少主,十六歲煉氣一層,傳出去,天風城另外兩大家族怕是要笑掉大牙。我也是爲家族聲譽着想。”
“家族聲譽,輪不到你來心。”柳萱語氣平淡,“讓開,月測還沒結束。”
馬洪臉上的笑意淡了。他盯着柳萱看了兩秒,又看向林同,嗤笑一聲:“行,有人護着就是好。不過表弟,你能躲一輩子嗎?”
他側身讓開路,與林同擦肩而過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
林同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回角落。柳萱看了他一眼,沒跟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下一個少年被叫到名字,人群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測靈石碑上,她才轉身離開。
月測繼續。
林同靠在角落的柱子上,閉上眼。
那些議論,那些目光,那些嘲諷,他已經聽了三年,看了三年。從十三歲那年,修爲莫名其妙停滯不前開始,從天才淪爲廢物的那天起,這一切就成了家常便飯。
不。
不是莫名其妙。
林同睜開眼,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茫然。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至少,不完全是。
三天前,他還是地球上一個普通的程序員,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猝死在工位上。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叫“林同”的十六歲少年,天風城林家少主,煉氣一層的廢物。
腦子裏有兩段記憶,一段屬於那個程序員,清晰、連貫,但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另一段屬於這個世界的林同,破碎、模糊,尤其是十歲之前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只隱約記得一個溫柔的女聲,和一片朦朧的青光。
以及,口那道從記事起就存在的、淡淡的青色疤痕。
“母親……”
林同下意識地摸了摸口。
這個世界的母親柳青兒,在他五歲那年失蹤,杳無音信。父親林嘯天找了她十年,一無所獲,自己也因一次重傷落下病,修爲從金丹跌落至築基巔峰,且再難寸進。
從那以後,林同的修爲就停滯了。
不是不努力。相反,這三年他比任何人都拼命。別人修煉一個時辰,他修煉三個時辰;別人休息,他在練功;別人玩耍,他在鑽研功法。
可靈氣進入身體,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煉氣一層,已經是這副身體能維持的極限。
“爲什麼……”
林同低聲喃喃。
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也繼承了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和屈辱。三天來,他試着修煉,試着感應靈氣,結果和過去三年一樣——毫無變化。
這具身體,就像個破了洞的水桶,永遠裝不滿。
“下一個,柳萱!”
執事的聲音讓林同抬起頭。
綠裙少女走到測靈石碑前,伸手按上。石碑亮起,白光迅速攀升,越過第一道刻度,第二道,在第三道刻度的中段穩穩停下。
“柳萱,十五歲,煉氣三層中期!”
場上響起一陣贊嘆。
“柳萱表妹不愧是柳姨的女兒,這天賦,都快趕上當年的家主了。”
“聽說她前幾個月才突破三層,這才多久,就中期了。”
“可惜是個女兒身,不然……”
柳萱收回手,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身,目光在人群中掃過,落在角落的林同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移開。
林同看着她走回人群,心裏沒什麼波瀾。
柳萱是他如今在家族中,爲數不多還願意與他說話的人。但也僅限於此。她性子清冷,話少,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修煉。兩人雖是堂兄妹,但交集並不多。
月測在晌午前結束了。
成績最好的依舊是馬洪,煉氣五層後期,距離六層只差一線。其次是幾個煉氣四層的子弟。柳萱排在第八,但考慮到她的年齡,這個成績已足夠亮眼。
而林同,毫無懸念地墊底。
不,應該說,是唯一一個還在煉氣一層的人。
人群散去,少年們三三兩兩離開演武場,興奮地討論着這次月測的收獲,或是家族下發的修煉資源。林同等到最後,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林同。”
一個聲音叫住他。
林同回頭,是父親身邊的侍從,林安。
“家主讓你去書房一趟。”林安說道,表情有些復雜,像是同情,又像是無奈。
林同點點頭:“知道了。”
他跟着林安,穿過林府曲折的回廊。路上遇到幾個旁系子弟,對方看到他,只是匆匆一瞥,便移開視線,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書房在主院東側,清淨雅致。
林安在門外停下:“家主在裏面等你。”
林同推門進去。
書房裏彌漫着淡淡的藥味。林嘯天坐在書案後,正低頭看着一份卷宗。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儒雅,只是臉色蒼白,眉心有一道揮之不去的鬱色,那是舊傷未愈的痕跡。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父親。”林同躬身行禮。
林嘯天看着他,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衣袍上停了停,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隱去。
“坐。”
林同在書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書房,但每次來,氣氛都差不多——沉默,壓抑,以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橫亙在父子之間的隔閡。
“月測的結果,我看到了。”林嘯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同垂着眼:“是。”
“還是老樣子?”
“是。”
短暫的沉默。
林嘯天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我讓林安從庫房取了些‘聚氣散’,你拿回去,這個月加緊修煉。下個月的月測……”
他沒說下去。
但林同明白。
下個月的月測,如果他還是煉氣一層,家族裏的某些人,恐怕就不會再滿足於口頭嘲諷了。尤其是大長老一脈,對少主之位虎視眈眈已久。
“父親,”林同忽然開口,“我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林嘯天的手頓了頓。
“爲什麼這麼問?”
“三年,煉氣一層。”林同抬起頭,直視着他,“就算是資質最差的五靈,三年時間,靠水磨工夫,也該突破到二層了。可我……”
他頓了頓:“我感覺不到靈氣。不,應該說,靈氣進入我的身體,就像……消失了。”
林嘯天沉默地看着他,那雙與他有七分相似的眼眸深處,翻涌着某種極爲復雜的情緒——痛苦,愧疚,掙扎,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良久,他才緩緩道:“你的身體沒有問題。”
“那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林嘯天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嚴厲,“修煉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有進有退,有快有慢。你只需記住,勤能補拙。其他的,不要多想。”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
“這是聚氣散,拿去吧。”
林同看着那瓶丹藥,又看向父親。
林嘯天已經重新低下頭,拿起卷宗,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是。”
林同拿起玉瓶,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門外,握着那瓶微涼的聚氣散,站了很久。直到林安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少主,您……”
“我沒事。”
林同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繞了路,從側門出了林府。
天風城不大,林家是三大修煉家族之一,府邸占據城東最好的位置。林同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穿過熱鬧的街市,賣貨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充滿煙火氣。
這讓他覺得真實。
穿過兩條街,人聲漸稀。他在一座破舊的小院前停下。
院子很老,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牆角長着青苔。這是母親當年在城中的一處私產,她失蹤後,父親將這裏留給了他,算是……一個念想。
林同推門進去,反手關上。
院子裏雜草叢生,只有一條碎石小徑通向正屋。屋門沒鎖,他推門進去,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屋裏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靠牆有個書架,上面零星放着幾本書。
他在床邊坐下,從懷裏掏出那瓶聚氣散。
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藥,圓潤光滑,散發着淡淡的藥香。這是最基礎的修煉丹藥,能幫助煉氣期修士凝聚靈氣,一顆價值十塊下品靈石。
對現在的林家來說,十塊下品靈石,不算小數目。
林同看着掌心的丹藥,看了很久。
然後,他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林同立刻盤膝坐好,運轉林家基礎功法《青木訣》。
靈氣,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空氣中被牽引而來,順着經脈匯入丹田。
然後——
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間無影無蹤。
林同沒有停,繼續運轉功法。一炷香,兩炷香……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丹田裏,空空如也。
那一整瓶聚氣散,足夠一個煉氣三層的修士修煉半個月,可在他這裏,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果然……”
林同苦笑。
這三年來,父親明裏暗裏給他塞了多少丹藥,他自己都數不清。可結果呢?煉氣一層,穩如磐石。
他躺倒在床上,望着頭頂斑駁的房梁。
三天了。
來到這個世界三天,他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修煉,打坐,甚至嚐試了地球上的冥想,瑜伽。沒用。這具身體就像個無底洞,吞噬一切靈氣,然後歸於寂靜。
難道,真要在這個世界,當一輩子的廢物?
然後像今天這樣,被馬洪那種人羞辱,被所有人看不起,最後在某次家族鬥爭中,像螻蟻一樣被碾死?
不。
林同閉上眼。
他不想。
他不想重復原主那憋屈的人生。不想看着父親因爲自己被人嘲笑,不想讓失蹤的母親回來時,看到的是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兒子。
可是,能怎麼辦?
靈氣無法留存,什麼功法都沒用。除非……
他忽然睜開眼。
除非,這具身體不是在“漏”,而是在“吞”。
一個荒誕的念頭冒出來。
如果,靈氣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麼東西吞噬、吸收了,只是他自己察覺不到呢?
林同猛地坐起身。
他回憶這三天翻閱的記憶碎片。十歲之前,原主是個天才,五歲引氣入體,八歲煉氣三層,十歲煉氣四層。那個時候,修煉如飲水,順暢無比。
變故發生在十一歲那年。
母親失蹤一年後,父親重傷,原主在祠堂爲父親祈福,忽然暈倒。醒來後,修爲就開始倒退,從煉氣四層一路跌到一層,之後再也無法寸進。
大夫檢查過,長老檢查過,甚至父親花大價錢請來的一位金丹期散修也檢查過。
結果都一樣:經脈完好,丹田無損,靈……是普通的三靈,不算好,但絕不至於無法修煉。
問題出在哪?
林同下意識地摸向口。
那道疤。
從他記事起就在的疤。淡青色,寸許長,在心口的位置,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以前他問過父親,父親說是他小時候頑皮,不小心劃傷的。
可一個修煉世家,靈丹妙藥無數,怎麼會留疤?
除非……這不是普通的傷。
林同脫下外袍,扯開裏衣,低頭看向口。
淡青色的疤痕,靜靜地躺在心口。他伸手觸摸,皮膚光滑,除了顏色略淡,和周圍沒什麼不同。
他看了很久,然後,將手按了上去。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
起初,什麼也沒有。
但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
跳動。
像心跳,但更輕,更慢,仿佛在沉睡。
林同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
一下,兩下……
那跳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丹田裏那微弱得可憐的靈力,正不受控制地朝着口涌去。
不,不是涌去。
是被吸過去。
有什麼東西,在吞噬他的靈力。
林同猛地睜眼,額上沁出冷汗。
他猜對了。
這具身體,確實在“吞”。不是漏,是吞。有什麼東西,寄生在他身體裏,以他的靈力爲食。
所以,他才無法修煉。
所以,他才是廢物。
“是你……”
林同盯着口的疤,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吃了我的東西,也該……吐出來了吧?”
他不知道這想法從何而來,但在那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口那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
“呃——!”
林同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口破體而出,又像是無數燒紅的針,從心髒深處往外扎。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摳進掌心,血珠滲出。
視野開始模糊。
意識渙散的邊緣,他仿佛聽到一個聲音。
冰冷,機械,沒有感情。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符合綁定條件……”
“系統加載中……”
“10%……30%……50%……”
“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混沌吞噬系統。”
劇痛如水般退去。
林同癱在床上,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茫然地看着屋頂,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才……是什麼?
幻覺?
他撐着坐起身,低頭看向口。那道淡青色的疤痕,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金色,隱約有流光轉動,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與此同時,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
【宿主:林同】
【年齡:16歲】
【修爲:煉氣一層(99.9%)】
【功法:青木訣(入門)】
【體質:混沌吞噬體(未激活)】
【系統能量:0/100】
【新手任務:吞噬任意蘊含靈氣的物品(0/1)】
【任務獎勵:《龍象般若功》第一層】
林同呆呆地看着面板。
看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腦子裏亂成一團,無數念頭翻滾——系統?混沌吞噬體?新手任務?龍象般若功?
這是……金手指?
遲到了十六年,不,遲到了三天的金手指?
他猛地跳下床,在屋裏轉了兩圈,又沖回床邊,死死盯着面板。那些文字清晰,穩定,沒有消失。
是真的。
林同緩緩坐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後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十六年……三年……三天……”
他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看着面板上“煉氣一層(99.9%)”那幾個字,眼神一點點亮起來,像沉寂多年的灰燼裏,終於跳出了火星。
“原來,你在這兒等着我呢。”
他伸手,抓向桌上那個空了的玉瓶。
瓶底,還殘留着一點聚氣散的藥渣。
“吞噬。”
他在心裏默念。
口微微一熱。
面板上,系統能量從0跳動到1。
新手任務的狀態,變成了(1/1)。
“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蠻橫地沖進林同的腦海。
《龍象般若功》。
第一層。
(第一章完)
【章末狀態】
- 林同確認身體異常源自“吞噬”現象
- 混沌吞噬系統激活
- 獲得《龍象般若功》第一層功法
- 修爲臨界點:煉氣一層(99.9%)
【下章預告】
系統激活,功法入手,林同終於看到了打破絕境的希望。深夜修煉,破境在即,但體內的吞噬旋渦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暴動……這究竟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