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城頭,北風呼嘯。
一襲黑袍的少年獨自佇立,目光凝視遠方揚起的沙塵。
地平線上,數十鐵騎踏着滾滾煙塵疾馳而來,爲首的將領肩扛方天畫戟,寒光刺破暮色。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清癯,蒼白的膚色襯着單薄唇線。
寬大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將他瘦削的身形完全包裹。
鐵騎漸近,方才看清那隊人馬身後拖着的"長尾"——竟是串成一線的頭顱!
發辮糾纏,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森森白骨。每串首級數量不等,多者二三十,少者十餘。領隊將軍那串最長,粗略一數,不下五十之數。
"開城門。"
少年聲音清冷。
傳令兵領命而去。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啓,鐵騎如狂風般掠過。少年轉身下城,朝自家宅院走去。
所謂騎都尉府,不過是間普通木屋。在這邊塞之地,已屬難得。
推門而入,見那將領已卸甲歇息。方天畫戟倚在牆邊,他正捧着酒碗痛飲。
"小弟回來了。"呂布放下酒碗,咧嘴一笑。
呂哲冷眼相對:"大哥出征歸來,不先復命,反倒在此飲酒?"
呂布笑容凝固,撓頭道:"不過剿了幾個胡虜,何必驚動義父?"
"軍規明令,歸必復命。"呂哲語氣更冷,"丁刺史若較真,此刻就能治你違令之罪。"
"知道了知道了!"呂布嘟囔着披甲,"這就去復命還不行嗎?義父待我如子,豈會..."
話音未落,人已遠去。
望着空蕩蕩的門口,呂哲嘴角泛起冷笑。
丁原此人,豈可輕信?
按前世記憶,呂布丁原時,不過是個主簿——區區文職!堂堂並州統帥,竟任此閒職。主簿無實權,丁原一言便可奪其兵權。這般安排,分明是...
說到武藝,趙雲、關羽、典韋、馬超這些人誰更強,大家爭來爭去沒個定論,但呂布天下無敵,這是公認的。
帶兵打仗,呂布領着騎兵能把曹打得落花流水,這份統兵的本事,世上少有。
論個人魅力,呂布頂着"三姓家奴"的罵名,還能讓陳宮、高順、張遼這些能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可見一斑。
這麼個人物,名義上還是丁原的兒子,結果三十多歲了,就混個主簿當。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要是丁原真喜歡呂布,把他當親兒子看,三十多歲的呂布怎麼可能只是個主簿?
問題來了:丁原既然不喜歡呂布,嘛要認他當兒子?
很簡單,圖他武功高。
丁原需要呂布幫他鎮場子。
並州挨着漢朝邊界,再往北就是烏桓的地盤。胡人彪悍,打仗比厲害得多。丁原作爲並州刺史,守土有責,可他是個文官,不懂打仗,不過烏桓人,怎麼辦?
這時候,在並州有點名氣的呂布進入了他的視線。
丁原認呂布當兒子,把並州的兵權都交給他。
十幾年下來,胡人再不敢來犯。
加上幾年前呂哲來了,給呂布出了個"以戰養戰"的主意,呂布隔三差五就帶兵出去打一仗,得烏桓人躲出百裏之外,並州從此太平。
丁原這個刺史的位子越坐越穩。
位子一穩,他就不怎麼待見呂布了。
特別是最近一年,丁原慢慢把放出去的權力往回收,還三令五申:呂布要調動兵馬,必須經過他批準。
呂哲看在眼裏,這分明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前兆。
"也就我這位傻大哥看不出來丁原安的什麼心。"
呂哲搖頭嘆氣。
穿越過來後他才發現,歷史上的呂布和現實中的呂布不太一樣。
武力值確實高得離譜,但性格本不是史書上寫的反復無常。
相反,因爲從小在邊塞長大,呂布爲人豪爽仗義,對兄弟掏心掏肺。這也是呂哲真心把他當大哥的原因。
可人太實在也有壞處——呂布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
練武把腦子練成漿糊了?
天擦黑的時候,呂布一手拎着頭盔,一手提着個包袱回府。
"怎麼這麼晚?"
呂哲站在門口皺眉。按說匯報戰況最多一個時辰,結果呂布去了三個時辰。
"小弟你猜猜。"
呂布把包袱往桌上一撂,咣當一聲響。
"猜中了,這次打仗的賞錢都歸你。"
"有多少?"呂哲眼睛一亮。
三年前剛穿越時,他給呂布提過兩條建議:一是對付烏桓要輕裝快打,以戰養戰。這條讓呂布在並州打出了威名。
二是懸賞胡人頭顱——一個腦袋換一千錢。
一千錢能買把好刀,一萬錢能買千煉寶刀。
這條政策加上呂布的狠勁,徹底打服了烏桓人。
早上他估算過,這次至少帶回五十個腦袋,那就是五萬錢!
這錢足夠買兩匹好馬了。
呂布伸出五手指晃了晃。
"五萬?"
"五萬六千錢。"呂布咧嘴一笑,"端了個小部落,宰了五十六個。"
"還是不夠多。"呂哲搖頭。
錢這東西,什麼時候都是硬通貨。
"還嫌少?"
呂布瞪眼:"夠玩百來個窯姐了!"
"那種貨色..."
呂哲懶得接話。
邊關最緊俏的就兩樣:烈酒和娼妓。
不過在呂哲眼裏,那些女**膚粗糙黝黑,實在倒胃口。
呂布倒好這口,常拉着並州將領去快活。
"知道你看不上眼。"呂布撓頭,"真不知道啥樣的能入你法眼。"
上月洛陽來了個花魁,呂布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轉頭卻見呂哲一臉嫌棄,壓沒正眼瞧。
"不說這個。"呂布突然湊近,"你不是自詡聰明嗎?猜猜哥爲啥晚歸。"
"猜不中的話..."他拍拍錢袋,"這些可都歸我找樂子了。"
呂哲暗自翻個白眼。
在並州這群武夫眼裏,嫖妓喝酒就跟吃飯喝水似的。
有些婆娘不但不管,還鼓勵丈夫去泄火。
邊關苦寒,除了荒山野嶺啥也沒有。
夜裏連盞像樣的燈都沒有,難怪會形成這種風氣。
呂哲目光落在錢袋上,忽然開口:
"要打仗了吧?"
"你咋知道?"呂布驚得蹦起來。
呂哲伸手就要拿錢:"願賭服輸。"
"慢着!"呂布死死按住錢袋,"你蒙的!得說出哪兒打仗才算!"
"大哥,言而無信非丈夫所爲。"
呂布憋得滿臉通紅。
爲了窯姐耍賴確實不光彩,糾結半晌終於鬆手。
"算你狠!"他氣哼哼道。
呂哲卻不急拿錢,負手而立:"冀州出亂子了?"
"見鬼!"呂布倒抽涼氣,"你小子會不成?"
"你才裝神弄鬼。"呂哲冷笑,"前些有黃巾道士在雁門散符水,我就覺着要出事。"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事?那些道士現在看似無欲無求,不過是圖謀更大的利益罷了。佛道兩家最會蠱惑人心,如今糧價飛漲,有些地方怕是要亂起來了,只要有人煽風**,局勢必定失控。”
“我打聽過,那些道士來自冀州。以丁刺史的性子,除非並州或鄰近地區出事,否則他不會過問。眼下並州太平無事,兩相結合,我猜冀州恐怕要出亂子。”
“所以,賞錢我能拿走了嗎?”
當然,呂哲還有一點沒告訴呂布。
他是個穿越者,很清楚這個月即將爆發黃巾之亂。
黃巾之亂,被黃巾軍稱爲“黃天盛世”。
他們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爲口號,意圖****的朝廷,建立一個百姓當家做主的世界。
沒錯,是百姓當家做主的世界!
正是這樣的目標,讓黃巾軍在短時間內聚集了數十萬農民。
若非張角在關鍵一戰中突然病逝,黃巾軍未必會敗。
時間吻合,再加上呂哲剛才提到的兩點,他已經確定——唐周告密,馬元義被,黃巾之亂正式開始了!
張角掌控的黃巾軍,大本營就在並州隔壁的冀州。
呂哲要是還猜不出戰亂從何而起,那才是真蠢。
呂布此刻本不在意賞錢的事。
這麼多年,他早知道這個弟弟聰明過人,年少時獻上的計策就足以證明。
但他沒想到,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呂哲竟能推斷出即將發生的事!
這已經不僅僅是聰明了,簡直是料事如神!
他盯着呂哲,咧嘴一笑,滿臉興奮:“看來我九原呂家,也要出一位謀士了!”
“我可不是呂家人,大哥別忘了。”呂哲淡淡道。
他是呂布收養的孤兒,原本的姓氏早已無從考證。從族譜來看,九原呂氏並沒有他的位置。
“況且,想當謀士,光靠聰明可不夠。”
這個世界並不簡單。
呂哲穿越後,親眼看見呂布一戟轟碎一座小山,便明白了——這是個高武版的三國!
天地間存在一種神秘能量,能賦予人強大的力量。
因運用方式不同,天下人分爲四種職業:謀士、文臣、武將、遊俠。
謀士與文臣差異不大,二者皆可出謀劃策、治理國家,只是側重不同。
謀士擅長用計,觀星象、布陣法,更適合隨軍出征,擔任軍師。
文臣則偏向治理城池,負責建設、規劃、管理。
武將和遊俠的區別也不大,類似於謀士與文臣。
武將擅長統兵作戰,多用刀、槍、斧等重兵器。
遊俠則適合單獨行動,執行刺、斬首等任務,多用劍、短刃等輕便武器。
每個職業按體內真氣量劃分等級: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絕世。每大等級又分初、中、後、巔峰四個小階。
呂布說呂哲能成謀士,是因他兩次獻計皆是策略,且未展露治理才能,文臣的可能性較低。
但呂哲覺得沒那麼簡單——想成爲謀士,至少得掌握一門陣法!
這裏的陣法並非排兵布陣,而是以特殊方式排列“神石”,激活後形成不同功效的結界。
弱的陣法連一頭牛都困不住,強的卻能磨滅萬軍!
想當謀士,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學會一門陣法。
不會陣法,就算滿肚子計謀,也會被別的謀士用陣法輕易擊敗。
"想當謀士就得學陣法,可記載陣法的書分天地玄黃四等。別說天級陣法,就連最差的黃級陣法都是寶貝,普通人家本拿不到。有陣法書的人又看不上咱們。"
呂哲神色淡然:"想當謀士,幾乎沒可能。"
呂布的臉色卻漸漸陰沉下來。
如今這世道,想當遊俠或武將很容易。
**遍地都是。
只要有天賦,哪怕是最低級的黃級**,也能練出點名堂。
但謀士和文臣不同。
這兩條路都有特殊門檻,不是普通人能邁過去的。
這麼多年,大漢天下一直被世家豪門把持。
就因爲他們手裏有書!
能讓人成爲謀士、文臣的書!
寒門難出頭,不是因爲沒人材,而是缺底蘊。
這一點,就算呂哲是穿越者也沒轍。
他總不能現編一本陣法書吧?
至於找人借書......
想都別想。
在這個時代,"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被詮釋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