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因爲我的丈夫,餘瀚,他出軌了。”
“你胡說八道!”
餘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臉色漲紅,氣得手指發抖地指着我。
“秦方好,你血口噴人!你污蔑我!我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帶孩子,忙得連軸轉,哪有時間出軌?你拿出證據來!”
餘子晗也立刻跳起來幫腔。
“對,我可以做證,我整個暑假都住在我哥家,我哥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手機也隨便給她看,本沒有問題!”
“嫂子你就是自己心理變態,愛瞎猜忌,你對不起我哥!”
這時主持人也皺起眉頭。
“秦女士,你說你先生出軌和你女兒開口叫老公這件事有什麼直接的聯系嗎?這兩件事似乎毫無關聯吧!”
台下響起一片附和聲。
面對質疑,我不慌不忙,反而朝着觀衆席拋出一個問題。
“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剛滿一歲,正在牙牙學語的孩子,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通常是什麼?”
6.
觀衆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思考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
“肯定是爸爸媽媽啊,或者爺爺、姥姥姥爺之類的。”
“反正肯定是身邊大人常說的詞,總不可能自創吧!”
我點點頭,接過話茬。
“沒錯,育兒專家都會告訴我們,嬰幼兒最初學會的詞匯,幾乎百分百來源於最親近的人常的語言輸入。”
“也就是說,可可必須在耳濡目染之下,反復聽見老公這個詞,才有可能模仿並說出來。”
立刻有觀衆大聲反駁。
“這有什麼稀奇,肯定是你天天在家裏喊你老公,被孩子聽到學會了唄!這就能證明你老公出軌,太可笑了!”
這話引來不少贊同。
然而我卻微微笑了一下,再次搖頭。
“很遺憾,從戀愛到結婚至今,我從來沒有喊過餘瀚‘老公’或者類似的親密稱昵。”
說着我拿出手機,身後的大屏幕立刻投影出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那是我和餘瀚的微信聊天。
從我們倆認識至今,我對他的稱呼無一例外都是冷冰冰的“餘瀚”,從來沒有出現過“老公”一詞。
我餘光掃過餘瀚。
他看似鎮定,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他大概也意識到了。
我一直覺得老公寶寶之類的稱呼很肉麻,本喊不出口,所以我倆常喊的都是對方的名字。
“如大家所見,既然我常裏從來不使用老公這個詞,那麼我的女兒可可,她是從哪裏學會並且如此清晰地喊出這個詞的呢?”
台下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衆人顯然被我的邏輯說服了,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人露出懷疑的神情。
是啊,孩子不會無中生有。
一定是有人在她面前喊了老公,她才能復制模仿。
就在這時,餘翰突然高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這能說明什麼?你沒有喊過,難道別人就沒有喊過嗎?”
“也許是家裏的親戚朋友開玩笑喊過,又或者是她看了電視節目學來的,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強的!就憑這一點你就斷定我出軌,簡直荒謬!”
他的話讓本來有些動搖的觀衆又瞬間堅定了立場。
“對啊,電視裏不也天天老公老婆的叫。”
“也可能是或者姑姑帶孩子的時候說過呢?單憑這點就說出軌,是有點太武斷了。”
“差點被帶偏了,這女人的心思也太深了!”
衆人懷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餘瀚見狀,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緊繃的身體和閃爍的眼神,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慌張。
這時我再度開口。
“誰說我沒有證據?”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遞給節目組。
“這裏有一段視頻,可以清楚告訴大家真相。”
隨着熟悉的房間裝潢出現在衆人眼前,餘瀚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急得變了調。
“你什麼時候在家裏裝的監控?我怎麼不知道!”
我輕飄飄掃過他。
“前段時間我生病住院,怕你一個人帶孩子忙不過來,就在嬰兒床對着的小熊玩偶裏裝了一個監控,不過忘了告訴你而已。”
看着他瞬間慘白的臉,我幾乎要笑出聲。
“怎麼?你很怕被拍到什麼嗎?”
餘瀚拳頭攥得死死的,嘴上卻硬氣。
“我從來沒帶過別的女人回家,我有什麼好怕的!”
隨着屏幕亮起,餘瀚出現在鏡頭裏。
他耐心地給可可換尿布、沖粉,抱着哭鬧的可可輕聲哼唱哄睡,哪怕一身疲憊卻也依舊溫柔。
看到這裏,大家忍不住小聲議論。
“看看,多好的男人啊!這麼細心,哪裏像是會出軌的樣子。”
“這女的真是作妖,放着這麼好的老公不要。”
這然而些聲音,在餘子晗出現在畫面裏時,戛然而止。
只見餘子晗像這歡快的鳥兒一樣跑進房間,直接撲進了餘翰懷裏。
她緊緊環住餘瀚的腰,甚至臉在他的口蹭了蹭。
演播廳裏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7.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觀衆席上並排坐着的兩人。
餘子晗臉色漲紅,站起來尖聲狡辯。
“怎麼了?我和我哥感情好,親兄妹抱一下也不行嗎!難道這也有錯?”
聽見這話,我不禁冷笑一聲。
最初我也以爲他們二人只是兄妹感情好,所以忽略了很多越界的身體接觸,直到可可的那聲老公才讓我意識到不對。
監控還在繼續播放。
畫面裏,餘瀚竟然把餘子晗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手臂還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
這個姿勢,遠超普通兄妹的界限!
台下一片譁然。
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坐在餘瀚腿上的餘子晗竟然扭過頭嘟着嘴,用撒嬌的語氣對餘瀚喊了聲。
“老公,我好想你啊!”
整個演播廳像是炸開了鍋。
“老公?她居然喊自己的親哥老公?!”
“我的天!原來孩子是從這兒學的,這兩人不是親兄妹嗎?搞什麼啊!”
“這妹妹看起來才多大,讀初中了吧?這也太惡心了!”
這種超乎倫理的現實,讓大家不禁對二人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夠了!”
餘瀚一聲怒吼,突然沖到演播台把監控關掉,回頭惡狠狠對我喊。
“秦芳好,你這是侵犯隱私,你憑什麼在家裏裝監控偷拍我!”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你早就懷疑我了是不是?子晗是我親妹妹,你居然懷疑我出軌她,你簡直瘋了,不可理喻!”
餘子晗也憋紅了臉。
她忽然站起來,帶着哭腔喊道,“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那只不過......是我讓我哥陪我演戲呢!對,演戲!”
“我最近迷上了一部偶像劇,非要纏着我哥對戲,沒想到被可可聽見了,都是誤會啊嫂子,你誤會我們了!”
餘瀚也猛然反應過來,語氣急促地對觀衆解釋。
“沒錯,就是演戲而已!我妹妹正在青春期,就喜歡看那些情情愛愛的電視,非要模仿,我這是陪着她胡鬧呢,這怎麼能當真!”
這番漏洞百出的解釋,竟然讓一部分觀衆相信了。
畢竟誰青春期的時候,沒有幻想過霸道總裁愛上我。
看着他們兄妹倆一唱一和的表演,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這場鬧劇。
“究竟是不是演戲,把監控看完就知道了。”
我示意工作人員繼續播放。
“不準放!”
餘子晗忽然沖過來指向我,對着所有人大喊。
“嫂子你太過分了,我不會再幫你隱瞞了!明明是你自己出軌了才想着離婚,是你對不起我哥!”
她抹了把眼淚,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從包裏拿出一張紙。
“我這裏有秦方好的出軌證據!她在外面染上了髒病!”
8.
整個演播廳再次鴉雀無聲。
餘子晗所謂的證據是我的體檢報告。
“這是秦方好上次住院的體檢報告,醫生親口說,她之所以會得這種皰疹,就是那方面不淨才染上的髒病!所以她肯定在外面偷人了,是她對不起我哥!”
婆婆立刻從觀衆席沖上來,二話沒說對着我的臉左右開弓。
“你個喪良心的賤蹄子!你怎麼對得起我兒子的?當初你說不舒服,我兒子立刻請假帶你去醫院,比誰都緊張,沒想到你竟然是得了這種見不得人的髒病!”
餘瀚也適時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方好,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做什麼我都可以原諒你,可你不該這樣污蔑我和妹妹的清白啊!”
台下群情激憤,罵聲如水般席卷而來。
至於剛才監控裏兄妹之間的舉動,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主持人面色凝重地看向我。
“秦女士,這份體檢報告是真的嗎?”
我頂着臉上辣的巴掌印,平靜地點頭。
“是真的。”
現場一片譁然,我居然就這樣承認了!
但下一秒,我再次開口。
“但我染上這種病,不是因爲我在外面偷人。”
我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看向餘瀚。
“而是我的好丈夫,餘瀚傳染給我的!”
“你放屁!”
我沒有給餘瀚狡辯的機會,直接拿出另外一份報告亮給鏡頭。
“看清楚,這是餘瀚的體檢報告,期比我的還要早半個月!同樣的病原體感染,他的指標比我嚴重得多!”
“究竟是誰傳染給誰,一目了然!”
兩份報告同時出現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傳染的誰?”
“那男方的病是哪裏來的?總不可能他真出軌了他妹妹吧!”
趁着餘瀚沒反應過來,我再次示意工作人員播放監控。
只見餘子晗摟着餘瀚的脖子,正在撒嬌抱怨。
“真討厭,每次只能寒暑假才能住進來和你親昵,我都快憋不住了!”
餘瀚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小饞貓,就知道你按捺不住。放心,等過幾天到了開學時間,我就以離學校近方便上學爲由讓你住進來,那個蠢女人肯定不會拒絕!”
“萬一被她發現了我的秘密可怎麼辦?”
餘瀚的手不老實地摸向她的屁股,低聲哄着。
“放心吧寶貝,我都給你買好房子了,再過兩年你就住進去,到時候我就以出差爲由去看你,誰都發現不了......”
說着,兩人竟然完全不顧嬰兒床裏的可可,肆無忌憚地親吻起來。
“嘔!”
台下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嘔了聲。
緊接着,憤怒的咒罵聲瞬間爆發。
“我的眼睛!救救我的眼睛!這是什麼倫理片?”
“當着孩子的面,他們還是人嗎!”
“這女的不是才十一歲嗎?這男的是變態吧!”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問。
“可他們是親兄妹啊!這女的甚至都未成年,這怎麼可能在一起?”
我冷笑一聲,抓住了想偷偷溜下台的婆婆。
“這個問題,就要問我這位好婆婆了!”
眼看事情徹底敗露,婆婆口不擇言地尖叫道。
“你們憑什麼罵我兒子?她餘子晗就是我買來的童養媳,我花錢養她這麼大,讓她伺候我兒子天經地義!你們管得着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裏嫩。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童養媳?這是犯法的!”
“不要臉的老東西,你和你兒子一樣不是人,就欺負人家姑娘年齡小不懂事!”
我慢悠悠地打斷了聲音。
“她可不是不懂事。”
我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餘子晗,緩緩開口。
“畢竟她的真實年紀已經二十五歲了,是吧,我的好妹妹?”
餘子晗猛然抬頭,眼底滿是被揭穿的恐懼。
而這時,我父母也終於及時趕到。
“好好,你要的東西我們找到了!就在他們老家掛着呢!”
9.
我接過信封,深吸一口氣,從裏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當鏡頭對準照片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照片顯然是在十幾年前拍的,有些模糊不清。
但依舊可以認出來,左邊那個小男孩是餘瀚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的他大概只有十四五歲。
而他身旁的那個女孩,那張臉,竟然和現在十一歲模樣的餘子晗一模一樣,絲毫未變!
“這、這怎麼可能!”
“十幾年前她就長這樣了?那時候她不應該沒出生嗎?”
我接過話筒,擲地有聲。
“這就是餘瀚的妹妹,所謂只有十一歲的餘子晗,但其實她本不是什麼小孩,而是一個侏儒症患者!”
如果不是看了監控,我也想象不到餘子晗身上藏着這樣一個秘密。
畢竟就算兩人不是親兄妹,餘瀚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對一個未成年人下手。
唯一的解釋,便是餘子晗本不是小孩。
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我特地拜托父母前往餘瀚老家進行調查,沒想到還真查到了。
隨着真相被拆穿,那些我曾經遭受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他們兄妹二人身上。
餘瀚面如死灰,餘子晗更是近乎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臉。
“因爲餘子晗的侏儒症,餘瀚不願意和她結婚,反而娶了我,但他們卻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些惡心事,我要求離婚有問題嗎?”
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反而紛紛支持我。
忽然,餘瀚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涕淚橫流地抓着我的褲腿。
“老婆,老婆我錯了!都是我媽硬把這個女人塞給我的,我本不喜歡這個怪胎,我心裏只有你啊!”
“求求你,看在往的情分上給我一次機會,就這一次!我保證一定會好好對你,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子,行不行?”
見我不爲所動,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沖過去一把搶過餘子晗懷裏的可可,抱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是我們的女兒!她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忍心讓她這麼小就沒有爸爸嗎?”
他把孩子往我懷裏塞,聲音哀切。
“就算我千錯萬錯,孩子總是無辜的,你就真忍心連女兒也不要嗎?”
台下有人被這父女情深的一幕打動,露出些許遲疑。
但我卻飛快地退後一步。
“原諒你?做夢!至於可可,我當然不會要,畢竟她可是你和你的好妹妹生下的女兒!”
我的這句話再次在整個演播室炸開。
我爸第一個沖過來,連聲音都在抖,“好好,你這話什麼意思?可可明明是你做了七次試管才生下來的,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是啊,這怎麼可能?”
台下也炸開了鍋。
我不慌不忙,從包裏取出最後一份文件亮在鏡頭前。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上面赫然顯示,餘子晗才是可可的生物學母親!
我冷笑着看向瞬間面無人色的餘瀚和餘子晗,緩緩開口。
“餘瀚,如果我沒記錯,那個給我們做試管嬰兒的主治醫生就是你最好的兄弟吧?”
“餘子晗是侏儒人,她身體特殊無法正常懷孕,你們就合起夥來騙我!當初做試管取的本不是我的卵子,而是餘子晗的!”
“你們哄我生下孩子,還想讓我替你們養孩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10.
隨着真相被揭穿,餘瀚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抽,徹底癱軟在地。
“畜生,我打死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我爸徹底暴怒,沖過去對着餘瀚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台下那些被欺騙的觀衆也徹底怒了,一群人沖上來,圍着兩人動手。
演播廳頓時亂成一團。
我沒有阻止,只是冷冷看着餘瀚被打到鼻青臉腫,氣若遊絲。
節目播出後,餘瀚一家徹底火了,不過是遺臭萬年的那種火。
他立刻被公司辭退,老家的人覺得他們傷風敗俗,將他們趕出了村子。
餘家三人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扔臭雞蛋爛菜葉。
這期間,餘瀚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求饒,我一概拉黑處理。
拿着我爸找到的兩人在老家結婚的證據,我直接以重婚罪和詐騙罪將餘瀚告上法庭。
由於證據鏈完整,庭審結果很快出來。
那個幫餘瀚偷換卵子的醫生朋友被判刑八年。
而餘瀚也因重婚、詐騙等數罪並罰,獲刑十年。
我們的婚姻關系被判決解除,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全部歸我。
此外,餘瀚還需額外賠償我一百萬精神損失費。
婆婆沒辦法,只能把餘瀚之前送給餘子晗的那套房子賣了賠我。
餘瀚入獄後,她們在城裏租了個小房子躲着,可惜房東很快認出了他們,在一個暴雨夜直接把她們連人帶行李扔了出去。
兩人無處可去,在街邊互相抱怨指責。
餘子晗氣急敗壞,猛地推了婆婆一把,卻不料正好被迎面而來的大貨車給撞飛。
婆婆當場斷了氣。
餘子晗嚇傻了,但她沒想着救人,反而抱起哇哇大哭的可可隨便找了個垃圾桶扔了進去,然後帶着剩下的錢跑了。
沒過多久,她就在火車站被警方當場抓獲。
而彼時的我已經在爸媽的支持下前往國外旅遊散心。
隨着飛機沖上雲霄,那些不堪的往事都被我遠遠拋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