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朵朵蜷縮在客房冰冷的地板上,臉上泛起一片片的紅疹。
她開始抓撓脖子。
紅疹很快蔓延全身,腫成了一片。
她呼吸聲變得粗重。
難受地翻滾,小手死死掐着喉嚨。
“媽媽......救救朵朵......”
“朵朵喘不上氣......”
我飄在她上方,看着她腫脹的臉,急得團團轉。
我沖進主臥,對着顧淮洲大喊。
“顧淮洲醒醒!快醒醒啊!”
“朵朵要死了!你快去救她啊!”
顧淮洲睡得很沉,他翻了個身,嘴裏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夢話。
他本聽不到我的呼救。
朵朵艱難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好幾口粗氣。
顧淮洲在進門前,把那個裝着我骨灰的小鐵盒,隨手扔在了門口的雜物堆裏。
朵朵從垃圾堆裏,翻了好半天,才又把它找出來。
鐵盒的蓋子已經開了。
灰撲撲的粉末撒了一地。
“媽媽......”
朵朵趴在地上,試圖用小手去捧那些骨灰。
她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稀世珍寶。
“朵朵幫媽媽把房子修好......”
半夜起來喝水的顧宣宣看到朵朵突然大叫了一聲。
“小乞丐,你在什麼?”
“弄得滿地都是灰!惡心死了!”
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顧淮洲披着睡袍沖下樓,林婉緊隨其後。
看到玄關處滿地的骨灰,還有趴在灰堆裏的朵朵。
顧淮洲的怒火瞬間引爆。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在搞什麼鬼東西!”
“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你是老鼠嗎?”
朵朵護着地上的灰,哭喊着:
“這是媽媽!”
“別吹走媽媽!求求你們!”
林婉捂着鼻子,誇張地往後退。
“天哪,這什麼東西?不會是有毒吧?”
“這灰看着好邪門。”
“老公,快讓人清理了,別傳染給萱萱!”
聽到林婉這麼說,顧淮洲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一把拽開朵朵,對着趕來的傭人吼道:
“還愣着什麼!還不快拿吸塵器來!”
“清理淨點!一點渣都別剩!”
很快,傭人拿着大功率吸塵器跑了過來。
機器轟鳴聲響起。
朵朵死死抱住吸塵器的吸頭,用身體蓋住地上的骨灰。
“不許吸!不許吸!”
“這是我媽媽!這是我媽媽啊!!”
顧萱萱抬腳,一腳踹在朵朵本就呼吸困難的口。
“小乞丐,滾開!”
朵朵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了出去。
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最後一點骨灰,變成了集塵袋裏的垃圾。
朵朵發出一聲慘叫。
隨後,一口氣沒上來。
她的臉瞬間變成了青紫色,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體還在劇烈抽搐。
正要罵人的顧淮洲,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那種瀕死的窒息感,是裝不出來的。
他終於有些慌了。
“喂!朵朵,別裝死!”
他沖過去拍打朵朵的臉,觸手滾燙,全是冷汗。
林婉還在一旁撇嘴。
“哎呀,肯定是裝的。”
“剛才還那麼大勁兒喊呢,怎麼說倒就倒呢?”
“淺淺姐以前爲了留住你不也經常裝暈嗎?”
顧淮洲第一次沒理她。
他抱起休克的朵朵,甚至顧不上換鞋,赤着腳就沖向了門外。
“去醫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