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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炸響時,司瀚正站在銀行門口。
蒙面劫匪粗暴地將他拽進人質堆中。
趁匪徒分神,他右手悄然探入口袋,在特制手機側邊連按三次。
——-那是穆昕雁親手設計的求救程序。
六年前,她將手機交到他手中,在夜色彌漫的天台上許諾:
"阿瀚,無論你在哪裏遇到危險,按下它,我一定會來。"
六年來,他遍體鱗傷,從未用過。
這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凌遲。
他強壓心悸,冷靜觀察局勢,卻在對上一名外籍女子的目光時怔住——對方正用摩斯密碼與他交流。
他迅速回應,心底卻一分分冷下去。
時間流逝。
特警突擊的刺耳鳴笛終於響起,而他的手機屏幕,始終沉寂如死。
穆昕雁沒有來。
那個曾說"就算死也會帶在身上"的救命神器,連同她廉價的承諾,一起失了效。
求生欲交織着悲憤與絕望,在匪徒鬆懈的瞬間,司瀚驟然發難!
奪槍、上膛、瞄準——五聲槍響,五名匪徒應聲倒地。
最後一人被那外籍女子利落制服。
危機解除,他踉蹌沖向特警,聲音發顫:
"是穆檢察長......讓你們來的嗎?"
對方搖頭:
"我們接到群衆報警。"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低頭,看着淨淨的手機屏幕,沒有來電,沒有信息。
什麼都沒有。
原來,他視若珍寶的"神器",她早已棄如敝履。
就像她對待他一樣。
心口舊傷驟然劇痛,他彎腰咳笑出聲,笑着笑着,滾燙的淚砸在冰冷屏幕上。
"司瀚檢察官?"外籍女子走近,眼中難掩激賞,"我是IGO駐華代表伊琳娜。多年前的國際射擊大賽,我見過你——三百米極端風速,首發命中。你是天生的狙擊手。"
她話鋒一轉,敏銳地看向他蒼白的臉:
"你的狀態很不好。我記得資料顯示,你的未婚妻是穆檢察長,她......"
"她不是。"司瀚猛地打斷,聲音嘶啞卻清晰,"她不是我的任何人。"
伊琳娜靜默片刻,遞出一張名片。
"IGO國際檢察官研修計劃,歐洲總部,兩年期。你的履歷與今的表現,完全符合破格推薦條件。"她語氣鄭重,"只需30天背景審查,通過即可赴歐。"
歐洲。
遠離這裏,遠離她。
司瀚攥緊名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手,用力抹去臉上殘淚,抬起頭來的瞬間,眼底破碎的痛楚已被一種冰冷的決心取代。
"我願意。"
三個字,斬釘截鐵。
就在此時,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穆昕雁倉皇下車,徑直沖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查看,語氣慌亂:
"阿瀚!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來晚了,剛才......有點急事。"
司瀚用力抽回手,觸感冰涼:
"不勞穆檢察長費心。"
所有質問堵在喉嚨,卻在目光觸及她藍色制服領口——那抹鮮豔刺目的吻痕時,徹底凝固。
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刻,她在別的男人唇邊流連。
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捏緊,碾碎。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昕雁姐!"
爽朗的聲音傳來。
沈斯馳從副駕走下,竟還低頭玩着手機遊戲,笑得沒心沒肺。
他忽然扯住穆昕雁的袖子,語氣埋怨道:
"這什麼破程序,老是彈定位,害我遊戲都輸了,我幫你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