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好?
“一言爲定!”
溫時迅速回神,手掌猛的落在薄硯辦公桌上,拍的他桌上的文件都差點飛起來。
“今晚就籤合同!”
夜長夢多!
合同,今晚就必須籤上!
薄硯垂眸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數字。
“溫總這是要壓縮我的私人時間?”
“這怎麼能說是壓縮呢?”溫時嘴角微扯,“薄總,我這是爲你着想啊!這麼大個集團事務那麼多,哪能耽誤時間呢?我這就回去讓人準備合同,晚上就送過來。”
她說着就縱輪椅,把坐在沙發上的阮阮撈進懷裏,迅速離開辦公室。
那着急的模樣,就好像生怕晚了一步薄硯就會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直到溫時離開後,助理才推門走入辦公室。
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欲言又止。
薄硯側目掃過他的臉。
“說。”
“薄總。”助理這才說道:“這份文件,是劉總親自送來的。”
“劉總願意把東郊那塊臨近的地皮拿出來,並且,那塊地皮比溫氏集團的要大一半,溫氏集團的地皮縱然離我們所規劃的那塊地更近,但劉氏集團的地皮總體對我們更有利用價值。”
薄硯將文件打開,翻閱了一遍後又合上。
“小吳,這話,誰讓你說的?”
他鳳目低垂。
可突然沉下的聲音卻讓助理嚇得呼吸微滯。
“抱歉,薄總。”
助理急忙開口,“是我多話了。”
薄硯沒有說話。
辦公室裏驟然陷入一片死寂裏。
助理額頭冷汗浮出。
“明天,遞交辭呈。”
薄硯終於抬眼。
只是眼底的漠然卻叫助理心如死灰。
“薄總,我,我只是……”
“出去。”薄硯指腹裏夾着的鋼筆重重落在文件上。
助理面如土色,狼狽的走出辦公室。
不一會兒。
總助走入辦公室道歉。
“薄總,抱歉,是我失職了,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薄硯沒說話,只是虛虛的抬了一下手。
總助轉身離開。
薄硯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夜色,已經徹底升起。
無數燈光從近到遠的亮起。
唯獨薄硯漠然的鳳目裏沒有滲進絲毫亮光。
他指腹無意識的摩挲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紅繩。
紅繩上綁着一枚銅錢。
可對比起他手上價值百萬的名表,這銅錢簡單到絲毫不起眼。
銅錢的側面赫然刻着小小的字母,字母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人親自刻上去的,而且刻的很淺,更像是個孩子用力卻又留不下太多痕跡的。
“ws”。
……
溫時回到集團裏,擬定好文件後已經是深夜。
阮阮早就趴在沙發上睡熟過去。
看了看時間,溫時剛決定明天再把文件送過去,手機就“叮”的響了一聲。
她拿起一看,眸色霎時沉下。
是溫父發來的。
“明天回來一趟,你媽整理出了你爺爺生前的遺物。”
如果打的是親情牌,溫時可以拒絕。
可唯獨,溫父拿的是溫老爺子生前的遺物。
記憶裏那個面容慈和,死之前也牽掛着她的小老頭是她的軟肋。
“知道了。”
溫時回了個短信後,就抱着阮阮進休息室裏睡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才帶着阮阮回了溫家。
不出意料。
傭人剛將門口打開。
她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熱鬧聲。
“媽,這條裙子很襯你呢。”
“小然,還是你孝順啊,也就只有你會想着媽媽了,不像那沒良心的東西,連家都不回!”
那沒良心的東西,指的應該就是她了。
溫時冷笑了聲,縱輪椅進入大門。
“媽要是想罵,不如直接當着我的面罵?怎麼還暗地說我壞話呢?”
她明知故問。
氣得溫母臉色一僵。
“你還有臉說?”溫父冷哼了聲,“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你懂不懂!你竟然讓那些記者去酒店調監控,你是覺得我們溫家的醜聞不夠多嗎!”
“哦?”溫時散漫的把玩着指甲,連頭都不抬。
“看來,你們已經把監控給處理了?”
“那不然呢!”溫父伸手指着她,怒氣騰騰。
“難道要讓你把整個家的名聲都給毀了嗎!要是你爺爺還健在,知道這件事情怕是要被你氣的暈過去!”
提及溫老爺子,溫時把玩指甲的動作倏地停頓。
她冷然抬眼。
“你有什麼資格提起爺爺?”
“你說什麼?”溫父猛然瞪大了眼,“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我是你爸!是溫家的一家之主!”
“哦?”溫時冷嘲,“就是要把自己的女兒送到老頭子床上,試圖從自己女兒手裏奪走集團權力的一家之主?”
“你,你,你這個逆女!”溫父氣得捂着膛倒在沙發上。
“姐姐……”溫然連忙幫溫父順氣,柔弱的眼神瞥向溫時。
“你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爲什麼要這麼氣爸爸?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啊!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能告訴外人啊。”
看着柔弱的溫然,溫時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僞裝的還真是夠好啊。
好到如果不是她那天的生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妹妹的心腸到底有多歹毒。
“把爺爺的遺物給我。”
溫時懶得再和他們廢話。
“我現在就走。”
“憑什麼給你!”溫父喘着粗氣,顯然是氣得不輕。
“你想要,那就拿出交換的東西來!”
溫時伸出的指尖蜷縮進掌心裏。
呵,果然是有所圖啊。
她還說呢。
溫父和溫母哪有那麼好心,竟然會整理爺爺的遺物。
原來,是要拿來要挾她。
“不用繼續在我面前演戲了,直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溫父拂開溫然的手,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只是臉色依舊氣得發紅。
“聽說,薄氏集團那邊已經同意溫氏集團的,溫氏集團可以與薄氏集團一起開發度假村,我可以把你爺爺的遺物給你,但,負責人,必須是小然。”
溫時只覺得早已涼了一半的心髒在這一刻徹底被寒冰覆蓋。
她的好父親,這是想從她身上狠狠剜下一塊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