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傾盆的秋夜,盤山公路上的雨刮器瘋了似的擺動,卻依舊擋不住濃稠的雨幕,黑色賓利在蜿蜒山道上平穩疾馳,車燈劈開的光柱裏,雨珠像密密麻麻的冰針,砸在車窗上碎成一片朦朧的水霧。

沈驚白靠在副駕,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修長的指節泛着冷白,與他身上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裝形成極致的質感反差。他微微垂着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緒,只有緊抿的薄唇,透着幾分生人勿近的凜冽。助理小陳握着方向盤,大氣不敢出,只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身側的男人——沈氏集團的掌權人,憑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將瀕臨破產的家族企業做成業內頂尖,不過三十歲的年紀,手腕狠厲,性情冷僻,是圈子裏公認的狠角色,也是最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沈總,前面山體滑坡,路被堵死了,導航顯示就近只有一家溫泉民宿能落腳。”小陳的聲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話音剛落,就見沈驚白抬了眼,那雙眸子是極淺的琥珀色,偏生瞳仁沉黑,像結了冰的寒潭,只淡淡掃了眼窗外的雨勢,吐出一個字:“去。”

車子拐進一條岔路,又顛簸了十幾分鍾,終於在半山腰看到了亮着暖黃燈光的民宿。說是民宿,倒更像一座改建的老式別墅,木質結構的外牆爬滿青藤,門口掛着一塊褪色的木牌,寫着“聽鬆居”。雨勢稍緩,沈驚白推開車門,冷風裹挾着雨絲撲面而來,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露出裏面白色高領針織衫勾勒出的流暢肩線,身形挺拔如鬆,哪怕渾身帶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意,也難掩出衆的容貌與氣場。

民宿大堂很暖和,暖黃的燈光灑在原木色的家具上,帶着幾分煙火氣。前台後站着一個男人,正低頭整理賬本,聽到腳步聲才抬眼看來。沈驚白的目光在對上那人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半袖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和一截冷白的皮膚,小臂上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身形頎長,比沈驚白稍顯清瘦,卻不顯單薄,反倒透着幾分柔韌的力量感。一張臉生得極好看,眉眼偏濃,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帶着幾分慵懶的銳利,笑起來時,右眼下會浮現一顆淺淺的淚痣,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此刻他正微微彎着眼,語氣溫和:“兩位?住宿嗎?”

“兩間大床房。”小陳搶先開口,話音剛落,就見男人歉意地搖了搖頭:“抱歉,今晚雨大,住客多,只剩最後一間大床房了。”

小陳一愣,轉頭看向沈驚白,臉上滿是爲難。沈驚白的眉峰微蹙,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男人身上,目光帶着審視,卻沒說話。男人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依舊溫和笑着,指尖敲了敲前台的登記簿:“山上就這一家民宿,今晚雨勢凶險,再趕路太危險了。要是不介意,那間房夠大,兩張單人床,湊合一晚沒問題。”

沈驚白沉默片刻,薄唇輕啓:“名字。”

“陸衍。”男人報上名字,指尖指了指登記簿上的籤名,字跡灑脫飄逸,和他的人一樣,帶着幾分不受拘束的隨性,“我是這裏的老板,也是唯一的店員,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辦理入住時,沈驚白才知道,陸衍不僅是老板,還是這家民宿的主廚、保潔、管家,一人身兼數職。小陳忍不住嘀咕:“這麼大的民宿,就您一個人打理?”陸衍笑了笑,眼尾的淚痣格外顯眼:“圖個清淨,人多了反倒麻煩。”他說着,將房卡遞給沈驚白,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沈驚白的指腹,沈驚白的指尖微僵,只覺對方的指尖帶着幾分微涼的溫度,像冰絲劃過皮膚,轉瞬即逝,卻莫名留下一絲異樣的觸感。

房間在二樓最裏面,視野極好,推開陽台門就能看到滿山的青鬆,雨霧繚繞,宛若仙境。房間確實寬敞,兩張單人床分列兩側,中間隔着一張原木色書桌。小陳忙着給沈驚白整理行李,沈驚白則走到陽台,憑欄而立,冷風吹動他的發絲,他點燃了那支夾了一路的煙,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線條冷硬流暢,透着幾分孤絕。

“沈總,我去樓下問問有沒有多餘的毯子。”小陳說完就推門出去,房間裏瞬間只剩下沈驚白一人。他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感順着喉嚨往下滑,卻沒驅散心底的煩躁——這次進山是爲了談一個重要的,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亂計劃,還要和一個陌生男人同處一室,這對習慣了獨處且掌控欲極強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沈驚白掐滅煙蒂,轉身開門,門外站着陸衍,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兩杯熱茶和一碟點心。“山裏夜裏冷,喝點熱茶暖暖身子,點心是我自己做的,嚐嚐?”陸衍的聲音溫和,帶着幾分煙火氣,與沈驚白周身的冷意形成鮮明對比。

沈驚白側身讓他進來,陸衍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書桌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驚白放在床頭櫃上的腕表,是限量版的百達翡麗,卻被他戴得隨意,仿佛只是一件普通飾品。他又看了眼沈驚白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料子是頂級的羊絨,針腳細密,一看就價值不菲,卻也襯得男人身上的冷意更甚,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精致,卻也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多謝。”沈驚白的聲音清冷,沒什麼情緒,他走到書桌前,端起一杯熱茶,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瓷杯,才稍稍驅散了指尖的寒意。茶是上好的龍井,茶香醇厚,入口回甘,顯然是用心沖泡的。他抬眼看向陸衍,對方正靠在書桌旁,雙手在褲袋裏,姿態慵懶,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那目光坦蕩,卻又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像帶着溫度的羽毛,輕輕拂過他的心頭,讓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沈先生看着不像來山裏散心的。”陸衍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隨意,帶着幾分閒聊的意味,“看您的穿着打扮,倒像是來談生意的。”

沈驚白的眸色微沉,沒答是,也沒答不是,只是淡淡道:“與你無關。”

換做旁人,被這樣冷言相對,怕是早已訕訕離場,可陸衍卻絲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眼尾的淚痣晃得人眼暈:“確實與我無關,不過山裏夜裏涼,沈先生要是怕冷,衣櫃裏有厚外套,要是有其他需要,不管多晚,都可以敲我的門。”他說着,目光在沈驚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從他挺拔的肩線,到緊致的腰線,最後落在他那雙穿着手工皮鞋的腳上,目光坦蕩,卻帶着幾分若有似無的打量,像帶着鉤子,輕輕勾了沈驚白一下。

沈驚白的薄唇抿得更緊,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悅,卻沒發作。陸衍像是察覺到他的抵觸,也不多留,擺了擺手:“不打擾沈先生休息了,晚安。”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關門的動作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響。

房間裏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沈驚白端着熱茶,站在原地,腦海裏卻莫名浮現出陸衍的模樣——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眼尾的淚痣,還有指尖擦過他指腹時的微涼觸感,像一顆投入寒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轉瞬即逝,卻讓他莫名煩躁。他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試圖驅散那點異樣的感覺,可心底的煩躁,卻像是被雨水浸泡過的棉絮,愈發沉重。

小陳回來時,看到沈驚白站在陽台,背影冷硬,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嚇得不敢多問,只默默收拾好東西,便縮在自己的床上,大氣不敢出。沈驚白直到後半夜才上床休息,卻輾轉難眠,耳邊是雨聲,腦海裏卻反復閃過陸衍的笑容,還有他那雙帶着探究的眼睛,連帶着指尖殘留的微涼觸感,都變得格外清晰,讓他第一次嚐到了輾轉反側的滋味。

而樓下的房間裏,陸衍靠在窗邊,手裏握着一杯紅酒,看着二樓那扇亮了許久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自然認得沈驚白——那個在商界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傳奇人物,只是沒想到,這位以冷厲狠絕聞名的沈總,私下裏竟是這般模樣,清冷孤絕,卻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像一塊裹着寒冰的烈火,看着冰冷,內裏卻藏着滾燙的溫度,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看看這層寒冰之下,究竟藏着怎樣的炙熱。

雨還在下,聽鬆居裏的兩個男人,一個在樓上輾轉,一個在樓下淺笑,一場始於雨夜的狹路相逢,像一場注定燎原的燼火,遇上了一塊千年不化的烈冰,從此,便再也無法輕易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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