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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當天，我送了女兒一件國產羽絨服，她卻摔門而去。
外面飄着鵝毛大雪，我放心不下想出去找她時。
特別關注提示女兒剛發了視頻。
點進去那一刻，我愣在原地。
視頻標題赫然顯示着一行大字：“中國籍女孩尋找遠在國外的親生父母”。
女兒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我也想穿北面羽絨服，我那美國的爸爸媽媽快來接我回家吧！”
她一向喜歡玩所謂的“抽象”，我爲了更靠近她，每天研究她視頻裏的網絡熱梗。
什麼皮子糖葫蘆，固體版楊枝甘露，只要她暗示了我都會買給她。
唯獨這件羽絨服我買錯了牌子，可她不知道。
今天不僅是元旦節，還是我的生。
我的心忽然就涼透了。
咽下眼淚，我在評論區回復：“回家，我這就幫你聯系你親媽。”
是的，我不是林洛晴的親生母親。
她的親生母親恰好就在國外。
但不是美國，是柬埔寨。
......
林洛晴第一時間給我扣了個問號。
我沒再回復她，默默吃完了涼掉的飯菜。
兩個小時之前，這桌我精心準備的飯菜還是熱乎的。
我從研究所下班，第一時間就回家給女兒準備跨年夜驚喜。
除了蘋果手機、她一直想要的大疆相機，還有一件我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羽絨服。
全都整整齊齊放在禮物盒裏，等着她回家拆開。
能看到她幸福的笑容，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
然而當女兒拆開最後一件禮物，拿出那件羽絨服時，她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回想她元旦節前夕發的那條視頻，沒錯啊。
她的確說了，她想要一件長款鵝毛羽絨服。
我特意去了最大的商場，比了好幾家店，找到了這件質量最好的羽絨服。
貴點是貴點，只要陪伴她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不就夠了？
可下一秒，林洛晴把羽絨服摔在地上，失聲尖叫。
“媽——你自己看這是什麼東西啊？”
心髒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我走過去，心疼地拿起衣服，看了又看。
“晴晴，你不喜歡這個款式嗎？沒關系，媽媽可以給你換......”
但我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洛晴就開始情緒失控。
“你出去打聽打聽，誰還穿這種國產垃圾啊？我朋友一定會嘲笑死我的。”
“現在好了，我沒法和朋友一起拍跨年視頻了，你滿意了嗎！”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又自責，又委屈。
自責我沒能讓女兒開心地跨年。
至於委屈。
我嘆了口氣。
想起小時候可愛懂事的晴晴，一瞬間就不委屈了。
但接下來，林洛晴用實際行動證明，她早已不是從前的晴晴了。
我拉着她的手，讓她消消氣，先把飯吃了。
結果就是，她嚐了一口魚，直接吐了出來。
面色難看地說：“媽，難道跟着你就只能吃苦嗎？”
說完，她沒給我反應的時間，便奪門而去。
我還傻傻地留在原地，以爲我把魚做得太苦了。
只是甜香的魚肉味道散在唇齒間時，我才後知後覺明白。
她口中的“苦”，形容的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