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啾啾,甜文作者,穿成了自己寫的虐文女主。
好消息:我剛熬完三世虐戀,成功晉升上神。
壞消息:晉升禮物是一張天道欠條——
【恭喜您達成“三生三世BE美學”成就】
【獎勵:上神編制x1】
【債務:第四世需與林昭仙君完成最終殉情,否則編制收回】
我看着手裏這張金光閃閃的“上神工作證”,又看了看旁邊立着的輪回石。
石上刻着:
【第四世劇本:江啾啾×林昭=誅仙台殉情(最終章)】
【備注:跳的時候記得哭漂亮點,這是藝術】
藝術你個頭。
我當年寫這段時,正失戀,覺得全世界的愛情都該祭天。
現在來了——祭的是我自己。
“啾啾。”
清潤嗓音在身後響起。
林昭仙君一身月白仙袍,眉眼溫柔得像初雪融化的溪水,手裏還拎着個食盒。
“剛出爐的桂花糕,”他微笑,“吃完……我們再跳。”
我看着他。
這個我按着初戀模樣,一筆一畫描摹出來的白月光。
連他遞點心時,小拇指會微微翹起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林昭啊,”我接過桂花糕,“商量個事。”
“嗯?”
“咱們能不能……不跳了?”
他怔住,隨即苦笑:“天道定下的劇本,如何能改?”
“能改。”我咬了口糕點,含糊道,“我是作者。”
“什麼?”
“沒什麼。”我擦擦嘴,從袖子裏掏出一本粉色封面的小冊子。
封面上寫着七個大字:
《HE改造計劃(第四版)》
翻開第一頁:
【當前任務:逃離誅仙台BE結局】
【方案A:裝病(成功率10%)】
【方案B:把林昭推下去自己跑(成功率30%,但缺德)】
【方案C:找個新CP氣死天道(成功率???)】
我盯着方案C,眼睛亮了。
“林昭,”我合上冊子,嚴肅道,“你覺得玄燼上神怎麼樣?”
林昭手裏的食盒“哐當”掉在地上。
“玄、玄燼?”他臉色發白,“那個妻證道、屠了三座仙城的瘋子?”
“哎,話不能這麼說。”我擺手,“那是我早期人設沒立好,後來我給他補了設定——他的都是該之人,屠城是因爲城裏全是魔族僞裝,至於妻證道……”
我頓了頓:“那妻子是間諜。”
林昭沉默良久,輕聲問:“你怎麼知道?”
“因爲我……”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因爲我聰明嘛!”
其實是因爲我是作者。
當年寫玄燼時,爲了讓他顯得更“帶感”,我拼命堆砌黑深殘設定。
後來被讀者罵三觀不正,才連夜打補丁。
現在想想,我欠他一句道歉。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欠他一次“利用”。
“走吧。”我拽着林昭的袖子,“帶我去見玄燼。”
“現在?”
“現在。”我看了眼輪回石上開始倒計時的金光,“再不去,我就得跳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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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燼的宮殿,比我想象的還要冷。
不是溫度冷,是氛圍冷。
黑玉鋪地,玄鐵爲柱,連門口的石獅子都齜牙咧嘴,一副“敢進來就咬死你”的德行。
林昭站在門口,不肯進去:“啾啾,別鬧了。”
“沒鬧。”我提着裙子跨過門檻,“我是來談的。”
殿內沒有點燈。
只有幽藍的鬼火漂浮在半空,照出王座上那個人影。
玄色長袍,墨發披散,一只手支着額角,像是在小憩。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
“滾。”
聲音低沉,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十足的不好惹。
我清了清嗓子:“玄燼上神,我是江啾啾,新晉的上神,想來跟您談筆生意。”
他終於睜眼。
暗紫色的瞳孔在鬼火映照下,像兩顆浸在寒潭裏的琉璃。
“生意?”他輕笑,“我從不和死人做生意。”
“我沒死。”
“馬上就會死。”他換了個姿勢,托着腮看我,“誅仙台,申時三刻,和你旁邊那位小仙君——劇本是這麼寫的吧?”
我後背一涼。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劇本。
“很意外?”玄燼站起來,一步步走下王座。
他很高,走近時投下的影子能把整個吞沒。
“江啾啾,三生三世,每次你死,輪回石的光會照亮半個仙界。”他在我面前停下,俯身,與我平視,“第一次墜崖,第二次火海,第三次萬箭穿心——這次是誅仙台。”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擦過我臉頰。
“這次,會哭得好看點嗎?”
我僵在原地。
林昭想上前,被玄燼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別緊張,”玄燼收回手,懶洋洋地靠回王座,“我對你們的愛情故事沒興趣。只是……”
他抬眼,眸光晦暗:
“你每次死前,看他的眼神都一樣。”
“像在看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我呼吸一滯。
“所以呢?”我強裝鎮定,“上神是想提前給我收屍?”
“不。”玄燼勾起嘴角,“我是想問問——”
“如果這次,你看的不是他。”
“眼神會不會不一樣?”
我愣住。
林昭臉色煞白:“玄燼!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玄燼抬手,一道黑焰將林昭推出殿外,門“轟”地關上,“這次誅仙台,我陪她跳。”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江啾啾,給你兩個選擇。”
“一,申時三刻,和林昭跳,按劇本死。”
“二,現在,和我跳——”
“我帶你改劇本。”
我看着他暗紫色的眼睛,裏面映出我錯愕的臉。
“爲什麼?”我聽見自己問。
玄燼笑了。
笑得有些蒼涼。
“因爲我看膩了。”
“膩了你爲他死的樣子。”
殿外傳來林昭焦急的拍門聲和雷聲——誅仙台的時辰要到了。
玄燼鬆開我,朝殿後走去。
“跟上。”
“或者留下等死。”
我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眼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咬咬牙,跟了上去。
殿後不是花園,而是一片斷崖。
崖下雲霧翻滾,隱約能看見誅仙台的血色光芒。
“這裏是……”
“我的誅仙台。”玄燼站在崖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跳下去,不會死,但會脫離天道監控——敢嗎?”
我腿有點軟。
但想想原著裏誅仙台那段的描寫:
【江啾啾墜下時,仙骨寸斷,鮮血染紅三千台階】
【林昭抱着她的屍身,哭到雙目流血】
……我還是跳這個吧。
“敢!”我抓住玄燼的袖子,“但你得說話算話!”
“我從不騙人。”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除非……”
“除非?”
他湊近我耳邊,氣息灼熱:
“除非你後悔。”
話音未落,他縱身一躍!
“啊——!!!”
我尖叫着墜入雲海。
失重感吞沒意識的最後一秒,我看見玄燼在笑。
也看見——
崖邊突然出現的林昭。
他跪在崖邊,朝我伸出手,嘴唇張合,好像在喊什麼。
可我聽不清了。
只有呼嘯的風聲。
和玄燼低啞的、帶着笑意的聲音:
“歡迎來到——”
“劇本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