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原以爲是隔壁的高家姐妹來訪,誰料門一開,竟是個十 ** 歲、白白淨淨的英俊少年。
嘭!
兔子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少年咽喉將人拽進屋內,反手重重關上門。
這不能怪兔子過激——何文耀剛提到身份問題,他們這群黑戶最怕節外生枝。
要知道在內地沒有介紹信,可是會被當敵特處理的。
從開門到制伏少年,兔子動作行雲流水。
等劉華強他們回過神,屋裏已多了個面色發青的年輕人。
少年被掐得呼吸困難,卻識相地沒有反抗,只是拼命擺手示意無害。
"兔子!"
何文耀出聲制止,兔子這才鬆手,但仍警惕地盯着少年。
"咳咳...各位大哥,我是和聯勝官仔森手下的吉米,自己人。”少年着普通話自我介紹,聲音裏帶着驚魂未定的顫抖。
"官仔森?"兔子轉頭看向同伴,衆人面面相覷,最後齊刷刷望向何文耀。
"和聯勝確實有官仔森這號人。”何文耀冷眼打量着少年,心中暗忖:這不就是後世那個從古惑仔轉型商會的和聯勝話事人?可惜終究沒能洗白。
眼前這個吉米仔青澀得多,完全看不出後的大佬風範。
他見何文耀是主事人,連忙解釋:"是標哥...傻標哥聯系我們老大,讓我來問問各位需不需要姑娘..."
說着急忙補充:"費用都記在標哥賬上!"
醫生等人聞言放鬆下來,劉華強咧嘴笑道:"傻標這小子挺上道啊!來,小兄弟坐。”
何文耀示意少年落座,語氣緩和:"年紀輕輕就獨當一面,你老大很器重你啊。”
"主要是我會講普通話..."吉米仔拘謹地坐在床沿,心裏早把官仔森罵了八百遍——哪是什麼器重,分明是拿他當替死鬼。
原來傻標離開後專程去找官仔森安排姑娘,特意強調客人是內地來的狠角色。
官仔森這個慫包不敢親自接待,就把剛收的小弟推出來頂缸。
"普通話學得不錯,跟誰學的?"何文耀閒聊般問道。
"擺攤時跟內地客人學的..."吉米仔漸漸放下戒備,苦笑道:"現在生意難做,會普通話能多攬些客。”
何文耀點點頭:"愛學習是好事。
看港島生意挺紅火,賺得不少吧?"
"哎..."少年愁容滿面,"大哥您不知道,這邊擺攤要交數份保護費,賺的還不夠交..."
“像我這樣做小生意的,整天被人欺負。”
“賺點辛苦錢也就算了,還要交保護費。”
“運氣好的時候一個月交一次,運氣不好,一個月要交好幾次。”
“要是不交,攤位被砸,人還要挨打。”
“我16歲出來擺攤,現在18歲,不僅沒賺到錢,還欠了財務公司幾萬塊。”
“實在沒辦法,這才加入社團當古惑仔。”
雖然不知道何文耀爲什麼對這小子感興趣,第一次見面就和他聊起來。
但聽完他的話,房間裏的人都替他感到憋屈!
老老實實做生意,竟然被欺負成這樣,難怪大哥反對當古惑仔,這實在太可恨了。
要知道,在家鄉那些跑江湖的,多少還講點情面。
比如宋老虎,雖然霸道,但也沒聽說他在衡州欺負普通人,都是和江湖人爭鋒。
可港島這邊倒好,連小孩都欺負,真是掉價!
再說吉米仔,到底年紀小,被人隨便問幾句就說了心裏話。
說完又覺得不妥,趕緊找補道:
“大哥,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還是說正事吧,大哥,你們想要什麼樣的貨?”
“我們不需要貨。”
何文耀笑着搖頭,看着吉米仔道:
“倒是有興趣和你聊聊。”
啊?
吉米仔一聽,心裏一緊,差點跳起來。
他可是聽老大官仔森說過,何文耀一夥是過江猛人,絕對不能得罪,必須好好招待。
可現在他們不要貨,反而要和他聊,這……
吉米仔後背冒汗,笑道:
“大哥,你別開玩笑了,我就是個小角色,年輕不懂事,哪有資格和各位大哥聊天。”
“別緊張,我們兄弟來港島是爲了做生意,不是來混江湖的。”
“你以前也是生意人,正好合拍,聊一聊說不定能。”
“至於年齡,我們不看重,看重的是本事。”
何文耀語氣溫和,絲毫沒有輕視吉米仔的意思,給足了他尊重。
吉米仔感受到了尊重,但還是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和這些“過江猛人”
談生意。
他聽說,這些大哥的生意不簡單,剛來港島就賣了不少貨給魚頭標。
那種生意,他哪敢摻和?
想到這裏,吉米仔勉強擠出笑容,說道:
“大哥,你們的生意做得那麼大,我這種小人物哪有資格。”
“就算是跑腿,我也不夠格。”
“要不我打電話叫我老大過來,讓他和各位大哥聊?”
“不用了。”
何文耀一擺手,“你老大官仔森我聽說過,一個靠女人吃飯的所謂大哥,我們看不上。”
“反倒是你,我很欣賞。”
“爲了做生意,肯花心思學國語。”
“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就算之前生意失敗,但你的努力,我聽出來了。”
這……
年輕的吉米仔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自從輟學擺攤以來,他遇到的只有不公、鄙視和欺辱,最後被迫加入社團。
從來沒人認可過他的能力。
可現在,何文耀的欣賞讓他心裏一顫。
他揉了揉發僵的臉,放下戒心,認真道:
“大哥,您怎麼稱呼?想和我聊什麼?”
“我叫何文耀,你可以叫我耀哥。”
“這是醫生、兔子、王建軍、王建國、劉華強、韓躍平、胡大海。”
何文耀一一介紹,給足了吉米仔面子。
醫生等人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也點頭示意。
“耀哥,各位大哥,我真名叫李家源。”
吉米仔記下所有人的名字,站起身鞠了一躬。
這次不是出於害怕,而是真心想認識他們。
“好,既然認識了,吉米仔,我先請教你一個問題。”
“像我們這種情況,怎麼才能弄到真的身份證?”
“身份證?”
吉米仔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脫口而出:
“很簡單啊,要麼找鬼佬,要麼找村長,要麼找城裏的警察。”
“哦?”
一聽很簡單,衆人反應各異。
王建軍等人高興,醫生和劉華強卻臉色陰沉。
他們記得何文耀問過傻標,傻標說非常困難。
現在看來,那小子本是在耍花樣,不想幫忙。
“能詳細說說嗎?”
何文耀依舊平靜。
吉米仔沒多想,直接答道:
“去年開始,入境處用了新科技,叫電腦。”
“以前的紙質資料都錄入電腦了。”
“現在想隨便塞份資料辦身份證,已經不行了。”
“所以,現在只有三種辦法。”
“第一就是找鬼佬。”
"各位大哥想必也清楚,在港島這地方,洋人才是真正的頂層人物。”
"只要聯系入境處的洋人官員,他們就能幫忙補全資料,辦理貨真價實的身份證。”
"不過這筆費用可不低,據我所知,辦一張身份證至少要五萬港幣。”
嘶......
聽到這個數字,除了何文耀外,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港幣啊,這是什麼概念?
何文耀一行共有十人,光是辦身份證就得花五十萬。
這種天文數字般的價格,別說親耳聽聞,就連做夢都不敢想。
好在吉米仔話鋒一轉,繼續解釋道:
"如果找村長幫忙,價格會便宜很多,而且還有商量的餘地。”
"找村長?什麼意思?"
見多識廣的何文耀也沒完全明白,認真追問道。
"是這樣的,各位大哥可能不知道。”
"港島和內地一樣,也有很多村莊,我們這裏稱爲圍村。”
"圍村裏的村民大多以務農爲生,很少離開村子。”
"村民的戶籍資料都是由村長負責登記。”
"只要花點錢讓村長在登記簿上多寫幾筆,證明你們是圍村人。”
"然後由村裏打電話到入境處,你們就能拿到正式身份證了。”
"找城裏的警察也是一個道理。”
"九龍城寨裏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出來過。”
"他們雖然是港島居民,但都沒有正式身份證。”
"這些人要出城寨,需要警察局開具身份證明。”
"拿着證明去入境處,就能辦理身份證。”
"不過我聽說城寨裏的警察都很貪,辦事收費很高。”
吉米仔一口氣說完所有方法,連見多識廣的何文耀都受益匪淺。
正所謂"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別看吉米仔只是個街頭小販,他掌握的這些門路,很多港島中產都不一定知道。
"這次真是找對人了!"
何文耀心中暗喜,微笑着問道:
"你覺得哪種方式最好?"
吉米仔沒想到自己能和這些過江龍聊得這麼投機,頓時來了興致,分析道:
"首先排除城寨。”
"在港島,如果說自己來自城寨,會被人看不起。”
"混黑道無所謂,但要做生意的話,連夥伴都難找。”
"直接找入境處的洋人又太貴。”
"五萬塊可能都搞不定,除非各位大哥不在乎錢。”
"所以我建議找圍村村長最劃算。”
"八位大哥每人五千,總共四萬塊。”
"對村長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白賺一筆。”
"對各位大哥來說既便宜又有效。”
"而且圍村人在市區發展的也不少,不會因爲出身受影響。”
"相反,圍村人自稱是港島原住民,還很團結......"
"很好,非常好。”
聽完吉米仔的分析,何文耀連連稱贊:
"我果然沒看錯人,吉米,你確實是個人才。”
"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做事?"
"啊?"
吉米仔一時愣住,下意識回道:
"大哥說笑了,這些事港島很多人都知道,算不上什麼本事。”
"而且我已經加入和聯勝,不能隨便退出。”
說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
"我還欠財務公司三萬塊,要不是老大幫忙,他們早把我抓走了。”
何文耀輕笑着搖頭:
"你之前說過,16歲擺攤,18歲還沒賺到錢,不得已才加入社團。”
"看你樣子也就十 ** 歲。”
"也就是說剛加入不久,還沒正式扎職,對吧?"
"是。”
吉米仔點頭,看向何文耀的眼神充滿感激。
對方居然記得自己說過的話,這份重視讓他很感動。
"既然沒扎職,就不算正式成員。”
"給你那個所謂的老大一些錢,脫身不難。”
"這裏有十萬,五萬給你贖身,另外五萬交給你辦事。”
"財務公司的債我來解決。”
"我的要求很簡單:由你盡快幫我們辦好身份證。”
何文耀說着將一疊鈔票扔在床上。
這個舉動不僅震驚了吉米仔,連醫生等人都愣住了。
老大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