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鄭白的嘶吼聲撕裂樓道,整個人像被按了加速鍵,轉身就往母親身邊沖。鋼管被他甩在身後,此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母親出事。
那只喪屍身形瘦削,動作卻比普通喪屍快上半分,枯瘦的爪子已經快要碰到母親的肩膀。母親嚇得渾身僵住,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絕望地睜大眼睛。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小宇突然撿起腳邊的磚頭,狠狠砸在喪屍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喪屍動作頓了頓,鄭白趁機撲上前,一把揪住喪屍的後頸,將它狠狠摁在地上。冰冷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喪屍瘋狂扭動掙扎,嘴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涎水混着黑血濺在鄭白手上。他咬着牙,抽出腰側的菜刀,毫不猶豫地朝着喪屍頭顱砍去——刀刃嵌入骨頭的鈍響刺耳,喪屍的掙扎瞬間停止,四肢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鄭白喘着粗氣,一把將母親護在身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媽,你沒事吧?”他聲音發顫,伸手摸了摸母親的臉頰,確認她沒受傷,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沒事……多虧了小宇。”母親的聲音還在發抖,卻強撐着拍了拍鄭白的手。小宇站在一旁,握着磚頭的手不停顫抖,臉色慘白,卻還是硬着頭皮說:“鄭白哥,我沒事。”
樓梯口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木櫃已經被撞得嚴重變形,裂縫順着櫃身蔓延,眼看就要散架。巨型黑影的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混合着門外屍群的撞擊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大廳籠罩在絕望之中。
“不能再守了!這地方撐不住了!”王建明的聲音帶着哭腔,雙手死死頂着木櫃,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再不走,我們都得被堵死在這兒!”
鄭白環顧四周,大廳裏的人都面露絕望,李叔躺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年輕情侶緊緊抱在一起,女生的哭聲壓抑又無助。他心裏清楚,王建明說的是對的,樓梯口的防線遲早會被攻破,門外的屍群也在不斷聚集,留在這裏就是等死。
“走後門!”鄭白突然想起這棟老樓的後門,在單元樓西側,平時很少有人用,大概率還沒被屍群盯上,“王建明,你跟我去打開後門,其他人收拾物資,能帶走的都帶上,尤其是水和藥品!”
“好!”王建明咬着牙點頭,鬆開頂住木櫃的手,跟着鄭白往西側的後門跑。後門是老舊的木門,鎖早就鏽死了,鄭白揮起鋼管,狠狠砸在鎖扣上。“哐當”幾聲,鏽跡斑斑的鎖扣斷裂,兩人合力推開後門,一股冷風夾雜着雪沫子灌了進來,門外的空地上只有幾只零星的普通喪屍在遊蕩,暫時沒有發現巨型黑影的蹤跡。
“快!所有人都過來!”鄭白回頭大喊。王嬸立刻扶着母親,小宇幫忙拎着急救包,年輕情侶背着兩箱礦泉水,張大爺則艱難地扶着李叔,一步步朝着後門挪動。每個人的動作都很快,卻又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太大的動靜吸引來屍群。
就在母親剛踏出後門的瞬間,樓梯口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木櫃徹底垮了!緊接着是巨型黑影的尖銳咆哮,震得人頭皮發麻。鄭白心裏一緊,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只巨型黑影已經沖破防線,朝着後門沖來,青黑色的皮膚上沾滿了黏液,獠牙上還掛着木櫃的碎木屑。
“快跑!”鄭白一把推開身邊的王建明,自己墊後,揮起鋼管狠狠砸在追上來的一只普通喪屍頭上,將它打翻在地。衆人拼命往前跑,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地裏格外清晰。
巨型黑影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沉重的腳步聲在身後不斷近,鄭白能感覺到那股濃烈的惡臭越來越近。他回頭瞥了一眼,發現黑影的目標竟然是落在最後的李叔,心裏咯噔一下,轉身就往回跑:“李叔!小心!”
李叔腿骨骨折,本跑不快,眼看黑影的爪子就要抓到他,張大爺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一把剪刀——那是他收拾東西時隨手帶的,狠狠扎在黑影的腳踝上。“噗嗤”一聲,剪刀尖刺進黏液裏,卻像扎在橡膠上一樣,本沒造成實質性傷害。
“找死!”鄭白怒吼一聲,揮起鋼管,用盡全身力氣砸在黑影的眼睛上。這一次,黑影終於有了反應,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動作頓了一下。鄭白趁機扶起李叔,推着他往前跑:“張大爺,快走!”
衆人一路狂奔,穿過小區西側的圍牆缺口(之前被重型車輛撞開的),終於暫時甩開了巨型黑影。他們躲在圍牆外的一片廢棄綠化帶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雪沫子和汗水,渾身凍得瑟瑟發抖。
“暫時……暫時安全了吧?”王嬸扶着母親,聲音發顫。母親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咳嗽了幾聲,虛弱地靠在王嬸身上。
鄭白警惕地盯着圍牆缺口,搖了搖頭:“不一定,那東西很狡猾,可能會追過來。我們不能在這裏久待,得找個臨時的安全點,再商量接下來的去向。”
他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廢棄的報刊亭,面積不大,但門窗還算完好,足夠容納他們幾個人。“去那邊的報刊亭!”他指了指報刊亭的方向,扶着李叔,帶頭往那邊走。
報刊亭的門沒鎖,鄭白推開門,先檢查了一遍內部,確認沒有喪屍後,才讓衆人進去。他關上大門,用旁邊的破舊書架抵在門後,這才鬆了一口氣,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報刊亭裏彌漫着一股黴味,角落裏堆着一堆舊報紙,被風吹得譁譁作響。
“現在怎麼辦?”王建明的愛人抱着胳膊,瑟瑟發抖,“我們沒地方去了,外面全是怪物。”
鄭白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已經快沒電了,他打開地圖,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之前在便利店聽到對講機裏說,楚苑小區的幸存者可以往東邊的廢棄工廠,那裏有安全區。雖然不知道真假,但總比漫無目的地亂跑強。”
“廢棄工廠?”張大爺皺了皺眉,“我知道那個地方,在郊區,離這裏有十幾公裏,路上全是開闊地,很容易遇到屍群。而且,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還有一個選擇。”年輕情侶中的男生突然開口,他叫林浩,之前是做快遞員的,對這一片的路況很熟悉,“往南邊走,有一個社區醫院,裏面應該有藥品和醫療器械,或許能找到阿姨需要的化療藥。而且醫院的建築比較堅固,容易防守。”
鄭白的眼睛亮了起來,母親的化療藥是重中之重,無論如何都要弄到。“先去社區醫院!”他立刻做出決定,“拿到藥之後,我們再考慮要不要去廢棄工廠。”
衆人都點了點頭,沒有異議。母親虛弱地笑了笑:“小白,別太擔心我,你們的安全最重要。”
“媽,我會兼顧的。”鄭白走到母親身邊,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我們先在這裏休息半小時,恢復點體力,然後趁天亮出發,天亮的時候屍群相對不活躍。”
半小時後,衆人整理好物資,鄭白檢查了一遍武器,確認菜刀和鋼管都還能用,林浩則找了一粗壯的樹枝當武器。張大爺扶着李叔,王建明背着兩箱礦泉水,王嬸牽着小宇,林浩和他的女朋友扶着母親,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從報刊亭裏走出來,朝着南邊的社區醫院出發。
剛走了沒多遠,鄭白突然停下腳步,示意衆人蹲下。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裏聚集着十幾只喪屍,正漫無目的地遊蕩。更可怕的是,路口的路燈上,掛着一具殘缺的屍體,血腥味隨風飄來,讓人胃裏翻江倒海。
“繞路走!”鄭白壓低聲音,帶着衆人往旁邊的小巷子裏鑽。小巷子裏堆滿了垃圾,狹窄又昏暗,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走在最前面的林浩突然“啊”了一聲,差點摔倒,鄭白趕緊扶住他:“怎麼了?”
“腳……腳底下有東西。”林浩的聲音發顫,指了指腳下。鄭白低頭一看,借着雪光,發現是一只被壓在垃圾下面的喪屍,只剩下上半身,正張着嘴,發出嗬嗬的怪響,爪子在地上胡亂抓撓。
“別管它,快走!”鄭白揮起鋼管,狠狠砸在喪屍的頭上,將它徹底砸暈,然後推着衆人快速往前走。小巷子裏的氣味難聞至極,混雜着垃圾的腐臭和淡淡的血腥味,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好不容易穿過小巷子,眼前的景象讓衆人再次陷入絕望——前面的路段被倒塌的圍牆堵住了,圍牆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只喪屍在遊蕩。而更遠處,傳來了巨型黑影的嘶吼聲,似乎正在靠近。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鄭白的心髒沉到了谷底,他握緊鋼管,大腦飛速運轉:難道剛離開樓棟,就要陷入絕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