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坑口的人影一動不動,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盯着蘇問天,黑暗把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連輪廓都看不清。夜風卷着沙塵吹過坑口,帶着股冷意,蘇問天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發顫,連帶着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剛才被黑衣人追得魂飛魄散,又掉進這該死的坑裏,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麼個人,他實在沒法不害怕——誰知道這是不是黑衣人派來堵他的同夥?

那人沒說話,只是慢慢蹲下身。借着偶爾閃過的星光,蘇問天總算看清了一點,這人穿着一身灰撲撲的短打,手裏好像還拎着個東西,看着像是把砍柴刀。他的動作很慢,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讓蘇問天的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躲在這兒,倒是挺會找地方。”那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喜怒。

蘇問天攥緊了手裏的令牌,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他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不敢隨便搭話,只能咬着牙,往後縮了縮身子,盡量讓自己離坑口遠一點。

可這坑就這麼大,他再怎麼縮也躲不開對方的視線。那人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又澀,聽得人心裏發毛:“看你這一身傷,還有這驚慌失措的樣子,是被人追吧?”

蘇問天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搖頭:“沒……沒有,我就是迷路掉進坑裏的。”

“迷路?”那人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信,“這荒郊野嶺的,半夜三更迷路?身上還帶着刀傷?小子,撒謊也得打個草稿。”

被戳穿的瞬間,蘇問天的臉漲得通紅,又有些無措。他確實不擅長撒謊,以前在侯府,犯了錯從來都是老實承認,可現在不一樣,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說漏嘴,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坑口突然傳來了另外的聲音——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黑衣人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呼喊聲:“那小子肯定跑不遠!仔細找!宗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問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腳都涼了。黑衣人竟然追過來了!他們怎麼會找得這麼快?難道是剛才掉進坑裏的時候,被他們看到了?

坑口的灰衣人也聽到了聲音,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再跟蘇問天廢話,轉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黑暗中,能看到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獵食的野獸一樣。

“看來是沖你來的。”灰衣人低聲說了一句,轉頭看向蘇問天,語氣裏多了幾分急促,“不想死的話,就乖乖待在坑裏,別出聲!”

蘇問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灰衣人站起身,快速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了坑邊的一棵大樹後面。緊接着,幾個舉着火把的黑衣人就沖到了坑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坑口,也照亮了蘇問天那張寫滿恐懼的臉。

“嘿!在這裏!這小子掉進坑裏了!”一個黑衣人一眼就看到了蘇問天,興奮地大喊起來,聲音裏滿是猙獰,“看你還往哪兒跑!”

其他黑衣人立刻圍了過來,一個個探頭往坑裏看,火把的光把坑底照得亮堂堂的。蘇問天蜷縮在坑底,看着他們那張張扭曲的臉,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他能清楚地看到他們手裏的刀,刀身上還沾着血跡,顯然是剛從戰場上過來的——說不定,就是剛才那些官兵的血。

“真是天助我也!”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這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劃到下巴,看着格外嚇人,“小子,乖乖爬上來受死,還能少受點罪。不然的話,我們就把你從坑裏拖上來,扒皮抽筋!”

蘇問天咬着牙,沒說話。他知道,自己就算爬上去,也是死路一條。他握緊了手裏的令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絕對不能死!他還沒找到無名子先生,還沒爲父母報仇,怎麼能死在這裏?

“喲呵,還挺硬氣?”刀疤臉黑衣人嗤笑一聲,轉頭對身邊的人說,“找繩子,把他給我吊上來!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一個黑衣人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拿放在不遠處的繩子。可他剛走兩步,就突然“啊”的一聲慘叫,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背上着一支羽箭,箭羽還在微微晃動。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坑裏的蘇問天。他們猛地轉頭,朝着羽箭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剛才躲在大樹後面的灰衣人走了出來,手裏舉着一把弓箭,弓弦還在微微震動。

“誰他媽敢壞老子的事?”刀疤臉黑衣人又驚又怒,指着灰衣人大聲喝道,“識相的趕緊滾!這是我們黑風堂的事,別他媽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宰了!”

灰衣人沒說話,只是緩緩放下弓箭,拿起了身邊的砍柴刀。刀身雖然普通,可在火把的光芒下,卻閃着冰冷的寒光。他的動作很慢,卻帶着一股莫名的威懾力,讓幾個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黑風堂?沒聽過。”灰衣人沙啞的聲音響起,“這小子,我保了。”

“保了?”刀疤臉黑衣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憑你?老子這裏有五個人,你一個人也想逞英雄?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完,他朝着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上!把這多管閒事的家夥一起宰了!然後把坑裏的小子拖上來,回去復命!”

四個黑衣人立刻應了一聲,舉着刀就朝着灰衣人沖了過去。他們的動作又快又狠,顯然都是慣了人的主。蘇問天在坑裏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替灰衣人捏了一把汗——他只有一個人,手裏還只是把砍柴刀,怎麼可能打得過四個拿着利器的黑衣人?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蘇問天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面對沖過來的四個黑衣人,灰衣人非但沒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他的身影很靈活,像一陣風似的,輕鬆就躲過了第一個黑衣人的刀。緊接着,他手裏的砍柴刀一揮,“咔嚓”一聲,就砍在了那個黑衣人的胳膊上。

“啊——”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滾倒在地,疼得直打滾。

這一刀又快又準,淨利落,看得蘇問天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這個穿着普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衣人,竟然這麼厲害!

其他三個黑衣人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這麼強悍。可他們也不敢退縮,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沖上去。刀疤臉黑衣人也沒閒着,舉着刀從側面偷襲,想要打灰衣人一個措手不及。

灰衣人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刀疤臉的刀快要砍到他的時候,突然往旁邊一閃,同時一腳踹了出去,正好踹在刀疤臉的肚子上。刀疤臉“哎喲”一聲,被踹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手裏的砍柴刀再次揮出,又是“咔嚓”一聲,第二個黑衣人的腿被砍中,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有兩個黑衣人倒下了。剩下的兩個黑衣人嚇得臉色發白,站在原地不敢再沖上去,眼神裏滿是恐懼。他們原本以爲這是個好捏的軟柿子,沒想到竟然是個硬茬子!

“你……你到底是誰?”一個黑衣人顫聲問道,手裏的刀都在微微發抖。

灰衣人沒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他們走過去。他的腳步很慢,卻帶着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兩個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媽的,怕什麼!我們還有兩個人!一起上!”刀疤臉捂着肚子,忍着疼大喊道。他知道,今天要是拿不下這小子,回去也沒法跟宗主交代。

被他這麼一喊,兩個黑衣人像是找回了點勇氣,對視一眼,再次舉着刀沖了上去。可他們的心裏已經慌了,動作也變得遲鈍了很多,本不是灰衣人的對手。

灰衣人輕鬆躲過他們的攻擊,砍柴刀揮舞間,又是兩聲慘叫。剩下的兩個黑衣人也倒在了地上,一個斷了胳膊,一個被砍中了肩膀,鮮血染紅了地面。

現場只剩下刀疤臉一個人了。他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灰衣人,臉色慘白如紙,雙腿都在發抖。他知道,自己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再留下來,只會是同樣的下場。

“你……你給老子等着!”刀疤臉放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他甚至都沒敢再回頭看一眼,更別說管那些倒在地上的手下了。

灰衣人也沒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跑遠。直到刀疤臉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轉過身,走到坑邊,再次蹲下身,看向坑裏的蘇問天。

蘇問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着灰衣人拱了拱手,感激地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前輩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剛才要是沒有這個灰衣人,他現在恐怕已經被黑衣人拖上去宰了。這份恩情,他記在了心裏。

灰衣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用謝我,我只是看那些人不順眼而已。”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小子,惹上黑風堂,倒是麻煩。”

蘇問天低下頭,沒說話。黑風堂?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可這些人顯然是沖着他來的,而且來勢洶洶。他不知道自己家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竟然會招來這麼可怕的仇家。

“前輩,您知道黑風堂是什麼來頭嗎?”蘇問天抬起頭,問道。他想知道自己的仇家到底是誰,也好心裏有個數。

灰衣人皺了皺眉,說道:“黑風堂是這一帶的邪派勢力,無惡不作,人放火、攔路搶劫什麼都。他們的宗主據說武功很高,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你怎麼會惹上他們?”

蘇問天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含糊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就來追我。”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也沒追問,只是說道:“這黑風堂的人記仇得很,今天我壞了他們的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很快就會帶更多的人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蘇問天點了點頭,心裏也很清楚這一點。可他現在還在坑裏,坑又深又陡,牆壁又滑,本爬不上去。他抬頭看着灰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前輩,我……我爬不上去。”

灰衣人笑了笑,從腰間解下一繩子,扔了下去:“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

“謝謝前輩!”蘇問天連忙抓住繩子,緊緊攥在手裏。

灰衣人手上一用力,就把蘇問天從坑裏拉了上來。蘇問天剛一落地,就感覺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在地。他剛才在坑裏又怕又累,現在終於出來了,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渾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了一樣。

“跟我來。”灰衣人說了一句,轉身就朝着樹林深處走去。

蘇問天不敢耽擱,連忙跟了上去。他現在一無所有,只能跟着這個救了自己的灰衣人,希望能暫時安全。

樹林裏的風更冷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蘇問天跟在灰衣人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在隱隱作痛,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又冷又餓。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灰衣人停下了腳步。前面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擋着,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我們先在這裏歇一晚,天亮了再趕路。”灰衣人說道,率先走進了山洞。

蘇問天跟着走了進去。山洞不大,裏面還算燥,地上鋪着一些草。灰衣人從包袱裏拿出火折子,點燃了一堆早就準備好的柴。火焰“噼啪”作響,照亮了整個山洞,也帶來了一絲溫暖。

蘇問天靠在牆壁上,感覺舒服了不少。他看着火堆旁的灰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前輩,還沒請教您的尊姓大名?”

灰衣人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個山野村夫,無姓無名,你就叫我老灰吧。”

“老灰前輩。”蘇問天乖巧地喊了一聲。

老灰從包袱裏拿出一個麥餅和一小壺水,扔給了他:“吃點東西,喝點水,恢復點體力。”

蘇問天接過麥餅和水,感動得眼眶都紅了。他已經一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剛才又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早就餓得前貼後背了。他拿起麥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又喝了幾口水,感覺渾身都暖和了不少。

吃完麥餅,蘇問天靠在牆壁上,看着跳動的火焰,心裏卻一點都不踏實。他知道,黑風堂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現在雖然暫時安全了,但危險隨時都可能降臨。而且,他還要去找無名子先生,前路漫漫,不知道還有多少艱難險阻在等着他。

老灰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你也別太擔心,這山洞很隱蔽,黑風堂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裏。等天亮了,我帶你去前面的小鎮,那裏有官府的人,黑風堂的人不敢太放肆。”

蘇問天點了點頭,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看着老灰,感激地說道:“多謝前輩,要是沒有您,我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老灰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從懷裏拿出一些草藥,放在嘴裏嚼碎了,然後走到蘇問天身邊,說道:“把你的傷口露出來,我給你敷點草藥,能好得快一點。”

蘇問天愣了一下,連忙把胳膊和腿上的傷口露出來。老灰把嚼碎的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草藥有些清涼,瞬間緩解了傷口的疼痛感。

“前輩,您還懂醫術?”蘇問天好奇地問道。

“談不上醫術,就是在山裏待久了,認識一些草藥,能治點小傷小病而已。”老灰說道,動作很熟練地用布條把他的傷口包扎好。

處理完傷口,老灰又坐回火堆旁,閉上眼睛,開始打坐。蘇問天也靠在牆壁上,想要休息一會兒,可他心裏太緊張了,本睡不着。他睜着眼睛,看着跳動的火焰,腦子裏全是侯府被滅門的慘狀,還有父親和母親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問天快要睡着的時候,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黑風堂的人那熟悉的呼喊聲:“搜!給我仔細搜!宗主說了,就算把這片樹林翻過來,也要把那小子和那個多管閒事的家夥找出來!”

蘇問天瞬間清醒了過來,嚇得渾身一哆嗦。黑風堂的人竟然真的找來了!而且聽聲音,人還不少!

老灰也睜開了眼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警惕地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不好,他們人太多了,起碼有二三十個。”老灰皺着眉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凝重,“這山洞雖然隱蔽,但要是被他們仔細搜,肯定會被發現。”

蘇問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心裏充滿了絕望。二三十個黑衣人,而且都是亡命之徒,老灰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這麼多人啊!

“前輩,我們……我們怎麼辦?”蘇問天顫聲問道,聲音裏帶着哭腔。他真的不想死,他還沒找到無名子先生,還沒爲父母報仇,他想活下去!

老灰的臉色也很嚴肅,他快速思考着對策。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黑風堂的人已經搜到附近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跟我來!”老灰突然說道,轉身朝着山洞的深處走去。

蘇問天不敢耽擱,連忙跟了上去。山洞的深處很暗,幾乎看不清路。老灰拿着火折子,在前面帶路,走了大概十幾步,他停了下來,指着牆壁上的一個小洞說道:“你躲在這裏面,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聲,不要出來!”

蘇問天看了一眼那個小洞,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蜷縮在裏面,而且很隱蔽,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他知道,這是老灰在保護他。

“前輩,那您怎麼辦?”蘇問天問道,心裏很擔心。

“我自有辦法。”老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等他們走了,我會來找你。”

說完,老灰把火折子遞給了他:“拿着,裏面黑,給你壯壯膽。”

蘇問天接過火折子,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知道,老灰這是要自己引開黑風堂的人,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他。

“前輩……”

“別廢話了,快躲進去!”老灰催促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急促。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已經能聽到他們在議論着什麼。

蘇問天咬了咬牙,鑽進了那個小洞裏。他剛鑽進去,老灰就用一些石頭和藤蔓把洞口遮擋好,然後轉身朝着洞口走去。

蘇問天蜷縮在小洞裏,緊緊攥着火折子,心裏像刀割一樣疼。他能聽到老灰走出山洞的聲音,能聽到老灰和黑風堂的人對話的聲音,還能聽到刀疤臉那囂張的笑聲。

“哈哈!終於找到你了!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家夥,今天我看你往哪兒跑!”刀疤臉的聲音響起。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攔住我?”老灰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着一股不屈的傲氣。

“狂妄!給我上!把他碎屍萬段!”刀疤臉大喊一聲。

緊接着,就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兵器碰撞的“叮叮當當”聲、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傳入蘇問天的耳朵裏。他能想象到外面的打鬥有多慘烈,心裏的擔憂越來越強烈。

他想出去幫老灰,可他知道,自己出去了也只是累贅,不僅幫不了老灰,反而會拖累他。老灰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他,他不能辜負老灰的期望,他必須活下去。

打鬥聲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近。蘇問天能聽到老灰的悶哼聲,心裏一緊,知道老灰肯定受傷了。他的眼淚掉了下來,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手上,冰涼冰涼的。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刀疤臉大喊一聲:“不好!這小子想跑!追!別讓他跑了!”

緊接着,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着遠處跑去。打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了。

蘇問天蜷縮在小洞裏,一動都不敢動。他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不知道老灰有沒有事,也不知道黑風堂的人會不會再回來。

他在小洞裏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他才慢慢挪開遮擋在洞口的石頭和藤蔓,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

山洞裏空蕩蕩的,只有那堆已經快要熄滅的火堆。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透過洞口的藤蔓,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蘇問天走出山洞,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跡和打鬥的痕跡。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器和衣物,還有幾具黑風堂弟子的屍體。可他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老灰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刀疤臉和其他黑風堂弟子的身影。

“老灰前輩!老灰前輩!”蘇問天大聲呼喊着,聲音在樹林裏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心裏充滿了不安和擔憂。老灰到底怎麼樣了?是跑掉了,還是被黑風堂的人抓住了?

就在他焦急地四處尋找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他心裏一動,連忙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在一棵大樹後面,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老灰!

老灰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看起來傷得很重。

“老灰前輩!”蘇問天大喊一聲,沖了過去,蹲在老灰身邊,“前輩,您怎麼樣了?”

老灰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蘇問天,虛弱地笑了笑:“你……你沒事就好。”

“前輩,您傷得很重!”蘇問天看着他身上的傷口,眼淚掉了下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救您?”

老灰搖了搖頭,喘了口氣,說道:“我……我不行了。黑風堂的人……很快就會回來……你快走吧……往西南方向走……去找無名子……他能保護你……”

“前輩,我不走!我要救您!”蘇問天固執地說道,想要把老灰扶起來。

“別管我了……”老灰用力推開他,語氣變得急促起來,“快……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拿着這個……”

老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木牌,遞給了蘇問天。木牌上刻着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隱”字。

“拿着這個木牌……去找無名子……他會……他會幫你的……”老灰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睛也開始慢慢閉上。

“前輩!前輩!”蘇問天大聲呼喊着,可老灰卻再也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黑風堂弟子的呼喊聲:“找到他們了!他們在那邊!快追!”

蘇問天臉色一變,知道黑風堂的人真的回來了。他看着已經沒了呼吸的老灰,心裏充滿了悲痛和絕望。他想帶着老灰一起走,可他知道,自己本做不到。

“前輩,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無名子先生,學好本事,爲您報仇!”蘇問天對着老灰的屍體磕了三個頭,然後拿起那個木牌,緊緊攥在手裏,轉身朝着西南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遠,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黑風堂的追擊。他只知道,老灰用自己的生命給了他逃跑的機會,他不能辜負老灰的期望。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無名子先生。

可就在他跑了沒幾步,腳下突然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他的體力已經徹底透支了,加上心裏的悲痛和恐懼,再也支撐不住了。

黑風堂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了。蘇問天趴在地上,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住手!光天化之下,竟敢濫無辜!”

蘇問天愣住了,緩緩睜開眼睛。他不知道這道女聲是誰發出的,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來救他的。但這道聲音,卻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他絕望的心裏,讓他重新燃起了一絲生的希望。一場絕境中的生機,似乎正在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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