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桂秋心裏酸澀無比,他含淚望着陌生的兒媳。
這幾天,他在這裏想了很多,楚母性格柔善,兒子又不是愛與人爭辯強求的性格。遇上性格剛烈的兒媳鬧着要離婚。
只怕這個家真要散了。
兒媳想離婚的原因他很清楚,好人家的姑娘不能被他連累了。
但是他的妻子和兒子,難道真要被他拖累一輩子?
這才有了輕生的念頭。
沒想到才過了幾天,兒媳不僅願意來看他了,還說一家人就要在一起這樣的話。
難道是嫌之前留給她的那筆補償費用不夠嗎?
楚父詢問的看向兒子:她...真願意了?
楚越也還在適應妻子的反常中,但是此刻已知父親存了死志,他不敢再說任何一個不好的消息。
“是啊爸,徐歡已經同意不離婚了。”他微微偏過頭,有點忐忑的觀察妻子的表情,見她毫無反感的樣子,還眨巴着大眼睛鼓勵的看着他。
像是在說,你繼續說呀~
楚越壯着膽子的咽了口口水,接着說道:“她還說願意和我們一起下放。”
這話一說出來,楚父驚訝的嗆了一口氣,劇烈咳嗽起來。
徐歡笑着給公公拍着背順氣,又端起水碗讓他喝了潤潤嗓子,開口道:
“之前是我一時間想岔了,但是今早我想明白了,”她秀美的臉龐此刻瑩潤透亮,加上含水的雙眸,更添了幾分柔情婉約之美。
“楚越待我好,您二老待我更好,這樣的家人值得我吃苦,”她把耳邊散落下來的一綹頭發別回耳後,復又開口:
“所以,爸,你在這裏別胡思亂想,您在家才在。況且您看楚越這種悶葫蘆,以後我們有了孩子還得靠您來教呢!”
楚母的眼眶已經紅了,望着兒子、兒媳,強忍着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
楚越也感覺喉頭一陣哽咽,再不能說出半句話。
徐歡從楚母帶的籃子裏掏出一個紙包,獻寶似的打開,呈到楚父面前,邀功似的耍寶。
“爸,這可是我炒的瓜子,第一次炒呢,楚越還嫌我廚藝不好,我倒覺得挺好吃的,您嚐嚐~”
楚父趕忙接過來,一個接一個的嗑起瓜子來,抽空還教訓兒子:
“兒媳婦手藝多好,你個不識貨的!以後不能這樣對歡歡說話,聽到沒?!”
楚越被橫空一空砸的稀裏糊塗,但看着父親又恢復精神的樣子哦,只能連連點頭稱是。
表態自己以後絕對事事都挺老婆的。
徐歡滿意的看着楚家三口,欣慰的點點頭,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贊。
第一步改變已經圓滿完成,果然不愧是她啊!
說兩句好聽話就能感動的不要不要的,這難度也太低了吧,
開玩笑,她可是申論能考79分的女人!
等看望完楚父,三人又踏上回家的路。只是這一次,楚越不用母親提醒,主動牽起了徐歡的手。
雖然被徐歡揶揄的表情逗弄的耳朵通紅,楚越也沒有放開手,只是嘟嘟囔囔的說“摔倒了還得看病”、“麻煩”之類的。
手都出汗了也沒有鬆開分毫。
喲,還挺嘴硬啊~
徐歡從小就徐歡這種高嶺之花,禁欲系帥哥。只是現在娛樂圈那些小生,拼命凹清爽男大人設,但是仍然有甩不掉的油膩感。
不像楚越,純天然的。那她就當在玩身臨其境版的戀愛遊戲吧。
就看你能不能一直這麼硬吧~
到家後,楚母心疼媳婦今天走了這麼遠的路,又想着趁這個機會讓小夫妻倆增進增進感情,就把兩人趕到二樓房間裏去休息,自己則是進廚房忙活起來。
徐歡盤算着要盡早爲下放做準備,也沒和楚母爭着做飯,聽話的上了樓,準備寫個‘to do list’,而跟在他身後的楚越看出了母親的意思,一時有些羞惱。
羞是因爲什麼,大家很清楚。
惱則是因爲徐歡的態度。
明明剛剛路上牽着他的時候柔情似水,怎麼一到兩人獨處的時候,就趴在桌子上寫個不停。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家老婆是什麼人?平常看書兩行就犯困,什麼集體總結,廠裏觀影寫觀後感都是他代筆
這個時候倒當起女狀元來了。
楚越氣鼓鼓的脫了鞋,但是沒洗澡,穿着外衣他不想坐在床上。
唯一的一張凳子徐歡坐着,他那麼大一只只能幹站着等......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徐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楚越百無聊賴疊衣服的怨念產生的喘氣聲。
“寫完啦!”徐歡把筆一丟,‘騰’的站起身來,然後翻出書桌抽屜裏的錢和糧票,風風火火拎了包就想往外跑。
楚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個箭步沖過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徐歡瞬間痛呼出聲:
“疼!”
他立刻鬆了手勁,心裏又急又氣,卻說不出軟話,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徐歡,無聲的討要說法。
徐歡愣了一瞬,反應過來楚越到底在急什麼。
她立刻把包隨意的扔在地上,嬌笑着用雙手攀上楚越的肩膀:
“怎麼了?怕我跑了?”
邊說還邊拉近兩人的距離。
楚越看着她含笑的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她到底什麼意思啊?
徐歡見他這個表情,再次乘勝追擊:“爲什麼不說話呀,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女人的紅唇就在眼前,他再向前一寸就能吻上去了。
克制住心裏的沖動,他喉嚨發緊,卻只是平靜的反問:
“你會走嗎?”
雖然此刻楚越的表情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甚至還比不上剛剛路上兩人牽手時來的生動。
但是徐歡覺得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她就着環抱他脖頸的手,踮起腳用力的抱了上去。
楚越立刻鎖住她的腰,手臂也在一寸寸的收緊。
“我不會走,”徐歡轉過頭,柔軟的雙唇貼在楚越的耳朵上,輕聲說道,“老公,我一輩子不會離開你。”
耳朵那裏很癢,女人的香氣混合着呼氣的溼氣,一股腦鑽進他的耳朵,讓他忍不住想躲。
但是他沒有,而是把他的臉深深埋進徐歡的頸窩。
徐歡感覺自己被楚越抱的幾乎要嵌進他的身體裏去。
她輕輕掙扎了幾下,楚越不爲所動,過了半晌,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好。”
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