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初夏，悶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夕陽勉強透過厚重的雲層，給“明德中學”鍍上了一層廉價的、垂死掙扎般的金色。
高三（七）班，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黑板上，“靈能覺醒”四個粉筆大字，力透黑板，仿佛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講台上，一台造型科幻、泛着幽藍色光芒的儀器正在低聲嗡鳴，那是聯邦下放到各大學校的“靈能感應艙”，決定着無數少年少女命運的潘多拉魔盒。
台下，學生們屏息凝神，眼神裏交織着渴望、恐懼、以及赤裸裸的野望。
在這個靈氣復蘇已五十載的時代，能否覺醒靈能，覺醒出何種天賦，直接決定了一個人是成爲人上人，還是繼續在泥濘裏掙扎。高考？那只是給無法覺醒的普通人走的獨木橋罷了。
真正的通天大道，在此一舉！
“下一個，陳昊！”
班主任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
一個身材高大，穿着定制修身校服的男生應聲而起，他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步履從容地走向感應艙。他是陳昊，父親是本市有名的地產商，據說早已用資源堆砌，爲他打下了堅實的覺醒基礎。
他進入感應艙，幽藍光芒大盛。
片刻後，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陳昊，覺醒成功！天賦等級：B級！天賦類型：力量強化系！”
“譁——”
全班沸騰！
B級！竟然是B級天賦！這意味着陳昊幾乎百分百能進入聯邦一流的靈能大學，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陳昊走出感應艙，享受着他人的豔羨，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瞥向教室角落的一個身影——校花蘇清雪，以及她旁邊那個趴着睡覺、仿佛一切與他無關的男生。
“下一個，蘇清雪！”
全班目光瞬間聚焦。
蘇清雪站起身，她今天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卻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窈窕，清冷的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她是明德中學所有男生的夢，包括那個還在睡覺的。
她走入感應艙，光芒閃爍的時間似乎比陳昊更長一些。
電子音再次響起，卻帶着一絲罕見的波動：
“蘇清雪，覺醒成功！天賦等級：A級！天賦類型：元素系（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是更大的譁然！A級！竟然是萬裏挑一的A級天賦！而且還是稀有的元素系！蘇清雪的未來，已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高度了！
蘇清雪走出感應艙，清冷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欣喜，她下意識地也看向那個角落，看到那個依舊酣睡的身影時，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陳昊的臉色則微微陰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迎了上去：“清雪，恭喜！我就知道你……”
蘇清雪只是淡淡點頭，並未多言。
測試繼續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但再無人達到A級，連B級都寥寥無幾。
終於，快要輪到末尾了。
“下一個，李玄！”
班主任的聲音變得平淡，甚至帶着一絲不耐煩。
角落裏，那個趴着的男生動也沒動。
“李玄！”班主任加重了語氣。
同桌的胖子趕緊推了推他：“玄哥！醒醒！到你了！”
李玄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睡眼惺忪的臉，嘴角還掛着一絲可疑的水漬。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啊？開飯了？”
“噗嗤——”不少人笑出聲來，充滿了鄙夷。
在這決定命運的關頭，他居然還能睡着？還想着吃？
廢物就是廢物！聽說他父母早年失蹤，就是個吃低保的孤兒子，平時成績吊車尾，長得也就那樣，除了睡覺就是發呆，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的代表。今天過後，他和在座的絕大多數人，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清雪看着他那副模樣，眼中最後一絲極淡的波動也消失了，只剩下徹底的清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許還有一點點爲自己曾經那一點點注意過他的目光而感到不值。
陳昊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一聲。
李玄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朝着感應艙走去，腳步都有些虛浮，仿佛還沒睡醒。
他走進感應艙，艙門關閉。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過去了，幽藍光芒毫無變化，甚至比之前任何人待在裏面時都要黯淡。
三十秒過去了……依舊死寂。
一分鍾過去了……
電子音終於響起，冰冷而殘酷：
“李玄，覺醒失敗！無靈能天賦！”
“果然……”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充滿了早已預料的嘲諷。
艙門打開，李玄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他甚至還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廢物。”陳昊抱着手臂，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班聽見。
李玄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向陳昊，眼神依舊有些迷茫，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中被這尖銳的詞語刺了一下，緩緩蘇醒。
班主任皺了皺眉，準備打圓場：“好了，李玄，回座位吧。下一個……”
就在這時，蘇清雪卻輕輕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悅耳，說的話卻像冰錐：“李玄同學，覺醒不了沒關系，平凡也有平凡的生活。但人……總要有點自知之明，有些不該有的心思，也該放下了。”
她的話意有所指。全班都知道，李玄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家夥，曾經偷偷給蘇清雪課桌裏塞過一封情書，雖然立刻就被蘇清雪當面退回，並冷淡地告知“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件事一度成爲全班的笑談。
此刻，在她覺醒A級天賦，即將一飛沖天之際，再次提起，更像是一種徹底的、居高臨下的切割和憐憫式的“勸誡”。
所有人都看着李玄，期待看到他無地自容、羞愧難當的表情。
陳昊更是露出玩味的笑容。
然而，李玄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低頭，沒有臉紅，甚至那副睡眼惺忪的樣子都在迅速褪去。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晰，變得……深邃，仿佛有星辰在其中寂滅又重生。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無躲閃地落在了蘇清雪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帶着極度荒謬和一絲瘋狂意味的笑。
“自知之明？”李玄輕聲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一步步走向蘇清雪。
全班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想幹什麼。陳昊下意識地想擋在蘇清雪面前。
蘇清雪也微微蹙眉，被他此刻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的心悸。
下一刻，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李玄猛地抬起了手！
不是要撫摸，不是要祈求！
而是以一種快如閃電、幹脆利落、甚至帶着某種奇異韻律的動作——
啪！！！
一記清脆無比、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蘇清雪那白皙無瑕、被無數人視爲夢中情人的臉頰上！
力量之大，讓蘇清雪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捂着臉，徹底懵了，美眸瞪得巨大，充滿了無法置信和震驚！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石化了，大腦徹底宕機，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理解範圍的畫面！
他……李玄……這個廢物……竟然打了蘇清雪？打了剛剛覺醒A級天賦、未來注定是大人物的蘇清雪？！還是用扇耳光這種方式？！
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陳昊第一個反應過來，暴怒無比：“李玄！你他媽找死！”他身上剛剛覺醒的B級力量波動轟然爆發，一拳就朝着李玄面門砸來！這一拳下去，普通人起碼是個重度腦震蕩！
然而，面對這凶猛的一拳，李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蒼蠅。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
就在陳昊的拳頭即將觸及他鼻尖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磅礴如天地初開的恐怖威壓，猛地以李玄爲中心，轟然爆發！
沒有任何光芒閃耀，沒有靈能波動，但那純粹的精神威壓，卻仿佛實質！
咔嚓！
陳昊前沖的動作瞬間僵住，揮出的手臂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他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迎面砸中，慘叫都發不出來，雙膝一軟，“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地板瓷磚瞬間龜裂！他驚恐萬分地抬起頭，看着李玄，如同仰望一尊降臨凡間的神魔！
噗通！噗通！
教室裏，所有學生，連同講台上的班主任，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下，全都無法控制地癱軟在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蘇清雪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冰寒靈能，在這威壓面前如同螢火遇皓月，瞬間潰散！她捂着火辣辣的臉頰，跪坐在地上，仰頭看着那個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無比高大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荒謬感！
這……這是什麼力量？！這根本不是靈能！
李玄站在原地，黑衣無風自動，眼神睥睨，掃過全場癱倒的衆人，最後落在跪在面前、瑟瑟發抖的陳昊和花容失色的蘇清雪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嘲諷、極致暢快的弧度。
一道冰冷、威嚴、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裏緩緩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自知之明？”
“蘇清雪，還有你們所有人……”
“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
“叮！檢測到宿主打臉全場，成功覺醒‘無敵打臉系統’！”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神級天賦【無限進化】、神級技能【威壓領域】、基礎屬性點*100！”
“發布首個任務：三天內，打臉一名三階靈能者（0/1）。任務獎勵：隨機神級技能碎片*1。”
李玄感受着體內洶涌澎湃的全新力量，以及腦海中那神奇的系統界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原來，他的覺醒，不靠天賦，不靠資源。
靠打臉！
這個世界，好像突然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看着眼前癱倒一地的所謂“天才”和“校花”，眼神如同君王俯視螻蟻。
“從今天起，你們的夢，該醒了。”
“而我的時代，”他頓了頓，聲音如同雷霆炸響，“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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