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斷魂坡染上了一層淒豔的血色,與坡下“老王頭土雞煲”嫋嫋升起的炊煙形成了詭異而荒誕的對比。
李玄慢悠悠地走下坡,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老蒼蠅,而不是一拳轟飛了一位足以讓整個江南市顫抖的四階老祖。
坡下那家農家樂小院裏,老板老王頭正蹲在灶台邊看着火,嘴裏叼着旱煙袋,聽到坡頂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時,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嘟囔了一句:“又打雷了?這鬼天氣……”然後繼續專注於他那鍋燉得咕嘟冒泡的土雞。
當李玄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柵欄門走進來時,老王頭才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灶火熏得黑紅的臉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夥子,來得正好!剛燉爛糊!香着呢!”
他似乎完全沒在意李玄是從那剛剛發生過“打雷”的斷魂坡上下來的,也沒在意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平靜。
“嗯,香。”李玄深吸一口氣,濃鬱的雞肉香味混合着香菇和藥材的氣息,讓他食指大動。他徑直走到院子裏那張老榆木桌子旁坐下,“老板,最大份,米飯管夠。”
“好嘞!”老王頭麻利地盛出一大砂鍋熱氣騰騰、湯汁金黃濃鬱的土雞,又端上來一大盆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外加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
李玄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雞肉燉得極其軟爛入味,入口即化,湯汁鮮美醇厚,拌着米飯,簡直是人間美味。他吃得酣暢淋漓,額頭微微見汗,完全沉浸在了美食帶來的滿足感中,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和即將引發的滔天巨浪,還不如眼前這鍋土雞來得重要。
就在李玄享受着他的“戰利品”時,整個江南市的上層圈子,卻因爲他那一拳,徹底炸開了鍋!
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首先接到緊急通訊的是靈能協會的劉啓明副會長。他派去遠遠“觀察”斷魂坡情況的心腹,幾乎是連滾爬爬、語無倫次地用加密頻道匯報了那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一拳!副會長!就一拳啊!李元宗老祖……飛……飛出去了!砸進石頭堆裏了!生死不知!李玄閣下……他……他下山吃雞去了!!”通訊器裏的聲音因爲極度的恐懼和震驚而扭曲變形。
劉啓明拿着通訊器,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冰凍結,臉色煞白,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浸透了他的襯衫。
一拳……秒殺四階?!
這……這已經不是天才或者妖孽能形容的了!這是怪物!是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他立刻意識到,江南市的天,要徹底變了!不,是已經變了!從今天起,李玄這個名字,將成爲懸在整個江南市所有勢力頭頂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幾乎是顫抖着,第一時間將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匯報給了遠在外地開會的靈能協會總會長,以及……江南市執政官辦公室!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靈能協會能處理的範疇!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家山莊。
蘇振山老爺子正在書房裏潑墨揮毫,試圖用練字來平復心中因李玄而產生的波瀾。黑衣女子“影”如同幽靈般侍立在一旁。
加密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響起。
影接起通訊,聽了不到三秒,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握着通訊器的手,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
她甚至沒有聽完,就猛地切斷了通訊,用一種近乎失聲的、帶着無法掩飾的顫抖的語氣,對蘇振山說道:“老……老爺子!斷魂坡……李元宗……被李玄……一拳……擊敗!重傷瀕死!”
咔嚓!
蘇振山手中那支價值連城的古法狼毫筆,被他硬生生捏斷!濃黑的墨汁濺灑在剛剛寫好的“靜”字上,污濁一片。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和深邃,只剩下無邊的駭然和難以置信!
“一……一拳?!”他的聲音幹澀無比,仿佛砂紙摩擦,“消息……確認了嗎?!”
“確認!我們的人……和協會的人……都看到了!千真萬確!”影的聲音依舊帶着顫音。
蘇振山踉蹌着後退一步,跌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久久說不出話來。
書房內死寂無聲,只有老人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蘇振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喃喃自語:“一拳敗四階……肉身通神……他……他走的難道是那條傳說中的……‘肉身成聖’之路?!這怎麼可能……那條路不是早已斷絕了嗎……”
“老爺子,我們……”影艱難地開口詢問。
蘇振山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決絕:“立刻!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我要李玄閣下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一切的信息!哪怕是他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要給我查清楚!”
“另外,準備厚禮!不!準備我蘇家最高等級的‘盟友’契約!我要親自去拜訪他!立刻!馬上!”
“通知下去,從今日起,蘇家所有人,見李玄如見我!誰敢有絲毫怠慢,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蘇振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然。他意識到,這或許是蘇家百年未有之巨大機遇,也可能是……滅頂之災!全看如何應對!
而與蘇家的震驚和決斷不同,李家大宅,此刻已徹底陷入了絕望和恐慌的深淵!
當幾個僥幸沒死的李家護衛,如同喪家之犬般將渾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氣的李元宗老祖抬回來時,整個李家瞬間天塌地陷!
“老祖宗!!”
“怎麼會這樣?!!”
“是誰?!是誰傷了老祖?!”
李威、李浩的父親等李家核心成員圍在床邊,看着氣若遊絲、渾身骨骼碎裂大半、修爲幾乎被廢的李元宗,一個個面無人色,如喪考妣,發出絕望的哭嚎和不敢置信的尖叫!
李元宗是李家的定海神針!是李家在江南市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如今這擎天巨柱轟然倒塌,李家的天,徹底塌了!
“是……是那個李玄……小……雜種……”李元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句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李玄?!!”李威尖叫一聲,褲襠再次溼透,直接癱軟在地,大小便失禁。
李浩的父親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差點暈厥過去。
整個李家大宅,瞬間被一種末日降臨般的絕望和恐懼所籠罩!哭聲、罵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他們最大的靠山,被他們視爲螻蟻、肆意欺凌的對象,一拳給打廢了!
報復?他們現在連想都不敢想!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恐懼!無邊的恐懼!恐懼那個惡魔般的少年,下一刻就會殺上門來,將李家滿門屠滅!
“快!快收拾東西!跑!離開江南市!永遠不要再回來!”李浩的父親狀若瘋狂地嘶吼着,開始命令族人倉皇逃竄,如同世界末日來臨。
樹倒猢猻散,牆倒衆人推。李家倒塌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而此刻,引發這場滔天巨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農家樂的小院裏,愜意地喝下了最後一口鮮美的雞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老板,結賬。”李玄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老王頭樂呵呵地收下錢,隨口問了一句:“小夥子,剛才坡上動靜挺大啊,沒啥事吧?”
李玄擦了擦嘴,站起身,笑了笑:“沒事,拍死只吵人的老蒼蠅而已。味道不錯,下次還來。”
說完,他雙手插回兜裏,迎着已經完全落下的夜幕和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晃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平凡得如同任何一個吃飽喝足回家的鄰家少年。
但他所過之處,暗流早已洶涌澎湃,風暴已然降臨!
無數雙眼睛,無數道意念,正從江南市的各個角落,或敬畏,或恐懼,或狂熱,或算計地,聚焦於他之上。
李玄對此心知肚明,卻毫不在意。
他感受着體內那3000點尚未使用的進化點和8塊閃閃發光的神級技能碎片,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蒼蠅拍完了。”
“接下來,該好好升級一下了。”
“不知道下一個送上門來的‘經驗包’,會是誰呢?”
夜風拂過,帶着初夏的微涼和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
江南市的夜,注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