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嶽家軍大營的校場上,已經人聲鼎沸,旌旗招展。
五萬精銳將士,按照各自的編制,列成了數十個巨大的方陣。
刀槍如林,甲胄鮮明,一股肅之氣沖天而起,連天邊的雲彩都被染上了一層鐵血的顏色。
背嵬軍的騎士們跨坐於神駿的戰馬之上,手持長槍,面容冷峻,他們是嶽家軍的尖刀,戰無不勝的王牌。
踏白軍、遊奕軍等各部步卒,則手持長刀堅盾,隊列整齊劃一,宛如一座座鋼鐵長城。
高台之上,嶽飛一身亮銀寶甲,外罩鮮紅戰袍,手按瀝泉神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大軍。
他的身側,王貴、張憲、牛皋、徐慶等一衆高級將領肅然而立,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與自信。
尤其是王貴和張憲,他們昨夜親眼見證了“糧草天降”的神跡,此刻對嶽飛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頂點後再次高駐了一層。
在他們看來,元帥已經不是凡人,而是天命所歸的神將。
牛皋這個大嗓門更是扯着嗓子,對身邊的徐慶低聲道:“看見沒?元帥今天這氣勢,簡直跟天神下凡一樣!俺老牛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徐慶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目光緊緊地盯着嶽飛的背影,充滿了狂熱。
“時辰已到!元帥,可以出發了!”王貴上前一步,躬身稟報。
嶽飛點了點頭,向前踏出一步,運足丹田之氣,聲音如洪鍾大呂,響徹整個校場:
“將士們!”
刹那間,校場上數萬人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膛,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朝廷有召,命本帥即刻返回臨安!你們說,本帥是該回,還是不該回?”
下方的士兵們聞言,頓時一陣動。
一些消息靈通的老兵,已經隱約知道了一些內情,臉上露出了擔憂和憤怒的神色。
“元帥!不能回啊!”
“奸臣當道,回去就是送死!”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響成一片。
嶽飛抬手虛按,場面再次安靜下來。
他朗聲笑道:“將士們說得對!臨安城裏,有那麼一群奸臣小人,正挖好了坑,等着本帥跳下去!本帥若是孤身一人回去,確是九死一生!”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手中瀝泉槍猛地向下一指,“本帥今,不是一個人回去!”
“本帥要帶着你們!帶着我嶽家軍五萬最精銳的兒郎!一同返回臨安!”
“本帥要讓官家看看,要讓滿朝文武看看,更要讓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奸佞小人看看!我嶽家軍,是何等的雄壯威武!我嶽家軍的將士,是何等的忠勇無雙!”
“此去臨安,不是送死,是揚威!是告訴他們,誰才是大宋的脊梁,誰才是江山的柱石!”
“將士們,你們敢不敢隨本帥,兵臨臨安城下,揚我軍威?”
“敢!敢!敢!”
五萬將士被這番話徹底點燃了中的熱血,他們高舉起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着,匯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直沖雲霄!
那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讓整個鄂州城都在顫抖!
“好!”嶽飛滿意地看着下方高昂的士氣,高舉起手中的瀝泉神槍。
“全軍聽令!”
“開拔!”
“目標——臨安!”
“吼!”
隨着嶽飛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大軍開始緩緩移動。
王貴和張憲率領着背嵬軍作爲前鋒,率先馳出大營,鐵蹄滾滾,煙塵彌漫。
緊隨其後的是各個步兵方陣,在各自將領的指揮下,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條鋼鐵巨龍,浩浩蕩蕩地向着東南方向開進。
大軍所過之處,道路兩旁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他們看着那無邊無際的軍隊,看着那高高飄揚的“嶽”字帥旗,臉上露出了既敬畏又困惑的表情。
“嶽元帥這是要去哪裏啊?怎麼帶了這麼多兵馬?”
“聽說是要回京城去,官家召見。”
“回京城帶這麼多兵?這是要……”
百姓們議論紛紛,他們雖然不懂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卻也能從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中,嗅到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而留守在鄂州大營的另外五萬嶽家軍將士,則在副將的帶領下,列隊爲出征的袍澤們送行。
當他們得知那五座倉庫裏堆滿了足夠他們吃上幾個月的糧草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隨即,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自豪感涌上心頭。
有元帥這等人物在,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鄂州這個家,等候元帥的佳音!
大軍行進在官道上,旌旗如雲,綿延十數裏。
嶽飛騎在馬上,身處大軍中央,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歷史的車輪,已經被他強行推向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臨安城裏的趙構和秦檜,此刻恐怕還在得意洋洋,以爲自己已經穩勝券,只等着他嶽飛孤身一人去送死。
他們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帶着五萬精兵,給他們送去一份天大的“驚喜”。
“傳令前軍,加快行進速度!沿路驛館全部控制,傳出我只帶百餘親衛的通報。”嶽飛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我們,要給官家和秦相公,一個畢生難忘的見面禮!”
“是!”
傳令兵領命,打馬如飛,向前軍飛奔而去。
鋼鐵洪流,正在向着大宋的政治心髒,滾滾而去。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在臨安城,猛烈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