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麻袋裹着的身子剛被林老蔫夾回彌漫着煙火和寒氣的土屋,那股冰冷的信息洪流便如同開閘的洪水,轟然沖入秦夜沉寂的識海!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醍醐灌頂的頓悟,只有一種被強行塞入的、冰冷而刻板的“知識”。一幅幅清晰的動態畫面,伴隨着簡潔到毫無感情色彩的指令說明,如同最劣質的教學錄像帶,在他意識深處循環播放——
“第一節,伸展運動。預備姿勢:立正。一、左腳向左跨一步,與肩同寬,同時兩臂側平舉,掌心向下……” “第二節,擴胸運動。預備姿勢:立正。一、兩臂胸前平屈,掌心向下,後振……” “第三節……”
《中小學生廣播體操(修訂版)》!
每一個分解動作,每一處發力要點,每一次呼吸配合,都事無巨細地烙印下來,清晰無比。標準,精確,如同流水線上雕琢的模具。
秦夜的殘魂意識如同置身冰窟,冷冷地“注視”着這些在他識海裏不斷重復的、屬於最底層凡俗的肢體動作。一股荒誕絕倫的諷刺感幾乎要沖破他強行維持的平靜。他,曾經一念引動天劫、血祭萬靈以求超脫的邪道巨擘,如今竟要靠這……這凡間稚童強身健體的玩意兒來“鍛體”?!
然而,當那冰冷機械的指令和圖像鐫刻完成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溫和的氣流,仿佛憑空而生,自他識海深處那冰冷的白色光球中流淌出來,沿着某種極其細微的脈絡,緩慢而堅定地滲入他那具瀕臨崩潰的殘軀!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初春第一縷融化的雪水,瞬間浸潤了他如同幹涸河床般枯竭的經脈!原本如同鏽死齒輪般僵硬的肌肉纖維,在這股純淨溫和能量的滋養下,竟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近乎歡愉的呻吟!那股深入骨髓、跗骨之蛆般的冰冷虛弱感,如同被投入火中的薄冰,竟被驅散了一絲!
雖然只有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在絕望深淵中掙扎的秦夜而言,這無異於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真正的稻草!
這…這廣播體操蘊含的鍛體之效,竟如此純粹?!遠比他前世所知任何一門邪道煉體術的入門根基都要中正平和!沒有血腥,沒有戾氣,只有一種近乎本源的生命滋養之力!
天道助學?系統?
秦夜孩童軀殼下的靈魂劇烈震動。一絲前所未有的、夾雜着震驚與貪婪的探究欲,如同毒蛇般悄然抬頭。這東西……或許比他想象的更有價值!哪怕它是個囚籠!
【獎勵發放完畢。基礎體能修復液(微量)已生效。】 【提示:系統資料庫已更新。宿主可於意識空間進行模擬練習,提升掌握度及效果。】
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意識空間模擬練習?提升效果?
秦夜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芒。他幾乎是立刻沉下心神,將意念集中在那套不斷重復播放的廣播體操影像上。邪修的千載經驗和本能告訴他,任何功法,哪怕是最基礎的,其效果也絕對與修煉者的理解、投入乃至“褻玩”的程度息息相關!
他不再是以一個孩童被動接受的心態去“看”,而是以一個曾站在力量頂峰的巨擘視角,去拆解、分析、重構!
動作軌跡?發力角度?呼吸節奏?肌肉群協同?氣血搬運的微弱引導?
每一個看似簡單的“伸展”、“擴胸”、“跳躍”,在他眼中都被無限放大、剖析。前世無數煉體、鍛骨、甚至是淬煉陰魂的邪法秘術,如同走馬燈般在意識中閃現、碰撞、印證!
“原來如此!這一式‘體側運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合‘柔筋引氣’之理,若能配合吐納,在動作末梢以意念微調角度,引動筋膜震顫……” “這‘全身運動’的跳躍……哼,若是落地瞬間,足跟不觸地,以腳掌外側承力,暗合‘金雞踏雪’之勢,勁力直透涌泉,對淬煉下肢經絡的效用至少提升三成!” “呼吸……太死板了!這系統給的只是最穩妥的凡俗節奏!若在‘擴胸’後振時,配合一次極短暫的‘逆腹式’屏息,強行擠壓胸腹,再猛然吐氣開聲(意念層面),對髒腑的震蕩淬煉……”
無數精妙絕倫、卻絕對離經叛道的“優化”方案,在秦夜那充斥着邪道智慧的識海中瘋狂推演!這哪裏是在學習廣播體操?這分明是在用千年魔道巨擘的底蘊,對一門最基礎的正道鍛體術進行最徹底的“魔改”和“褻瀆”!
他嚐試在意識空間模擬這些“優化”動作。
轟!
一股遠超剛才的、如同電流竄過般的強烈酥麻感和溫熱感,瞬間席卷了他模擬的“意念軀體”!效果倍增!甚至隱隱牽動了這具現實軀殼中那絲剛剛被修復液滋養的微弱生機!
可行!絕對可行!
就在秦夜沉浸於這種“褻瀆”系統功法帶來的隱秘快感和強大效果時——
【警告!檢測到異常意念波動!嚐試篡改、扭曲系統核心功法運行邏輯!】 【判定:嚴重違規!威脅等級:中級!】 【懲罰執行:肌體麻木(中度),持續30分鍾!】
嗡——!
一股遠比之前“輕微電擊”更猛烈的、如同高壓電流般的麻痹感,瞬間從識海光球爆發,狠狠貫穿了秦夜現實中的整個身體!
“呃啊——!”
秦夜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從林老蔫臂彎裏滑落下來,“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劇烈的麻痹感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氣聲,眼珠絕望地向上翻起!
“娃兒!!”林王氏嚇得魂飛魄散,尖叫着撲過來。
林老蔫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把僵硬的秦夜撈起來:“咋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又抽了?!張婆子!張婆子的藥!快去熬!”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辛辣苦澀的草藥湯被強行灌下去,林老蔫用粗糙滾燙的大手在秦夜僵硬的四肢上用力搓揉,試圖驅散那“寒症”帶來的抽搐。秦夜如同一個真正的木偶,在麻木的劇痛和草藥灼燒食道的雙重折磨下,承受着這屈辱的“救治”。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劇痛的間隙響起:【懲罰生效中。警告:任何對系統核心功能的非法篡改行爲,將觸發更嚴厲行爲,將觸發更嚴厲懲罰,直至抹殺。】
抹殺!
兩個字如同兩柄冰錐,狠狠刺入秦夜劇痛的意識!他徹底明白了這系統的底線!它允許他“使用”獎勵,甚至允許他“取巧”完成任務,但絕“取巧”完成任務,但絕不允許他染指、篡改其核心!它要的,是一個被它設定的“正途”所馴化的工具!
邪修的驕傲被徹底碾碎。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現實和更冰冷的算計。
他閉上眼,如同死魚般癱在林老蔫懷裏,忍受着麻木和搓揉的疼痛。所有的“優化”念頭被強行掐滅,識海中只剩下那套被系統烙印下的、原封不動的廣播體操影像在機械地循環播放。
屈從。暫時的、隱忍的屈從。
時間在麻木和草藥的苦澀中緩慢流逝。當身體的掌控權終於一絲絲回歸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灶膛裏微弱的火光跳躍。林老蔫夫婦累得夠嗆,草草喝了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便將依舊虛弱僵硬的秦夜安置在土炕上,沉沉睡去。
夜深人靜。土屋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山林傳來的、如同鬼哭的夜梟啼鳴。
秦夜躺在冰冷的草褥上,睜着一雙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的眼睛。
肌肉萎縮的懲罰被抵消了,廣播體操帶來的那絲微弱滋養在緩慢修復着身體的創傷。但系統的警告如同懸頂之劍。不能篡改功法核心……那麼,任務本身呢?
【新手任務發布:協助家庭成員完成基礎勞動。】 【任務目標:於日落前,輔助監護人撿拾不少於五公斤幹燥柴薪。】
“輔助”……“監護人”……“撿拾”……
冰冷的字眼在他意識中反復咀嚼。
他完成了任務。但系統判定他“取巧”,扣除了10%的獎勵效果。爲什麼?因爲主要的柴薪(那根枯枝)是林老蔫“扛”回來的?因爲他自己的小筐裏只有微不足道的鬆針?系統只認“表面歸屬”?
一絲冰冷的、屬於邪道智者的幽光,在秦夜漆黑的瞳孔深處緩緩點燃。
既然“輔助”的定義如此模糊,既然系統只認“結果歸屬”……那麼下一次,他就要讓這“下一次,他就要讓這“輔助”,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由他主導的“巧合”!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舊陰沉,寒風刺骨。
林王氏端來一碗能照見人影的、散發着淡淡黴味的米糊糊,小心翼翼地喂給秦夜。秦夜木然地吞咽着,味同嚼蠟。
“娃兒,今天還冷不冷?腿能動彈不?”林王氏擔憂彈不?”林王氏擔憂地看着他依舊蒼白的小臉。
秦夜沒有回應,只是費力地抬起一只小手,指向門外,又指向牆角那個小藤筐。
“還……還要去撿柴?”林王氏愣住了,想起昨天娃兒回來時那嚇人的抽搐,心有餘悸,“不行不行!外頭太冷了!你身子頭太冷了!你身子受不住!”
“柴……”秦夜固執地重復着,眼神空洞中帶着一絲孩童對“玩耍”的渴望(僞裝的)。同時,他掙扎着,試圖自己爬下土炕。
“哎呦我的小祖宗!”林王氏手忙腳亂地按住他。
“吵吵啥!”林老蔫被吵醒,煩躁地坐起身,“娃兒想動就讓他動!憋在屋裏更出毛病!老婆子你看着他,去屋後柴垛那邊,讓他幫着遞遞細柴火,別跑遠!我去老林子邊上轉轉,看能不能弄點實在東西回來!”他惦記着要給娃兒“補身子”的野物,胡亂穿上破棉襖,拎起一把老舊的柴刀和幾根麻繩就出了門。
機會!
秦夜被林王氏裹得嚴嚴實實,抱到了屋後那堆同樣稀疏、但相對避風的柴垛旁。這裏堆着一些之前砍回來、還沒來得及劈開的細樹幹和一些較粗的枯枝,下方鋪着厚厚一層鬆針和碎葉。
林王氏搬了個小木墩讓秦夜坐着,自己則拿起一把小斧頭,開始費力地劈砍那些細樹幹,準備弄點引火的劈柴。寒風卷着碎雪沫子,刮得人臉生疼。
秦夜抱着小藤筐,安靜地坐在木墩上,像個真正的懵懂孩童。他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風向:西北風,穩定,風力約三級。 地形:柴垛位於土屋後牆根,西北方是一片小斜坡,坡上長着幾株歪脖子老鬆樹,樹脖子老鬆樹,樹冠在風中劇烈搖擺。坡下是相對背風的小片平地。 可利用資源:家養的那條瘦骨嶙峋、正趴在不遠處草窩裏哆嗦的大黑狗;散落在柴垛周圍地上的碎石塊。 系統任務:【協助家庭成員完成基礎勞動(砍柴)。】 【任務目標:輔助監護人處理不少於十公斤木柴(劈砍、歸整)。】 【任務時限整)。】 【任務時限:日落前。】 【獎勵:《基礎靜心口訣(入門)》。】 【失敗懲罰:精神萎靡(專注力下降50%,持續至任務完成)。】
劈砍?歸整?十公斤?
秦夜的目光落在了林王氏那笨拙吃力的動作上。以她那點力氣和效率,加上還要分心看顧自己,日落前完成十公斤?癡人說夢!更別提那懲罰……精神萎靡,專注力下降!這對他嚐試理解系統功法、暗中修煉將是致命打擊!
他必須“輔助”!而且要高效!要主導!並且,要讓這一切看起來像完美的巧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王氏劈砍的速度越來越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又被寒風吹幹。劈好的柴火散落在地上,混雜着碎屑和積雪。大黑狗似乎被凍得受不了,站起身,在草窩附近煩躁地轉圈,發出低低的嗚咽。
秦夜動了。
他抱着小藤筐,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像是不安分的孩子,開始繞着柴垛“玩耍”。他“笨拙”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滾向柴垛邊緣,滾到林王氏腳邊。
“娃兒,別踢石頭,當心砸着!”林王氏頭也不抬地提醒。
秦夜仿佛沒聽見,又“不小心”踢動了幾塊稍大的碎石。其中一塊碎石,在滾動過程中,極其“巧合”地撞在了一根斜靠在柴垛上、約有小臂粗細的鬆木枯枝根部。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根枯枝本就有些腐朽的根部,在碎石撞擊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秦夜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鎖定了目標。他“玩”得更起勁了,抱着小筐,開始追逐被寒風吹得滿地翻滾的鬆塔和細小的枯枝,嘴裏還發出咿咿呀呀不成調的“歡呼”。他的移動軌跡,看似毫無章法,卻在不經意間,,卻在不經意間,靠近了柴垛西北角、靠近那個小斜坡的位置。
寒風依舊在呼嘯。
突然,秦夜“腳下一滑”,小小的身體一個趔趄,朝着斜坡方向“摔倒”!手中的小藤筐脫手飛出!
“娃兒!”林王氏驚呼,扔下斧頭就想撲過來。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草窩裏竄出!是那條被凍得夠嗆的大黑狗!它似乎把秦夜脫手飛出、滾落在斜坡邊緣的小藤筐當成了某種“玩具”或者“獵物”,興奮地撲了過去!
大黑狗沖得太猛,後腿在溼滑的坡地上猛地一蹬!
這一蹬,不偏不倚,正正蹬在了那根根部已經出現裂縫、斜靠在柴垛上的鬆木枯枝上!
咔嚓嚓——!
這一次,斷裂聲清晰可聞!
那根胳膊粗的枯枝應聲而斷!並且,在重力作用下,斷口處帶着巨大的慣性,轟然砸向斜坡下方!
而此刻,林王氏正因爲撲向秦夜而站在了那枯枝原本倚靠的柴垛位置下方!
枯枝斷落,帶着風聲,直直砸向她的頭頂!
“啊!”林王氏嚇得魂飛魄散,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千鈞一發!
那根沉重的枯枝,在林王氏頭頂不足半尺的地方,被另一根斜刺裏伸出來的、更粗壯的樹幹殘枝給卡住了!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是柴垛上方堆疊的幾根粗木頭!它們的位置,在秦夜剛才“玩耍”踢動碎石、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時,似乎也發生了極其細微的位移和角度變化!
危機解除。
枯枝被卡在半空,晃晃悠悠。
林王氏一屁股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心髒狂跳,後怕得說不出話來。那條闖禍的大黑狗也被嚇得夾着尾巴,嗚咽着縮回了草窩。
秦夜“摔倒”在斜坡邊緣,小藤筐滾在旁邊。他臉上帶着孩童應有的、被驚嚇到的茫然和呆滯(僞裝),小手撐着冰冷的地面,似乎想爬起來。
【檢測到高概率意外事件(由宿主行爲間接引發),威脅監護人安全。判定:存在間接過失風險。】 【警告:監護人安全爲系統核心保護條例之一!請宿主注意規避風險!】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秦夜識海響起。
秦夜在心底冷笑。間接過失?系統果然只認“直接關聯”!這警告,反而證明了他的操作在系統邏輯的灰色地帶!
他“掙扎”着爬起來,不去看那根懸着的枯枝和癱坐在地的林王氏,而是“委屈”地跑到自己的小藤筐邊,把它扶正。然後,他伸出小手,指向那根被卡在半空、晃悠着的鬆木枯枝,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林王氏之前劈好的柴火,再指了指自己的小筐,嘴裏發出焦急的“啊啊”聲。
林王氏驚魂未定地看着秦夜的動作,又看看那根差點砸中自己的枯枝,再看看秦夜那急切地想“幫忙”收拾散落柴火的樣子,一股劫後餘生的後怕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娃兒……”她聲音哽咽,掙扎着爬起來,也沒心思去管那根懸着的枯枝了(反正被卡住了,暫時沒危險),只是踉蹌着走到散落的柴火邊,胡亂地將劈好的、散亂的柴火往秦夜的小筐裏塞,“好…好…阿媽沒事…娃兒乖…幫阿媽撿…撿起來……”
秦夜“乖巧”地抱着小筐,任由林王氏將劈好的柴火塞進來。很快,小筐就裝滿了大半。
這時,林王氏的目光才。
這時,林王氏的目光才再次落回那根懸着的枯枝上。她心有餘悸地走過去,想把它弄下來。但枯枝卡得位置有點刁鑽,她個頭不夠,踮着腳也夠不着。
“嗚嗚……”大黑狗似乎知道自己闖了禍,討好地湊過來,在林王氏腳邊蹭了蹭。
林王氏看着大黑狗,又看看那根枯枝,再看看抱着小筐、呆呆站在一邊的秦夜,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她試探着拍了拍大黑狗的腦袋,指了指那根懸着的枯枝:“去!大黑!把它弄下來!”
大黑狗仰頭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麼。它後退幾步,猛地一個縱躍!雖然瘦弱,但狗類的彈跳力還在!它一口咬住了枯枝的末端,整個身體吊在上面,使勁往下拽!同時四只爪子還不忘在柴垛上亂刨!
譁啦!咔嚓!
在大黑狗的死命拖拽和爪子亂刨下,那根卡住枯枝的粗壯樹幹被撼動了!連同那根懸着的枯枝,還有周圍幾根堆疊不穩的稍細木頭,一起稀裏譁啦地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和碎雪!
林王氏嚇得連忙後退。
煙塵散盡。地上,除了那根胳膊粗的枯枝,還多了三四根差不多粗細的劈柴,以及一堆被大黑狗爪子刨下來的、帶着樹皮的碎木塊!
“哎呀!這死狗!”林王氏又驚又喜,看着地上突然多出來的一小堆“意外收獲”,足夠她劈小半天了!她趕緊上前,費力地將那幾根粗些的木頭拖過來,和秦夜小筐裏那些散柴堆放在一起。
【監護人處理木柴重量評估:散柴約1.5公斤,新掉落粗柴(含宿主暗示引導獲取部分)約8.8公斤。總計約10.3公斤。任務目標達成。】 【新手任務:協助監護人完成基礎勞動(砍柴),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基礎靜心口訣(入門)》學習資料(精神烙印傳輸)。】 【隱藏評價:任務完成過程存在顯著取巧行爲(利用環境外力及動物行爲,間接達成目標)。】 【獎勵修正:扣除10%效果。警告:過度依賴取巧可能降低長期收益。】
冰冷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識海,伴隨着那篇同樣刻板、強調“清心寡欲”、“專注守一”的《基礎靜心口訣》。
秦夜抱着那個裝了小半筐柴火、此刻顯得格外諷刺的小藤筐,低垂着頭,額前細軟的碎發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只有那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的、毫無溫度的嘴角,暴露了他靈魂深處那無聲的冷笑。
扣除10%?
呵。
他找到了系統的第一個真正漏洞——它只認結果,只認“表面貢獻歸屬”,並且對“間接引導”的判定有着巨大的模糊空間!
這10%的扣減,是代價,更是……戰利品!證明了他的思路可行!
大黑狗討好地湊到秦夜腳邊,伸出舌頭想舔他的手。秦夜沒有躲開,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靜靜地、冰冷地,注視着這條被他“利用”了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