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鼎酒店頂層宴會廳,燈火輝煌。
宋時聿爲蘇如音準備的生宴排場極大,幾乎邀請了半個城的名流。
蘇如音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裙,厚重的劉海一如既往地遮擋着她的面容,站在宋時聿身邊,像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竊笑。
“宋總怎麼想的,娶這麼一位......”
“長得真是......一言難盡。宋總那麼優秀,圖什麼啊?”
“誰知道呢,或許......口味獨特?”
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嗡嗡作響,鑽進蘇如音耳朵。
她脊背挺直,面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宋時聿在宴會開始不久,當衆送了她一份禮物——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天鵝絨盒子打開時,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和豔羨聲。
“謝謝。”蘇如音接過,聲音平淡。
餘婉是稍晚一些到的。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魚尾拖地禮服,精致妝容,笑容優雅,仿佛她才是今晚的女主角。
“抱歉,來晚了。”餘婉走到蘇如音面前,語氣真誠,“沒來得及準備禮物,宋太太別見怪。我就獻醜,彈一首曲子,祝你生快樂吧。”
說完,她又微笑着看向宋時聿:“時聿,我記得你鋼琴也彈得很好。不如,我們四手聯彈一首?就當給宋太太的生助興了,怎麼樣?”
賓客們開始起哄。
“宋總來一個!”
“餘小姐和宋總真是才子佳人!”
“是啊,看着就登對......”
宋時聿看着餘婉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邊沉默的蘇如音,略一沉吟,竟真的走了過去。
默契的合奏響起,是《致愛麗絲》的聯彈版本,男的清冷矜貴,女的明媚動人,坐在一起,宛如一幅完美的畫卷。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這次,連掩飾都少了。
“這才叫般配啊......”
“宋總當初要是娶了餘小姐該多好。”
“唉,可惜了......”
“那個蘇如音,真是......占着位置,那麼醜的人居然配了京圈最出色的繼承人,真是白瞎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在蘇如音心上。
她站在原地,感覺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那些目光和話語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轉身,去了陽台。
夜風微涼,吹散了宴會廳裏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噪音。
蘇如音靠在陽台欄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一具溫熱的身軀貼近,手臂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蘇如音身體一僵。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宋時聿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些人的話,別往心裏去。無聊的閒言碎語而已。”
蘇如音沒動,也沒說話。
宋時聿似乎覺得她還在鬧別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放得更軟,帶着一絲哄勸的意味:“如音,我說過,你很好。不用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喜歡你就行了。”
喜歡?
蘇如音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用什麼喜歡?
用她做工具向家族示威的喜歡?還是作爲對餘婉深情不渝的陪襯的喜歡?
宋時聿大概是覺得言語的安撫不夠,見她依舊沉默,忽然偏過頭,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側頸。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蘇如音渾身一震,下意識就要推開他。
就在這時——
“砰!”
陽台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餘婉站在門口,臉上帶着來不及收起的笑容,在看到相擁的兩人,尤其是宋時聿落在蘇如音頸間的吻時,那笑容瞬間凝固,臉色微微發白,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光。
“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她聲音有些哽咽,說完,轉身就跑開了,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狽。
宋時聿幾乎是立刻鬆開了蘇如音,神色明顯一變,眼神追着餘婉消失的方向,裏面有着清晰的擔憂和一絲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