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回事?”
宋時聿低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打完電話上來,就看到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餘婉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抓着禮服的手卻沒有鬆開。
“時聿?你也在這裏?”
她目光在蘇如音和宋時聿之間轉了一圈,隨即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看來這位就是你的妻子了?早知道是宋太太,我就不搶了,這條禮服,就讓給宋太太吧。”
她說着鬆了手,仿佛剛才的堅持只是個玩笑。
可下一秒,宋時聿卻伸手,直接從蘇如音手裏拿過那條禮服,遞給了餘婉。
“不用讓。”他看着餘婉,聲音比剛才溫和,“這條適合你,去試試。”
餘婉眼底掠過一絲得意,接過裙子,沖蘇如音笑了笑,轉身進了試衣間。
蘇如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着布料被奪走的觸感。
她慢慢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壓不住心口鈍刀割肉般的疼。
宋時聿這才轉向她,像剛處理完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如音,剛才那位是餘婉,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她性子比較直,沒有惡意。一條裙子而已,我們再挑別的。”
蘇如音抬起頭,透過厚重的鏡片看他。
“你不如直接說實話。你說她更適合,不就是覺得,我這張臉,配不上這條裙子,配不上任何漂亮的東西嗎?”
宋時聿明顯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蘇如音會這樣反問,更沒料到她會直接點破這層心照不宣的體面。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很快調整了神色,語氣裏帶上一絲無奈,“如果我覺得你配不上,當初爲什麼會娶你?”
爲什麼娶她?
這句話像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進蘇如音心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是啊,爲什麼?
因爲她醜得恰到好處,是最合適的工具,是能完美激怒宋家、他們妥協的棋子!
從小到大,因爲掩蓋容貌,她聽過太多嘲諷。
同學的竊竊私語,紈絝子弟們的欺凌,父親的嘆息......那些話像針,扎久了,好像也麻木了。
可宋時聿不一樣。
這兩年,他那些溫和的安慰,不經意的維護,甚至舍命相救的深情,像溫水一樣,慢慢將她冰封的心泡軟,讓她生出不該有的妄想和依賴,
然後,再由他親手,用最平靜、最不經意的方式,將這虛假的溫暖徹底打碎。
這比直接的惡意,更讓她痛徹心扉!
她死死壓住喉間的哽咽和翻涌的痛苦,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另一排衣架,隨手抓起一件樣式普通的黑色長裙。
這時,試衣間的簾子拉開了。
餘婉走了出來。
魚尾長裙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襯得她肌膚勝雪,光彩奪目,她轉了個圈,裙擺漾開優雅的弧度。
“餘小姐,太適合您了!”店員們紛紛贊嘆,“簡直是爲您量身定做的!”
宋時聿的目光也落在餘婉身上。
他眸色深沉,裏面清晰地映出餘婉的身影,那慣常清冷的眼底,此刻流露出毫一絲蘇如音曾經在他眼中尋找過、卻從未對自己流露過的愛意。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蘇如音捕捉到了。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時聿,好看嗎?”餘婉笑盈盈地問,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的蘇如音。
“嗯,很好。”宋時聿頷首,語氣是肯定的。
餘婉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她走到宋時聿身邊,很自然地挽了下耳邊的頭發:“對了,聽說今晚是宋太太的生宴?在雲鼎酒店?”
“是。”宋時聿點頭。
“我剛好晚上有空,”餘婉看向蘇如音,笑容得體,“宋太太,不介意我也去爲你慶生吧?”
蘇如音還沒開口,宋時聿已經接話:“當然不介意。歡迎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