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墨的傷好了大半。
爺爺的藥很有效,加上林墨年輕,恢復力強,斷掉的骨頭已經開始愈合。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正常行走已經沒問題。
這天下午,周文淵來家裏看他。
“周老師。”林墨想要起身,被周文淵按住了。
“別動,好好休息。”周文淵在床邊坐下,推了推金絲眼鏡,“聽說你摔得很重?”
林墨看了爺爺一眼,爺爺點點頭。
“不是摔的。”林墨決定說實話,“是遇到了……一些東西。”
周文淵的表情沒有變化:“影魔?”
林墨一愣:“您知道?”
“我也是赤旌衛的外圍成員。”周文淵坦然承認,“雖然戰力不行,但情報工作還是能做的。五年前的事,我知道一些。”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木盒,遞給林墨:“這是你爺爺托我帶給你的。”
林墨打開木盒,裏面是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着“劍”字,背面是連綿的山峰。
“龍淵劍閣的入門令牌。”周文淵說,“你爺爺覺得,你需要系統的訓練。龍淵劍閣雖然主修劍,但刀劍同源,他們的修煉方法對你有幫助。”
“我該怎麼做?”
“傷好之後,去龍泉龍淵山。”周文淵遞過來一張紙條,“找歐天青老先生。他是當代劍聖,也是你爺爺的老朋友。”
林墨接過令牌和紙條。令牌冰涼,但握久了,能感覺到一種溫潤的暖意。
“歐老先生的脾氣不太好,你要有心理準備。”周文淵提醒,“但他如果認可你,會傾囊相授。”
“謝謝周老師。”
周文淵擺擺手,又從包裏拿出一本書:“這個也給你。”
那是一本線裝書,封面上寫着《基礎吐納法》。
“練刀先練氣。”周文淵解釋,“氣是本,刀是枝葉。沒有足夠的氣支撐,再精妙的刀法也只是花架子。這本書講的是最基礎的呼吸吐納方法,你先練着。”
林墨翻開書,裏面是工整的毛筆字,配着簡單的人圖。
“每天早晚各練一次,每次半小時。”周文淵說,“堅持一個月,你會感覺到變化。”
又聊了一會兒,周文淵起身告辭。爺爺送他出門時,兩人在門口低聲說了些什麼,林墨沒聽清。
等爺爺回來,林墨問:“爺爺,周老師他……”
“他是可信的人。”爺爺說,“五年前,他幫過我們很多。雖然戰力不行,但學識淵博,尤其是對歷史、符文、陣法這些,很有研究。”
林墨點點頭,翻看着那本《基礎吐納法》。
書不厚,只有二十幾頁。開篇第一句就寫着:“氣者,人之本。納天地之靈氣,煉自身之精氣,化無形爲有形,此乃修行之始。”
他按照書上的方法,盤膝坐好,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吸氣,想象氣息從鼻腔進入,沿任脈下沉至丹田。
呼氣,想象濁氣從丹田上升,沿督脈排出體外。
很簡單的動作,但做了十分鍾後,林墨就感覺到了不同。
身體微微發熱,像是泡在溫水裏。受傷的地方傳來麻癢的感覺,那是傷口在加速愈合。最重要的是,腦子變得特別清醒,之前因爲受傷而昏沉的感覺一掃而空。
“感覺到了?”爺爺問。
“嗯。”林墨睜開眼睛,“很神奇。”
“這只是開始。”爺爺說,“等你煉出第一縷‘真氣’,才能真正踏入修行的門檻。”
“真氣?”
“你可以理解爲一種生命能量。”爺爺解釋,“普通人也有,但很微弱。通過特定的方法修煉,可以讓它變強。真氣越強,身體越健康,壽命越長,戰鬥時也能發揮更強的力量。”
林墨明白了。這大概就是赤旌衛的力量來源之一。
接下來的幾天,林墨一邊養傷,一邊練習吐納法。
效果很明顯。傷口愈合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原本需要休養一個星期的傷,四天就好了大半。精力也充沛了很多,每天只需要睡五六個小時就足夠了。
第五天,林墨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了。他決定,周末就去龍淵劍閣。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爺爺把他叫到刀室。
“這次去龍淵劍閣,除了學習,還有一件事要你做。”爺爺從神龕下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三片暗紅色的金屬碎片。
“這是……”
“赤旌劍的碎片。”爺爺說,“五年前那一戰,我的劍斷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碎片,現在只差最後三片。其中一片,就在龍淵劍閣。”
林墨拿起一片碎片。碎片很小,只有指甲蓋大,但很重,邊緣鋒利。上面刻着細密的符文,在燈光下泛着暗紅的光。
“歐天青手裏有一片。”爺爺說,“你找機會問他要。就說……是我要的。”
“他會不會不給?”
“可能會爲難你。”爺爺笑了笑,“那老頭脾氣倔,但心不壞。你好好表現,他應該會給你。”
林墨收好碎片。
“還有。”爺爺的表情嚴肅起來,“到了劍閣,少說話,多觀察。龍淵劍閣傳承千年,規矩很多,不要觸犯。”
“明白。”
“去吧。”爺爺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你是林家的人,別給祖宗丟臉。”
第二天清晨,林墨背着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龍泉的旅途。
塵寰刀用布裹好背在身後,龍淵劍閣的令牌和赤旌劍碎片貼身收着。口袋裏還有蘇清語的那封信——他總覺得,這封信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家書。
長途汽車在山路上顛簸。林墨看着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鄉村,又從鄉村變成群山。
他想起這半個月來的經歷。從普通的高中生,到赤旌衛的後人,從握刀的新手,到與影魔戰鬥的傷者。
變化太大了,大到他有時候會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但口的傷疤,手中的刀,還有那些已經消失的人和事,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世界不只是他看到的那樣。在平靜的表面下,有陰影在涌動,有邪祟在窺伺,有守護者在黑暗中戰鬥。
而他,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汽車到站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林墨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龍淵山的山門。兩青石柱,一塊木匾,很簡單,但自有一股肅穆的氣勢。
他在門前站定,抱拳行禮:“晚輩林墨,奉周文淵老師之命,前來求見歐天青老先生。”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片刻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就是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