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嗯。”他說出一個字,然後站起身。
江南枝看着他同手同腳的背影,沒忍住笑出了聲。
真純情啊。
她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看着時宴走進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
過了五分鍾,他還沒出來。
搞什麼呢?買個衛生巾而已,需要做這麼久心理建設嗎?
江南枝不耐煩地拿出手機,給那個黑色小貓頭像發了條微信。
【買好了沒?磨磨蹭蹭的。】
便利店內。
時宴正站在一整面貨架前,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女兒國。
用,夜用,夜組合裝。
240mm,290mm,360mm,420mm。
棉柔,網面,液體,純棉。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買衛生巾,是在研究一篇復雜的學術論文。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無法理解。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南枝發來的催促信息。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隨便拿一包,收銀台後的大媽熱情地走了過來。
“帥哥,給女朋友買啊?”
時宴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哎喲,真體貼。”大媽笑眯眯地問,“你女朋友喜歡用哪種啊?棉柔的還是網面的?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用啊?量多不多?”
時宴:“……”
他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燒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是他人生中從未設想過的社死場面。
他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打字。
【要哪種?】
江南枝看着他發來的信息,翻了個白眼。
【隨便。】
收到回復的時宴,不再猶豫,直接伸出手,把貨架上從用到夜用,從240到420,從棉柔到液體,每一種包裝都拿了一包。
最後,他在收銀台大媽驚愕的目光中,抱着像小山一樣高的衛生巾,神色地結了賬。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來進貨的。
時宴回來的時候,手上提着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看起來分量不輕。
江南枝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聞聲抬眼望去,好奇心戰勝了腹痛。
“你這是去進貨了?還是把便利店打劫了?”
時宴沒說話,只是默默從袋子裏往外拿東西。
江南枝目瞪口呆。
好家夥。
她只是讓他去買包衛生巾,他這是給她準備了一輩子的量?
這是什麼新型的報復方式嗎?用衛生巾把她埋了
時宴做完這一切,抬起眼,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不知道你要哪種,就都買了。”
江南枝看着他這副純情又嘴硬的樣子,心裏的那點腹痛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她赤着腳跳下床,跑到那座“衛生巾山”前,像個檢閱軍隊的將軍。
“辛苦我們時大學神了。”
江南枝看到時宴耳子泛紅。
一個絕妙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時宴,又看向了房間角落的一個盒子。
之前準備的包養套裝,似乎就配套了這麼一對貓耳朵和鈴鐺項圈。
她帶着一絲笑意,把盒子拿了出來。
江南枝挑眉,自顧自打開了盒子。
裏面果然躺着一個黑色的皮質頸圈,上面還掛着一個精致的金色小鈴鐺。
她拿着那個頸圈,在手裏掂了掂,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戴上這兩個。”她指着那個頸圈,理直氣壯地要求,“我想聽鈴鐺的聲音。”
時宴的眸色瞬間涼了下去,眼神裏滿是抗拒和羞辱感。
帶着明顯暗示意味的頸圈,徹底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要。”
“爲什麼不?”江南枝歪了歪頭,拿着那個小鈴鐺在他面前晃了晃,叮鈴作響。
她一步步走近他,仰着臉看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讓你去買東西,你去了。現在我肚子疼,讓你戴個東西哄我開心,你就不肯了?”
她故意把“哄我開心”四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施壓。
“時宴,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糊弄?”
見他依舊抿着唇不說話,江南枝怕再他好感度就掉了。
可是又真的很想看。
於是便裝起了可憐。
她一邊說,一邊捂着肚子,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身上,整個人蜷得更緊,眉頭緊鎖。
“嘶……好疼……”
她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
“我花了那麼多錢……給你弟弟找了心源,讓你擺脫了沈棠那種煩人精……現在就讓你戴個小鈴鐺哄哄我,就這麼點小事你都不願意……”
她頓了頓,抬起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委屈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真以爲我包你,就是讓你幫我寫寫作業,跑跑腿的?”
時宴看着她,她的眼睛裏只有純粹的、理所當然的委屈,仿佛他不做,就是天大的罪過。
漫長的沉默後,時宴終於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閉了閉眼,默默地從她手中拿過了那個帶着鈴鐺的頸圈。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我戴。”
江南枝的嘴角立刻揚起了得意的弧度,肚子瞬間就不疼了。
她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抱着手臂,像一個等待欣賞戰利品的女王。
在江南枝志得意滿的注視下,時宴修長的手指有些解開頸圈的搭扣,然後繞過自己的脖頸,扣上。
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別墅裏響起,那個小巧的金色鈴鐺,便不偏不倚地懸掛在他凸起的喉結下方。
他稍微一動,脖頸間的鈴鐺就發出了“叮鈴、叮鈴”的輕響。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也格外……色氣。
時宴的臉頰,脖子,乃至耳,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只剩下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此刻極致的隱忍。
江南枝心滿意足地欣賞着自己的“傑作”。
白皙修長的脖頸,隨着呼吸微微滾動的喉結,以及那個與他清冷禁欲氣質格格不入的鈴鐺項圈。
這畫面,構成了一種充滿禁忌感和破碎感的美學。
太頂了。
以前看直播,那些又純又欲的帥哥主播戴貓耳朵,簡直是絕。
可惜現實裏她臉皮薄,不好意思。
“戴上了就動一下啊。”江南枝的語氣理所當然,“像這樣,晃一晃。”
她還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貓耳朵,做示範。
就在江南枝以爲他要寧死不屈的時候,他終於動了。
他微微側過頭。
那對黑色的貓耳朵,也跟着輕輕晃動了一下。
江南枝覺得,這潑天的快樂終於輪到她了。
她對着時宴就是一頓拍攝。
“哎呀,你別那麼僵硬嘛,放鬆點,就當是在拍藝術照。”
江南枝盯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這不就是個戀愛遊戲嗎?反正都是假的,都是虛擬人。
她進這個遊戲這麼久,自己最喜歡、看得最順眼的這張臉,居然還沒親過?
可是……萬一親了掉好感度怎麼辦?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要不……就試一下?就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