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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深眉心一擰,正要開口,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嬌俏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慕深哥,你把姐姐帶來了嗎?我的生宴馬上就要開始啦。”
周慕深聲音軟了幾分:“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他一把拽住盛朝顏:“行了,寧寧還在等你。”
“她說已經原諒你了,只要你今天去生宴上當衆跟她道個歉,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好一個“原諒”,盛朝顏冷聲道:“不去。”
“她的忌我倒是可以去。”
話沒說完,手中的車鑰匙就被奪走,周慕深不由分說拉着她,強行將她塞進車裏。
“去不去,由不得你。”
看着他這副獨斷專橫的模樣,盛朝顏幾乎氣笑:“行啊,那你可別後悔。”
盛寧的生宴設在京海最繁華地段的五星級酒店,有傅嶼和周慕深親自辦,可以說極盡奢華。
盛朝顏推門進去的第一眼,便是傅嶼單膝跪地,爲盛寧穿鞋。
鞋面上鑲滿了璀璨的粉鑽,每一顆都價值連城,盛朝顏一眼就認出,那是前段時間被人以五億天價匿名拍下的皇室珍品。
傅嶼出身頂級商賈世家,從小被灌輸的準則便是花錢有度。
每一分錢,都必須用在正確且必要的地方上。
可面對盛寧,過去二十多年恪守的原則似乎都失了效。
不稀奇。
畢竟當初甩給盛朝顏離婚協議時,他就說過:“顏顏,我只是先認識了你,遇見寧寧後,我才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心動。”
盛朝顏忍不住抬手輕輕鼓掌:“傅總真是大手筆,果然深情。”
“不過......怎麼這麼久還沒把您的心上人娶回家呢?”她故作疑惑,隨即又恍然般挑眉,“哦,我忘了,傅家家風嚴謹,不要私生女出身的女人。”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四周驟然一靜。
傅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起身擋在盛寧面前:“盛朝顏,上次掌嘴的教訓還沒吃夠?還敢這樣口出惡言?”
盛朝顏尚未回應,盛寧已從他身後款款走出,嗓音輕柔,滿是善解人意:“沒關系的,阿嶼,姐姐這樣說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眸中似有水光浮動,卻又很快揚起一個溫軟的笑容,“但自從你和慕深哥這次替我出氣之後,我就明白了,只要你們在我身邊,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所以姐姐,我是真的想和你和解了。”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腳步卻因盛朝顏一聲冷笑頓在了原地。
“盛寧,戲演久了,真把自己當成一朵絕世清純小白花了?你以前過的那些醃臢事,需要我一件件提醒你嗎?”
盛寧眼圈一紅:“姐姐,你在說什麼呀......”
她走上前,剛想伸手去牽盛朝顏,卻像是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蹌着倒向身後的香檳塔!
酒杯盡數砸落,但她角度拿捏得極準,看着狼狽,實則只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幾處。她眼中迅速盈滿淚水,聲音怯怯發顫:“姐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如此簡單拙劣的手段。
可過往無數次,傅嶼和周慕深卻從未相信過盛朝顏。
她忽然笑了。
“是啊,就這麼討厭。”
“但你記住,我推你,絕不會這麼輕。”
語罷,她猛地伸手拽起盛寧,毫不留情將她狠狠摜向旁邊的碎玻璃堆!
“啊!”
盛寧驚恐而不可置信的尖叫聲中,傅嶼和周慕深終於反應過來。
周慕深疾步上前將她攔腰抱住,傅嶼則一把將盛朝顏狠狠推開,眼神冷厲如刀:“盛朝顏,你又發什麼瘋?!”
“寧寧不計前嫌請你參加她的生宴,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給她跪下道歉!否則這次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男人的盛怒如烈火般將盛朝顏吞噬。
她恍然發覺,自己都有些忘了,傅嶼曾一字一句,鄭重對她許諾:“顏顏,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心口像被什麼堵住,旋即又釋然,她輕輕笑了笑:
“好啊,道歉是吧?簡單。”
下一秒,她俯身拾起地上一片最鋒利的碎片,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