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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屏蔽了痛覺。
盛朝顏只能看見刺目的鮮紅瞬間浸透衣襟,以及面前傅嶼和周慕深驚慌失措至極的臉。
“你......快!備車!去醫院!”
體溫在迅速流失,她腳下發軟,踉蹌着向後倒去。
摔落在地的上一秒,傅嶼一把將她攔腰抱住,死死按住她頸間不斷涌血的傷口:“不會有事的......別怕,一定不會有事的......”
虛僞。
把她到這一步的,不正是他嗎?
眼前的世界漸漸暗了下去,盛朝顏唇邊浮起一絲譏諷的笑意,安然地闔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緩慢地從這具軀殼中抽離。
就在即將徹底脫離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卻又猛地將她拽了回去!
仿佛有人驟然打開了音量,耳邊忽然響起醫療器械的滴答聲。她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醫院,頸間的傷口也被包扎完好。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見盛朝顏醒了,傅嶼先叫來醫生仔細檢查,確認無虞後,才沉聲開口:“盛朝顏,拿自己的命當賭氣的工具,毀了寧寧的生宴,你滿意了?”
他深吸一口氣:“跳樓專挑三樓,捅脖子還刻意避開了大動脈。”
“你要是有膽子就去真死,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你聽清楚,就算你真把自己作死了,我也頂多給你買個骨灰盒,絕不會爲你掉一滴眼淚。”
盛朝顏渾身一僵,早已麻木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傅嶼竟然,能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她掙扎着撈起床頭的水杯,拼盡力氣朝他砸去!
“用不着你施舍。”她聲音澀啞,強撐起一個笑壓下喉間苦澀,“我要是真死了,寧願屍骨無存,也絕不會落到你們倆手裏。”
“我、嫌、髒。”
水杯砸在傅嶼身上,潑溼了他精貴的西裝。他臉色驟然陰沉,可最終只是疲憊地嘆了口氣:“算了,你有氣沖我來就好,別再去傷害寧寧。”
恰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傅嶼眉峰瞬間蹙緊,低聲安撫道:“好,我很快過去。”
說完,他沒再看盛朝顏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病房重歸死寂。
盛朝顏臉上張牙舞爪的神情也頃刻間消散,只剩下一種枯灰般的空洞與沉寂。
不用想,她也知道電話那頭是盛寧。
畢竟這道專屬鈴聲,曾無數次喚走傅嶼。
傷口隱隱作痛,她難耐地蜷起身子,正思考着下一個死法,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盛寧的。
【哎呀,抱歉姐姐,我被你嚇得不輕,剛剛夢魘,慕深哥和阿嶼都擔心得說要來陪我,都忘了姐姐還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醫院,要不要我分一個給你呀?】
【他們還說做噩夢得燒點廟裏求來的東西驅驅邪,所以我借了姐姐的東西用用,姐姐不會介意吧?】
下面附着一張照片——
一枚褪色的紅色平安符,被隨意扔在燃燒的壁爐裏,邊緣已經卷曲焦黑。
盛朝顏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她已故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