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泰集團是京山醫院的最大方,沈欽聿是鴻泰的掌權人。
所以醫院一收到舉報信,連最基本的情況問詢都省了,直接給關舒意下了停職調查通知。
京山醫院醫患多,全年都沒個清淨的時候。
兩人並肩走進綜合大樓,瞬間吸引來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夾雜着一些細碎的私語。
“誒,那不是關醫生嗎?她怎麼和沈總在一起?”
“是呀!難不成那些傳聞是真的?關醫生真的勾引沈總?”
“不像啊,關醫生人挺好的,醫術又高明,不像是會攀高枝的。”
“這可不好說,沈家可是京北頂尖的豪門,換誰不動心?”
“可沈總向來不近女色,身邊連個親近的異性都沒有,關醫生這不是飛蛾撲火嗎?”
“就是,攀誰不好,非得攀沈總。誒,我獨家消息,聽說還是沈總實名舉報的!”
“關醫生怎麼如此糊塗?大好前程可惜了。”
“以前還覺得她又專業又颯,真是看錯人了,哎!”
……
八卦聲中,一個護士忽然拔高音量,滿是不可置信:“我去我去!我眼花了嗎?”
“剛才進電梯的時候,沈總給關醫生做了個‘請’的手勢,好像…… 還笑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往前走了幾步,再想看清些的時候,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視線中只留下漂亮指節的殘影。
……
京山醫院院長辦公室門口。
沈欽聿屈起指節,輕叩了三下門板。
“進!”院長杜輝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帶着點官腔。
沈欽聿推門,側身示意關舒意先進,而後抬步跟進去,又反手帶上門,動作利落。
一舉一動都透着紳士風度。
但關舒意卻覺得,好像有些刻板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機器在執行某種不太熟悉的指令。
挑不出錯,但就是感覺怪怪的。
杜輝不到五十歲,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領導風範十足。
這會兒正埋頭在電腦面前,餘光瞥見人影,才將頭抬起來。
當看清來人是沈欽聿時,那三角眼瞬間亮了亮,立刻熱絡地迎了上來。
“沈總大駕光臨,怎麼沒提前說一聲呢?我好安排人去接您。”
說着,他便朝沈欽聿伸出了雙手,姿態恭敬。
沈欽聿抬手,淺握便收回,客氣中帶着疏離。
他省去了寒暄,開門見山,音色沉穩如磐:“杜院長,我今天來,是爲了關醫生被舉報的事。”
杜輝能坐穩院長的位置,已然算個八面玲瓏的人精。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流轉一圈,眼底掠過一絲了然,更多的卻是茫然。
他萬萬沒想到,關舒意竟能請動沈欽聿親自出面。
可既如此,那封寫着沈總名字的舉報信又是怎麼回事?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着其中的盤錯節,面上卻不動聲色,招呼兩人在休息區的沙發落座。
轉身又親自倒了兩杯溫水遞過去,周到穩妥。
他斟酌着開口:“沈總,舉報信的事,已經着人在調查了。”
沈欽聿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眼神落在面前的水杯上,不帶一絲溫度。
“杜院長,舉報信的真僞,醫院驗證過嗎?”
他聲音平穩,卻透着十足的壓迫感:“麻煩杜院長,把筆跡鑑定報告,或者發件人信息和 IP 追蹤記,以及能證明關醫生‘勾引’我的照片或者視頻,給我看看。”
杜輝喉結一滾,帶着點心虛:“沈總,關醫生的事情還正在調查中,您要的這些資料,稍後我讓人發送到您的郵箱。”
沈欽聿眉峰微挑,幅度極輕。
“所以,醫院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給關醫生下了停職調查通知,鬧得全院皆知?”
“杜院長,這是京山醫院處理舉報投訴的正常流程嗎?”
他的語氣依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按章詢問。
杜輝被問得啞口無言,後背滲了點涼意。
按照正常流程,應該先登記受理,再核實調查,最後才是定性與處理。
只因這次投訴信落款上寫的是“沈欽聿”,他才當即下令先停職再調查。
此刻,杜輝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他訕訕開口,試圖迂回:“沈總,是我們考慮不周,處事失當!”
“杜院長,這不只是考慮不周。”沈欽聿的音調依舊平穩平緩,但不經意間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分量。
“從我邁進大樓到上樓,不過兩分鍾的時間,你知道我聽了多少閒話嗎?”
“現在,全院上下,都是戴着有色眼鏡去看關醫生。她這些年爲醫院立下的功勞,救過的病患,就因爲你的‘不周’,一夜之間全化爲泡影,反倒成了被人戳着脊梁骨議論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