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也鄭重了些，回應先前男人給的承諾：“沈先生放心，我不會做任何有損關家和沈家顏面的事。”
“至於我們這段婚姻，在回應你‘忠誠’的基礎上，我還能多給你一份‘認真’，認真對待和你的關系，和筠洲的關系。”
聽到這裏，沈欽聿的嘴角終於勾出了一抹淡笑，特別淺淡，但格外好看。
“關醫生，謝謝！”
“不……不用客氣！”關舒意微微一愣，雖然沒太明白他爲什麼道謝，卻還是稀裏糊塗地應了一句。
“哦，還有……”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幾分。
既然決定要坦誠以待，那任何潛在的，可能影響兩人關系穩定的因素都必須要事先言明。
與其到時候成爲一個被添油加醋的炸彈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不如自己先講明前因後果。
她說：“我之前談過一段戀愛。”
沈欽聿點點頭：“嗯，那是你的自由，你不必跟我交代。每個人都有……”
“可我想說。”關舒意輕聲打斷他，目光坦蕩，“沈先生，我前男友也是圈裏的人，謝家長子，謝矩珩，我跟他談過一年。”
謝家，也算是京北排得上名號的上流世家了，和沈欽聿結婚，今後在這個圈裏進進出出，難免會再次碰上。
“我和他那段關系，知道的人不算少，我不想以後別人添油加醋說給你聽。”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道：“你如果願意相信我，我今天說的，就是最真實的版本。”
“好，我聽你說。”沈欽聿看着她眼底的坦蕩，語氣依舊平和。
“我和他是在關家的一次醫療器械新品發布會上認識的，雖然我對關家的生意不太熟，但作爲醫生，我對那些產品的性能、優勢足夠了解。”
“當時他攔住我們一個員工，追問產品的核心競爭力，那位員工一時緊張沒答上來，我剛好路過，便順嘴接了話。”
“後面，他請我吃過幾次飯，禮尚往來，我也請過他。”
“再往後，他就開始追我了。” 關舒意的語氣淡了些，帶着幾分釋然，“那時候覺得他人還算靠譜，性子也溫和，也就答應了。”
“謝家生意大，他也忙，滿世界到處飛，我們聚少離多。相處的一年裏，我們見面的次數，一個手都能數過來。但我認爲，我們的關系還是相處得挺好的。他對我也挺尊重的，我們也像其他情侶一樣，吃飯逛街看電影，牽手擁抱都有過。”
說到這裏，關舒意頓了頓，不了補了一句：“也僅限於這些。”
“那後面，爲什麼分手？”沈欽聿很平靜，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深邃的眼眸裏，也沒有任何探究的意味，只是純粹的傾聽。
“上個月，在我爺爺的生宴上，他跟我堂妹……”
關舒意尾音發澀，沒繼續說，她相信沈欽聿應該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沈欽聿給了她一個信任的眼神，“往後不管在圈裏聽到什麼版本，我只相信你這個。”
普普通通，沒有任何情緒的一句話，卻聽得關舒意心裏一暖。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難堪，仿佛在這一刻被輕輕撫平了。
“謝謝！”關舒意垂了垂眼眸，片刻又抬了起來，眼底帶着一絲疑問，“爲什麼願意無條件相信我？”
她說：“我可能也會騙人。”
“從今往後，你是沈太太。”沈欽聿盯着她的眼睛，語氣嚴肅又篤定，“是我自己選的妻子，你就算說1+1=3，我也信。”
1+1=3這種荒唐離譜的話也信，是不是有點那啥了？
傻？
關舒意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
她望着沈欽聿認真的眉眼，再次覺得，餘筱說她小舅舅 “凶”，這話實在有待考量！
沈欽聿話鋒一轉，態度平和：“我們結婚的事，你家裏人那邊知道嗎？”
關舒意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說。”
沒來得及是一回事，不知道怎麼開口又是一回事。
一想到爸媽得知她和大哥在同一天悄悄領了證，那震驚又復雜的表情，她就有些犯怵。
沈欽聿看着她眼底的遲疑，給出穩妥的支撐：“如果需要我出面，你直接跟我說。”
“嗯，好。”關舒意點頭。
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掠過。
沈欽聿往後仰了仰，眼睛微闔，脖頸枕在沙發背沿上，修長的指節落在兩側太陽，指節微微發力，輕輕揉按着，眉宇間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關舒意看在眼裏，眉頭輕輕蹙了蹙。
總裁病？
她輕聲問：“是頭痛嗎？”
“嗯。”沈欽聿輕輕應了一聲，“有點。”
“平經常頭痛嗎？還是只是偶爾？”
“以前偶爾痛，最近頻繁一些。”
關舒意的職業病瞬間犯了，即便她不是神經內科醫生，也忍不住多問了幾句：“是整個頭都疼，還是只是太陽或者前額，亦或者某一側？”
“太陽和頭頂。”
“鈍痛，還是脹痛，還是刺疼？”
“鈍痛。”
“陣發性的還是持續性的？”
“陣發性，一般到了傍晚或者晚上出現頻率高。”沈欽聿知道關舒意的意圖，對她有問必答，沒有一絲不耐。
“之前看過醫生，或者吃過藥沒有？”
沈欽聿搖頭：“沒有，扛一會兒就好了。”
關舒意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明天我夜班，白天有時間，要不陪你去掛個專家號看看？”
“京山神內的陳主任看這方面很有經驗。”
“明天公司有很重要的會議。”沈欽聿直了直身子，看着關舒意帶着關切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陳主任，我記下了，改天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關舒意垂下眸子，抿了抿唇，纖長的睫毛下帶着點猶豫和掙扎。
片刻後，她重新抬起眸子：“我以前在學校時候，學過一些位按摩和，或許能緩解一下，要不要給你試試？”
聞言，沈欽聿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喉結輕輕滾了滾：“如果不麻煩的話……那就謝謝了！”
關舒意唇瓣輕抿，嘴角輕輕揚了揚：“倒是不麻煩，只是我這手法兩三年沒用過了，生疏得很，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起身，伸手指了指沈欽聿身後的沙發背沿：“你像剛才那樣靠在上面就行，放鬆點。”
頓了頓，她又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搬一張凳子。”
“嗯。”沈欽聿應着，重新調整姿勢靠好，目光落在她轉身走向餐廳的背影上，眸色柔和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