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爲池玥會選傅少珩。
或許這就是他們和好的契機,包括傅少珩本人也是這麼想。
傅少珩站了起來。
但是池玥賭氣似的,選了旁邊另外一個男生,對視中途,男生臉紅了一片。
傅少珩也不生氣。
坐回沙發,無聊地把玩着手機,時不時地抬眸看一眼對面方向:“不會玩遊戲就別玩,以前跟我對視不是挺熟練?才多久就全忘了?”
“離這麼遠,看着都掃興。”
池玥仿佛跟傅少珩嬌較起了勁,傅少珩剛說完,她跟那個男生離近了些。
二十厘米的距離變成了十厘米。
隨着時間流逝,男生的臉越來越紅,無人注意到的角度,傅少珩的目光也一刻沒離開過那裏,捏着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眼底溫度逐漸趨於零。
經過幾輪。
酒瓶又轉到林挽柔。
大冒險:【任選一名異性,坐在對方懷裏訴說情話。
傅少珩讓林挽柔坐他腿上。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兩人做任務的時候,他們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傅少珩玩這麼大?不怕池玥生氣?”
“我也不太理解,吵架歸吵架,這樣便宜不全被外人占了?我記得他義妹好像還喜歡他來着。”
“哎,等等——我記得好像這套裏面有張接吻牌來着!你們說我是不是可以……”說話那人看了池玥方向一眼。
“別想了,沒看到池玥剛剛多保守嗎,傅少珩故意整她呢。”
“什麼意思?”
“嘖,就拿剛剛來說,池玥跟人對視都隔那麼遠,真要抽到了也不可能做那個任務,反倒是傅少珩,跟他義妹做起任務來沒輕沒重,沒看到池玥都快氣哭了嗎。”
“……”
池玥眼眶酸澀。
只能竭力不去看,不去想。
可是遊戲不給她緩沖的餘地。
下一輪又到她了。
大冒險:【挑選一名異性,公主抱深蹲10個。】
這項任務極度考驗男生的核心力量,正常人做兩個都夠嗆。
剛剛還熱烈討論的聲音瞬間偃旗息鼓。
除了傅少珩,在場異性全都心虛低下頭,不是不想占池玥的便宜,而是沒那個能力占便宜。
池玥也沒打算找人,沉默低頭給自己倒酒。
剛倒完第一杯。
“求我的話,我可以抱你。”隔着幾米的距離,男人的語氣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望過去,林挽柔早從傅少珩身上下來了。
傅少珩眼神冷漠,毫無情緒地盯着她,周身散發着駭人的氣息。
臉上流露出來的情緒似乎在斥責她的不懂事,不聽話,不會主動求和。
西裝褲上還殘留着褶皺痕跡,被林挽柔坐的……
池玥的眼睛被刺到了。
她其實一直都很介意林挽柔。
但是傅少珩說林挽柔從小沒了父母,多黏他一些很正常,讓她少聽外界的言論。
於是池玥這些年一直在假裝,假裝大度。
可是剛剛林挽柔都坐他腿上了,那是一個正常兄妹該有的距離嗎?
池玥感情遲鈍,但不傻。
也正是因此,心底一片悲涼。
她抬眸,看着傅少珩,眼睛氤氳着水汽,執拗搖頭說:“不。”
“傅少珩,我不想被你抱,我們還是不要和好了,比起被你抱,我寧願喝酒!”
-
池玥說這話其實存着一定的賭氣成分。
她家庭普通,父母在外地,一個人在京市無依無靠,除了一個遠房親戚,在這座城市沒有別的親人。
傅少珩是除了父母以外,她最親近喜歡的人。
否則不會在大學畢業後,因爲接受不了異地戀,爲了他留在京市。
池玥不想跟傅少珩冷戰。
今晚發生的事,她是難受,是生氣。
可是想要的無非是傅少珩能哄哄她,再跟她保證一下,以後跟林挽柔不會有逾矩的關系。
池玥很好哄的。
只要傅少珩願意哄,她就會乖乖跟他走,忘掉剛剛發生的事……
四周沉寂。
只聽到傅少珩輕嗤一聲。
“不想和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開了瓶紅酒,徑自倒了一杯,毫不在意說:“那正好,談了這麼久,我也早對你膩了。”
“本來還打算給你留面子,過了今晚再提,不過既然你自己提出來了,索性就趁現在分了吧。”
池玥大腦一片空白。
對上傅少珩玩笑似的眸子,心髒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着,牢牢收緊,壓抑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人見狀不對,紛紛出聲調和,拉着傅少珩,讓他別沖動。
還沒說兩句。
一個酒瓶砸在地上,“啪擦”的玻璃碎裂聲刺耳,瞬間壓住說話聲。
聲音戛然而止,沒人敢勸了。
“剛剛耳朵都聾了?她自己要分,你們心個什麼勁?”
地上紅酒流淌,混着玻璃碎渣。
傅少珩全程臉色未變,擦掉手上沾上的液體,好像剛剛砸酒瓶的人不是他。
讓服務生收拾完殘局。
傅少珩坐回座位,輕描淡寫:“遊戲還沒完,繼續。”
傅家是顯赫豪門,權勢滔天,讓一個人在京市無法立足再簡單不過。
在場都是普通人,眼下傅少珩擺明了要羞辱池玥,他們又哪裏敢勸?別說是讓他們繼續遊戲了,就是讓他們玩通宵那也得陪着。
在傅少珩的明示下,衆人都刻意把酒瓶往林挽柔的方向轉,只盼着這場鬧劇能早點結束。
傅少珩跟林挽柔做的大冒險越多,池玥的臉色就越白。
直到現在這一輪。
衆人都好奇林挽柔抽到了什麼。
林挽柔捂着卡牌,含羞帶怯:“哥,你現在跟池玥姐姐是沒關系了嗎?”
傅少珩摟着她的腰:“剛剛的意思說得還不夠明白?”
林挽柔立馬亮出卡牌,獻寶似的,卡牌上的內容:【和在場一名異性接吻一分鍾。】
她視線焦灼,抱着傅少珩,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含着少女初戀般的嬌羞。
“那我可以跟你接吻一分鍾嗎?”
池玥緊緊咬住下唇,臉色慘白如紙。
雙手無力抓緊沙發邊緣,身形搖搖欲墜,像是遭遇了極度的痛苦,下一秒就要倒下。
所有人都在等。
林挽柔在等傅少珩的回應,在座的人,包括池玥,也都在等他的態度。
等待的時間像煎熬。
“傅少珩,你能不能不做這個任務……就當是我求你了,看在我們交往了這麼久的份上,你跟她,至少不要當着我的面……”
池玥咬着牙:“我真的會接受不了了!”聲音顫抖,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你接受不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傅少珩好笑着看了她一眼:“都分手了,你又有什麼資格管我?”
林挽柔也生氣,眼睛瞪圓:“池玥姐姐,你明知道我我酒精過敏喝不了酒,不讓我做這個任務,難道是想我今晚進醫院嗎?”
“行了,別理她,還想不想跟我接吻了?”
池玥垂下眼睫,無力鬆開雙手,心髒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着,疼得無法呼吸。
“我都聽哥的!不過……真的可以親一分鍾嗎?”
“就這點志氣?別說一分鍾了,一小時都行。”
很快。
“唔——”
接吻的聲音響起,粘膩,伴着女生的嬌聲喘息。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充當背景板。
傅少珩扣着林挽柔的後腦勺,高大的身軀罩着,把她壓在沙發。
像是故意做給池玥看的,吻得瘋狂激烈。
不清楚過了多久。
或許是幾分鍾,又好像是幾小時。
沒人敢弄出動靜。
等到傅少珩鬆開林挽柔的時候,林挽柔臉頰緋紅,被吻得腿都站不起來,身子嬌弱無力,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傅少珩抽了一張紙,擦掉嘴上的口紅印,掃了在場一圈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空缺的位置上,像是才發現。
語氣寒涼:“人呢?”
沒有問是誰,但大家都知道指的是池玥。
沒人吱聲,但是衆人心裏都不免腹誹:不走難不成還一直看着嗎?
正爲池玥窩囊鳴不平。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桌子被踹翻在地上,酒水、玻璃灑了一地,有人尖叫,但很快捂住嘴巴,被一句不耐煩的“閉嘴”止住呼聲。
等到安靜下來。
傅少珩看了一眼在場衆人,聲音平靜,透着無形的壓迫:“我再問最後一遍,人在哪。”
其中一個男人站了出來,硬着頭皮,小聲說:“……哭,哭了!然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