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媱昭儀,她只是隨口一言罷了,你何必小題大做。”皇後淡淡地出聲道。
周扶搖轉過身來,從善如流地回道:“臣妾關心則亂,皇後娘娘恕罪。”
此時皇後的心氣不太順,這件事又打成了死結,江充容做事也太不靠譜,竟然不能抓個人贓並獲。
想到這,皇後又暗自瞪了一眼江充容。
然而,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御林衛在外面稟告:“啓稟皇上,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
“帶進來。”
“是。”
兩個御林衛押着德庸過來,看清他的樣貌之後,皇後的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這不是大皇子身邊的太監嗎?你怎麼在這兒?大皇子在何處?”
德庸跪在地上,茫然地抬起頭。他也不知道大皇子殿下在哪啊,他剛剛才醒過來,一醒就被押到這兒.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周扶搖,周扶搖抿唇朝他搖了搖頭,並暗示道:“大皇子上山去給本宮采露珠去了,你爲何不在大皇子身邊伺候?”
德庸磕了一個頭,而後慚愧地說:“回皇後娘娘、昭儀娘娘,奴才擔心更深露重,便打算回營帳給大皇子殿下取一件披風,卻不想被歹人迷暈了。興許是大皇子殿下等不及,所以就獨自一人上山了。幸好被迷暈的人不是大皇子殿下,否則奴才難辭其咎啊。”
“迷暈你的人是誰?”周扶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德庸環視一圈,然後臉色微變地指着妙雲說:“是她!就是她迷暈的奴才!”
“你血口噴人!”妙雲的反應也很大。
之後她抬頭看向上首,“皇上、皇後娘娘明鑑啊,他是大皇子殿下的人,自然會爲大皇子殿下遮掩。”
“皇上、皇後娘娘容稟。”德庸不緊不慢地搶過話頭。
“奴才在失去意識之前,迷迷糊糊聽到周圍的人在談論:緣何不見大皇子殿下?快去尋大皇子殿下過來。”
“你胡說!我何曾這樣說過?”妙雲怒目圓瞪地看着他。
周扶搖冷笑一聲,眼裏帶了一絲輕蔑。皇後無奈地扶額,真是蠢貨,竟然鑽進了這麼明顯的圈套。
“這麼說來,你是承認自己給德庸用了迷藥?”
話音散去,妙雲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我……我……”
霎那間,眼尖的周扶搖一下子上前攥住了妙雲的手,她的袖子裏還殘存着白色的粉末。
“皇上您看,是這宮女分明想要陷害大皇子啊,請皇上爲大皇子做主!”周扶搖也跪了下來,聲淚俱下。
“好了愛妃,你先起來,朕自會讓太醫查驗明白的。”
“謝皇上。”周扶搖站起來抹淚。
沒過多久太醫便來了,“啓稟皇上,這的確是迷藥。”
如此,便真相大白了。
“奴婢知錯了,奴婢罪該萬死,但求皇上寬恕。”
但周扶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妙雲。
“皇上,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臣妾不相信她有這麼大的膽子去陷害皇子,這背後一定是有人指使的,求皇上明察。”
李瑞的視線在周扶搖和妙雲身上掃了掃,垂眉掩飾他的不悅,而後低聲問妙雲:“你幕後之人是誰?”
“這……”
妙雲正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候,皇後突然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她心下頓時明了。
皇後娘娘曾經吩咐過,若是事情敗露了,那就把充容娘娘供出去。此計若能扳倒大皇子最好,若是不能,那能廢掉一個九嬪也是好的,畢竟充容娘娘還育有十三皇子。
“回皇上,是充容娘娘指使奴婢的。”
江充容既驚訝又不解地看着她:“你在說什麼?”
妙雲是她宮裏的二等宮女,她從未帶她出來見人,所以她的身份很隱蔽。妙雲是她留有的後手,但她從未想過妙雲會背叛她。
妙雲沒看江充容,而是繼續說:“奴婢一直在充容娘娘身邊伺候,這些都是充容娘娘賞給奴婢的東西。充容娘娘與昭儀娘娘積怨已久,又因嫉恨才想陷害大皇子。奴婢的身家性命皆在充容娘娘之手,這才不得已聽從充容娘娘的命令,請皇上明鑑。”
說着,妙雲還把手裏的玉鐲和金釵都呈了上去。
“你這個賤婢!”江充容氣得出手推搡妙雲。
李瑞側頭看了一眼,眼裏泛起了些許怒意。這的確是江充容的東西,那金釵還是他賞給江充容的。
“夠了!”李瑞怒斥道。
“江充容陷害皇子、德行有虧,降爲常在,至於十三皇子,先送去坤寧宮。宮女妙雲杖責三十逐出宮。”
“皇上聖明!”
此時李瑞身邊的太監總管白陽請示道:“那……鍾貴人呢?”
衆人這才注意到癱坐在角落裏的鍾貴人,她低頭掩面哭泣,整個人都是不知所措的狀況。
李瑞的神色微頓,不一會兒才說:“革去宮妃的身份,送出宮去吧。”
事已至此,就算大皇子和鍾貴人之事是假的,但爲了皇室的顏面,鍾貴人也不可能留在宮裏了。
聽到李瑞的話,鍾貴人強撐起精神磕頭說:“謝皇上恩典。”
皇宮裏從來就沒有公正可言,出了這樣的事,皇上當然不可能要皇子的命,她以爲她要被賜死了,但沒想到只是被送出宮而已。
周扶搖的心情復雜,說到底鍾貴人也是無辜的,只不過淪爲了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不過她亦步步維艱,自然是不可能爲鍾貴人出頭。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媱昭儀,明訓誡一下大皇子,就算是因爲孝心也不可獨自一人上山,蹤跡全無。”李瑞轉頭看向周扶搖,眼神意味深長。
“是。”周扶搖福身應下。
她心裏很清楚,關於李元初的行蹤,她說的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瑞的態度。
李瑞包庇了周扶搖和李元初,但同時他在警告周扶搖要適可而止,此事的主謀就是江充容,和皇後沒有半點關系。
他想要扶植李元初,但陳家的勢力仍不可撼動,太子還是他較爲滿意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