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連續幾天的“強制陪讀”和“深夜搗藥”,讓裴園三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的和諧。

傭人們驚奇地發現,那位喜怒無常的太子爺最近發脾氣的頻率直線下降。

雖然那張臉依舊冷若冰霜,但至少沒有再讓人把誰拖出去。

而蘇綿,作爲這一切的“功臣”,在裴園的待遇也肉眼可見地水漲船高。

廚房會特意給她做喜歡的江南甜點,管家見到她會恭敬地彎腰行禮。

甚至連裴津宴本人,偶爾也會在心情好的時候,允許她在書房裏看閒書,而不是像個復讀機一樣念財報。

這種“歲月靜好”的假象,讓蘇綿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

甚至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僥幸心理。

午後,書房。

裴津宴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處理公事,陽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矜貴。

蘇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捧着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男人。

這幾天,裴津宴對她的容忍度高得離譜。

哪怕她偶爾走路重了一點,或者翻書聲音大了一點,他都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並沒有發火。

這讓蘇綿心裏產生了一個危險的疑問:

他對她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是因爲她的聲音和味道真的無可替代,還是……他也像那晚燒欠條時表現的那樣,真的對她這個人有了那麼一點點不同?

如果是前者,她只是工具。

如果是後者,她或許有了談條件的籌碼。

蘇綿垂下眼簾,看着手裏厚重的玻璃杯。

試試看吧。

賭一把。

她站起身,端着杯子走到辦公桌前,輕聲說道:“裴先生,您的水涼了,我幫您換一杯。”

裴津宴沒有抬頭,只是一邊籤字一邊隨意地“嗯”了一聲。

蘇綿拿起他手邊的杯子,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水。水流聲很輕,一切如常。

接完水,她走回桌邊。

在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

蘇綿的手指極其細微地鬆了一下,原本應該輕拿輕放的動作,變成了一個自由落體。

“哐!”

厚重的玻璃杯底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黑胡桃木桌面上。

雖然杯子裏有水緩沖,但這沉悶的一聲響,在極其安靜的書房裏,依然像是一記重錘。

甚至杯裏的水都濺出來了幾滴,落在了裴津宴剛籤好字的文件上,暈開了那龍飛鳳舞的墨跡。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靜止了。

蘇綿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屏住呼吸,觀察着男人的反應。

如果他只是皺眉,或者罵兩句,那就說明……她是安全的。

然而,裴津宴並沒有罵人。

他握筆的手頓在半空,筆尖懸停在紙面上。

一秒,兩秒。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漆黑的鳳眸裏,沒有蘇綿預想中的暴怒,也沒有她期待的縱容。

只有一片洞若觀火的冰冷。

那眼神太犀利了,犀利到仿佛能直接穿透蘇綿的皮肉,看穿她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小算盤。

蘇綿背脊一涼,一種被猛獸鎖定的恐懼感瞬間爬滿全身。

她錯了。

她不該在老虎打盹的時候,去拔它的胡須。

“手滑了?”

裴津宴放下了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蘇綿咽了口唾沫,硬着頭皮演下去:“對、對不起……我沒拿穩……”

“是嗎。”

裴津宴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寒意。

“蘇綿。”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卻帶着漫不經心的危險,“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對你太好了?”

蘇綿渾身僵硬,下意識想後退:“裴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過來。”

簡短的兩個字,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

蘇綿不想過去,腳像是生了。

裴津宴眯了眯眼,耐心告罄。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蘇綿的手腕。

“啊!”

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蘇綿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着向前撲去。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直接被裴津宴拽到了懷裏,按坐在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歸零。

蘇綿驚慌失措地想要掙扎起身,卻被一只鐵臂死死禁錮住了腰肢,動彈不得。

“裴先生!你什麼……”

“噓。”

裴津宴抬起另一只手,修長的食指輕輕抵在她的唇瓣上,止住了她的聲音。

他低下頭,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近蘇綿,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眼底的深淵裏,翻涌着讓她看不懂的暗。

“蘇綿,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親昵的耳語,每一個字卻像是淬了毒的冰碴:

“你在試探什麼?試探我舍不舍得動你?還是試探你能不能在這個籠子裏翻天?”

蘇綿瞳孔驟縮。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她那點拙劣的演技,在他眼裏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

“我、我沒有……”蘇綿眼眶紅了,這次是真的怕了。

“你有。”

裴津宴的手指順着她的嘴唇滑落,捏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並沒有用力,只是在那跳動的血管上輕輕摩挲,帶來毛骨悚然的觸感。

“剛才那個杯子,是你故意鬆手的。”

他一語道破,語氣篤定,“你想看看,我會不會因爲這點‘噪音’把你怎麼樣。”

被拆穿的羞恥和恐懼讓蘇綿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裴津宴感受着掌心裏那細膩肌膚的戰栗,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愉悅。

他猛地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陣雞皮疙瘩。

“蘇綿,你要記住。”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

“我寵你,讓你在這個禁地裏自由行走,是因爲你乖,你是我的藥。”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恃寵而驕,騎到我頭上來。”

他捏着她脖頸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控制在讓她感到窒息卻不至於受傷的邊緣。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下不爲例。”

裴津宴的語氣驟然變冷,透着森森的寒意:

“如果再有下次,再讓我發現你故意制造噪音來挑釁我的底線……”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裴園地下室有一間絕對隔音室。那裏沒有光,沒有聲音,連空氣都是死寂的。”

“我會把你關進去,哪怕你在裏面叫破了喉嚨,外面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到時候,你就真的這輩子都發不出聲音了。”

蘇綿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那個地下室……她聽傭人提起過。

據說進去過的人,出來都瘋了。

“哭什麼?”

看到她的眼淚,裴津宴眼底的戾氣反而消散了一些。他鬆開掐着她脖子的手,轉而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動作極其溫柔,說出的話卻依舊霸道:

“只要你乖乖聽話,做我的藥,那種地方永遠不會屬於你。”

“聽懂了嗎?”

蘇綿哽咽着,拼命點頭:“聽、聽懂了……”

她是真的聽懂了。

他是瘋子,也是暴君。他的寵愛是帶刺的玫瑰,是裹着糖霜的砒霜。

在這個籠子裏,她只有聽話的權利,沒有試探的資格。

“真乖。”

裴津宴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低頭在她溼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既然聽懂了,就把桌子擦淨。”

他鬆開禁錮着她腰肢的手,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慵懶姿態,仿佛剛才那個陰鷙可怕的男人只是蘇綿的錯覺。

“還有,”他指了指那份被水暈開的文件,“重新念一遍。”

蘇綿手忙腳亂地從他腿上爬下來。

她擦着桌子上的水漬,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到裴津宴正靠在椅背上,轉動着手腕上的佛珠,神情淡漠如佛。

那一刻,蘇綿徹底清醒了。

什麼歲月靜好,什麼溫柔繾綣。

都是假象。

惡犬終究是惡犬,哪怕偶爾搖尾巴,也改變不了它會吃人的本性。

猜你喜歡

宋染賀遇小說全文

小說《關於我刀情敵,反被正主獎勵這件事》的主角是宋染賀遇,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百無子”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豪門總裁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百無子
時間:2026-01-09

宋染賀遇小說全文

關於我刀情敵,反被正主獎勵這件事是一本備受好評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百無子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宋染賀遇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引人入勝。如果你喜歡閱讀豪門總裁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值得一讀!
作者:百無子
時間:2026-01-09

母胎單身搞直球,禁欲小叔他淪陷了後續

精選的一篇豪門總裁小說《母胎單身搞直球,禁欲小叔他淪陷了》,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年沅盛愉北,作者是繪桃霧,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母胎單身搞直球,禁欲小叔他淪陷了》這本豪門總裁小說目前連載,更新了168930字。
作者:繪桃霧
時間:2026-01-09

母胎單身搞直球,禁欲小叔他淪陷了後續

母胎單身搞直球,禁欲小叔他淪陷了是一本備受好評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繪桃霧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年沅盛愉北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引人入勝。如果你喜歡閱讀豪門總裁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值得一讀!
作者:繪桃霧
時間:2026-01-09

毒醫狂妃傾天下最新章節

小說《毒醫狂妃傾天下》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妖風作亂”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風傾雪夜離淵,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妖風作亂
時間:2026-01-09

毒醫狂妃傾天下

由著名作家“妖風作亂”編寫的《毒醫狂妃傾天下》,小說主人公是風傾雪夜離淵,喜歡看玄幻言情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毒醫狂妃傾天下小說已經寫了1011514字。
作者:妖風作亂
時間:20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