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

趙志敬從自己床上清醒過來。

他換上了一身黑衣,戴上黑頭罩。

然後趙志敬從床下拿出一個小木盒,裏面靜靜躺着他這半個月來嘔心瀝血的傑作——數十約莫半尺長的迷香。

趙志敬小心地拈起其中一。

香體呈灰褐色,並非筆直光滑,表面能看出細密纖維糅合的痕跡,隱隱透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混合氣息——

初聞是花的淡薄枯澀,緊隨其後是一種難以察覺的辛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腐土甜腥。

作爲喜愛武俠小說的抗熱愛好者,趙志敬前世就對迷香做過深入研究。

他深知,迷藥之精髓,盡在“蒙汗”二字,而這蒙汗之力的基,非“曼陀羅花”莫屬——

也就是俗稱的洋金花。

此物的花、葉、種子,皆蘊藏着一種名爲“東莨菪鹼”的劇毒奇物。

此物專克神經,能悄無聲息地堵塞汗孔,令人筋肉鬆軟,神智淪喪,墮入昏迷深淵。

爲了這致勝法寶,趙志敬一穿越過來,便深入終南山最幽僻的陰溼山谷。

那裏的霧氣終年不散,石隙間、樹蔭下,遍布着葉緣微帶鋸齒、花如倒垂漏鬥的曼陀羅。

趙志敬挑選那些花瓣肥厚、色澤深紫、臨近花落果結的植株,小心翼翼地采摘下花朵、連帶頂端的嫩葉。

趙志敬將這些材料帶回自己的靜室。

用內力陰,磨成灰褐色的粉末,細如精磨蕎面。

不過,曼陀羅雖強,單靠其力對付頂尖高手,藥效恐難立時奏效,且所需分量過大不易施展。

趙志敬深諳其中門道。他還同時收集研磨了極細的“草烏”(或稱川烏)粉末。

此物生於川西,形似鳥首,其莖中潛伏着“烏頭鹼”。

此物歹毒異常,微量入口即可斷人生機。

它起效之初會令中樞異常亢奮,旋即陷入更徹底的麻痹癱瘓。

趙志敬捻起一小撮細如塵埃的草烏末,如同在調撥引信,極其精準地撒入曼陀羅粉中,再以一骨籤反復、均勻地攪和。

但這還不夠。

爲了追求那“聞之即倒”、萬無一失的奇效,趙志敬用上了自己這半個月來費盡心思從山下商人手裏搜羅來的壓箱底寶貝。

他從內襟最深處,掏出了一個僅兩指寬、塞着蜂蠟、冰冷刺骨的銀筒。

筒內,是來自西域遙遠戈壁死亡之地的奇毒——“押不蘆”,又名鬼參。

此物傳說中只需針尖沾粉,便能放倒十頭健牛,極其霸道,卻也珍貴罕見,其毒性之烈連趙志敬自己都需萬分忌憚。

他以銀質小匙,舀出比半顆芝麻還要微小的量——

小到幾乎肉眼難辨的一點深灰色粉屑,點在了那混合藥粉的中心。

這押不蘆,正是賦予此香“瞬發暈敵”威力的點睛之筆。

最後,爲了進一步凝聚藥力,增加燃燒時的滲透性。

趙志敬又加入了幾滴用“鬧羊花”(即羊躑躅)花朵、枝葉榨取的汁液。

這汁液顏色詭異渾濁,帶着強烈的腥苦味和一絲灼感,再兌入些許高濃度的火酒。

此物本身亦有較強的致幻麻痹之能,尤其傷及筋骨。

趙志敬將此混合液汁作爲粘合劑,一點點滴入藥粉中,同時不停攪拌搓揉。

趙志敬先將加了液汁變得溼潤的混合藥粉揉捏成緊實的團塊,反復摔打增加韌性。

接着,他用掌心將其搓成長圓條狀,一邊滾動一邊施加恰到好處的壓力,讓纖維交織,質地漸漸均勻緊致。

藥粉極細,液汁不多不少,全憑手上功夫。

稍有不勻,香體後便會斷裂,藥力無法順暢燃燒;

液汁稍多,晾後香氣發散不全;

搓壓過度,又會讓香體過於堅實難以點燃釋放藥力。

趙志敬屏息凝神,所有心神灌注於指尖,直到手中的泥坯變成一光滑圓潤、略帶彈性、粗細一致的雛形。

再取細如發絲、韌性極佳的素色棉線,蘸上稀薄的米漿,在香條表面緊密地纏繞數圈——

這層“骨”,既有助於維持香體形狀,更是在點燃後提供穩定導熱的“橋梁”,確保藥力緩慢釋放。

待得纏繞完畢,趙志敬再次將這些尚帶溼氣的迷香置於陰涼通風的暗處。

經過三緩慢燥,外皮變得堅硬,纏繞的棉線也完全透融入。

香體最終定型,那詭異的混合氣味也仿佛被收斂了鋒芒,變得內斂而危險。

……

此刻,趙志敬指尖捏着這了曼陀羅之迷魂、草烏之麻痹、押不蘆之劇毒、鬧羊花之沉痾的漆黑細棒。

即便身爲制作者,趙志敬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用舌尖迅速舔了一下口中早備好的一小片能緩解毒性的甘草(這是他從古籍中尋得的法門),目光變得無比篤定。

“尹志平,任你內功再深厚,只要吸入一口我這‘幽冥息’,便是大羅金仙,也得暈迷一個時辰!”

“不要怪我無情,誰讓你色欲色欲熏心,去禍害別人一個冰清玉潔的小女孩呢!”

……

趙志敬悄無聲息的出了門,深夜的全真教萬籟無聲,絕大部分弟子都進入了夢鄉。

趙志敬熟悉全真教的環境,他施展輕功,來到了尹志平的屋前,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趙志敬屏息凝神,用手指頭沾了一點口水,在尹志平的窗戶紙上捅出一個小洞。

趙志敬從洞裏往尹志平的房間裏面看去,看到尹志平還盤膝坐在床上苦苦練功,並沒有休息。

趙志敬心中有數,尹志平一直嫉妒自己武功比他高一頭,所以一直在拼命的練功,想追上自己。

看着尹志平正在進行深層的吐納,趙志敬心中暗笑。

正好讓你多吸點我親自做的迷香!

趙志敬用火折子將迷香點燃,然後趕緊從窗戶紙的洞上塞了進去!

趙志敬在點燃的那一刻,不小心聞了一點迷香煙味,頭腦都是一暈。

還好他口中含着甘草,散發出清涼的氣息。

同時他又運起全真內功,大腦這才清醒過來。

趙志敬不由的暗自感嘆自己制作的這迷香,效果就是霸道!

趙志敬心中默默記數,默數一百下後,只聽到房間裏傳來輕微的一聲撲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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