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勢很大,但林烽沒飄。
前世職場經驗告訴他:計劃再周全,執行也可能出岔子。
“都過來。”
他低聲招呼,幾個班長立刻圍攏過來。
林烽學着看過的那些戰爭片裏的經驗,撿了枯樹枝,整理了下收集到的情報,借着月光在地上快速劃拉。
“這是咱們的位置,牢房區。”
樹枝點地,劃出幾條線:
“這是土牆,牆內一百多米就是大院空地,土匪都在那兒喝酒。聚義堂在空地北邊,東邊是棚屋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衆人:“現在分配任務。”
“第一步,悄無聲息控制土牆。”
他看向一個面相沉穩的步兵班長:“王班長,帶你的人上去,用刺刀解決那幾個打盹的,別出聲。”
“是!”
王班長一揮手,班裏十一個戰士像影子一樣散開,借着夜色和柴垛的掩護,快速向土牆移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很快,土牆方向傳來極輕微的摩擦聲,像夜鳥掠過草叢。
緊接着,一個黑影在牆頭站起身,對着這邊連揮三次手。
成了。
林烽心裏一定,開門紅。
“第二步,火力點就位。”
他看向兩個重機槍班長:“把馬克沁抬上去,架在牆頭,槍口對準大院空地。記住,沒我命令不準開火。”
“明白!”
戰士們抬着沉重的民二四式重機槍(圖)和彈藥箱,貓着腰快步上牆。
三腳架支開,彈鏈譁啦一聲裝上。
月光下,兩挺水冷馬克沁的槍管泛着冷光。
“第三步,控制棚屋區。”
林烽用樹枝點着東側:“李排長,你帶一排三個班,從後邊繞路摸進棚屋。裏面有土匪在睡覺,優先控制,捆起來。遇到反抗,果斷擊斃,但盡量別鬧大動靜。”
現在敵在明我在暗,林烽不準備把事情發展到開槍對射的混亂階段,能安安靜靜的智取多好?
一個精悍的漢子點頭:“是,盡量抓活的。”
“第四步,預備隊。”
林烽看向另一個排長:“張排長,你帶二排三個班,摸到大院邊緣柴垛後面待命。如果一排暴露,或者棚屋裏的土匪驚醒,你們立刻沖出去控制場面,重點是那些露天喝酒的。
他們人多,但沒武器。”
“明白。”
“第五步,牆頭火力組。”
林烽抬頭看向土牆:“三排三個班留在牆上,配合重機槍。如果戰鬥打響,你們負責壓制,別讓土匪摸到槍堆。”
計劃到這裏,已經很周全了。
但林烽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穩。
萬一呢?
萬一土匪裏有硬茬子,或者某個角落藏着沒摸清的暗哨?
他意念沉入系統。
【兌換基礎國軍步兵班×3,消耗24點】
【兌換基礎國軍戰鬥工兵班×2,消耗20點】
【剩餘兌換點:42點】
很快,三十四名新士兵出現在牢房後的陰影裏。
加上原先的,現在他手底下有166人。
一個小型加強連。
“你們組成四排。”
林烽指着新來的三個步兵班和兩個工兵班:“你們就是突擊尖刀。如果計劃暴露,戰鬥轉入強攻,你們負責從正面壓上去,用最快速度打崩土匪。”
他特意看向那兩個新來的工兵班。
一共裝備4把MP-18沖鋒槍和4把盒子炮。
近距離火力凶得很。
“再給你們加點料。”
林烽打開系統補給列表。
【兌換仿制M24木柄手榴彈×100,消耗6點】
【剩餘兌換點:36點】
數箱手榴彈憑空出現在腳邊。
“擔任先鋒任務的每人帶四顆,剩下的交給彈藥手。”
戰士們默默上前,掀開木箱,抓起手榴彈往腰帶上塞。
黃褐色的木柄,鑄鐵彈體,沉甸甸的。
一個年輕士兵掂了掂手榴彈,咧嘴笑了:“長官,這玩意兒可比漢陽造帶勁。”
旁邊年紀稍大的兵拍他後腦勺:“帶勁?炸歪了連自己一起帶走。一會兒扔準點。”
這些系統兵還挺活潑,但林烽沒理會這些小曲,他看向趙大山和那兩個擲彈筒組。
“你們跟我,在牢房後空地這邊建立發射陣地。”
他指着聚義堂方向:“如果打起來,土匪頭目縮在屋裏負隅頑抗,你們就往門口和窗戶裏打榴彈。”
一個擲彈筒組長點頭:“明白,一百五十米內,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另一個擲彈筒組長是個矮壯漢子,他拍了拍身邊的擲彈筒,聲音憨厚:“長官,俺們帶了黃磷彈,燒房子賊快。”
林烽:“……先用榴彈,都燒了哪來的戰利品?”
他可還記得,兌換點是要用真金白銀才能兌換的,接下來想要爆兵,參與淞滬會戰,說不得這錢就得從土匪這裏來。
所有任務分配完畢。
林烽深吸一口氣,看向衆人:“現在對表。”
班長們紛紛抬起手腕。
作爲系統直接具現的兵員,他們出現時身上就配有基礎裝備,包括每人一塊老式懷表或腕表。
林烽下意識也抬手腕。
空的。
哦,原主那塊瑞士機械表,早被土匪搜身時擼走了。
趙大山見狀,立刻解下自己腕上的鐵殼表,雙手遞過來:“長官,用我的。”
林烽也沒推辭,接過戴上。
表盤是夜光的,指針泛着淡綠的光,指向晚上九點十七分。
“現在是2117時。”
林烽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臉:“2132時,統一行動。”
“各排,按計劃就位。”
“是!”
低聲的應答在夜色中散開。
系統具現的部隊素質不錯,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一排三個班,在李排長帶領下,沿着牆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東側棚屋區摸去。
二排三個班,在張排長帶領下,分散成幾個小組,借柴垛、石磨的掩護,貼近大院邊緣。
牆頭上,三排的戰士們趴在垛口後,槍口指向下方喧鬧的空地。
兩挺馬克沁重機槍,槍口微微調整,覆蓋了最集中的幾桌土匪。
四排,新來的突擊隊,在牢房後的空地上靜靜蹲伏,檢查武器,好手榴彈。
兩個工兵班的戰士尤其顯眼,他們每人腰帶上別着四顆手榴彈,前掛着MP-18沖鋒槍的彈鼓,背上還背着工兵鏟和炸藥包。
一副要打攻堅戰的架勢。
林烽帶着趙大山和兩個擲彈筒組,留在牢房前的石磨後面。
這裏地勢稍高,能看清大半個山寨。
他蹲下身,把駁殼槍從槍套裏抽出來,檢查了一遍。
保險在“N”半自動位,彈匣滿的,槍機已上膛。
手指拂過烤藍槍身,冰涼,但讓人安心。
“長官,緊張不?”
旁邊趙大山忽然小聲問。
林烽看了他一眼:“有點。”
這是大實話。
上輩子他打過靶,但沒打過人。
更沒指揮過一百多號人打夜襲。
趙大山咧了咧嘴:“沒事,俺們兄弟都在呢。這幫土匪,烏合之衆,一打就散。”
他說着,拍了拍手裏的MP-18:“這玩意兒,五十米內掃過去,也得趴下。”
擲彈筒手也湊過來,憨笑:“長官,一會兒您指哪,俺們炸哪。保準比過年放炮仗還準。”
林烽被他們說得心裏踏實了些。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盯着腕表。
秒針一格一格跳動。
九點二十五分。
棚屋區方向,傳來極輕微的吱呀聲——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接着是悶哼,布料摩擦,然後重歸寂靜。
一排得手了。
九點二十八分。
大院空地上,土匪們的喧鬧聲達到了頂峰。
有人劃拳,有人唱歌,有人摔碗。
一個粗嗓門大吼:“媽的,今天抓了個團長,等贖金到手,老子要進城好好爽一把。”
哄笑聲炸開。
林烽冷冷看着。
笑吧。
再過幾分鍾,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九點三十分。
他抬起手,對身後衆人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趙大山端起沖鋒槍,擲彈筒手豎起擲彈筒(圖),另一人已經擰開了榴彈的後蓋。
牆頭上,機的手指搭上了扳機。
大院邊緣,二排的戰士們從柴垛後微微探身。
突擊隊的士兵們握緊了槍柄。
九點三十一分。
秒針走向最後一圈。
林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穿越過來不到兩個小時,第一場仗,就要打了。
不是爲了什麼功勳,是爲了活下去,爲了有資本去打真正的敵人——鬼子。
九點三十二分。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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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院空地上。
一個光着膀子、滿身汗臭的土匪小嘍囉,搖搖晃晃站起來。
他喝多了,憋得慌。
“媽的,茅房……茅房在後山……”
他嘟囔着,推開旁邊還在劃拳的同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大院邊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