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張開眼睛,寧中則正一臉驚喜地看着他。
尤其臉頰上還帶着淚痕,顯是剛剛哭過。
“師妹,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一邊說一邊沉醉地聞着師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淡淡的幽香。
倘非情況特殊,他都不想醒來,就這樣躺在師妹懷裏,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寧中則搖了搖頭,喜極而泣道:“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嶽不群心裏苦笑起來,“師妹這話沒毛病,原身的確死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兩撥人,見嶽不群醒來,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已被按在地上的王不留,將要面臨命運的審判。
但見嶽不群醒來,王不留眼睛都快綠了,朝着嶽不群咆哮起來。
“不可能,我明明已經刺中你的心窩,你爲什麼還活着?”
“爲什麼?”
嶽不群沒死,王不留那是肝腸寸斷,比了他父母還要苦大仇深。
看着王不留那恨意凜然的眼神,嶽不群示意寧中則把他扶起來,便靠在寧中則懷裏。
反正寧中則和他已是拜過堂的夫妻,男女大防已解,顧慮也就沒了。
“師弟,嵩山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般賣命?”
“是因爲左師伯本身就是嵩山安在我華山的奸細麼?”
“還是你因愛成恨?”
王不留現已絕望,他的確知道師父沒有死,也知道師父的秘密。
如今王不留看着本來已死了的嶽不群,也做好了死的準備。
在這緊要關頭,嶽不群這竟又醒了。
他不容許任何人玷污師妹,師妹是他的,就是精神上的玷污也不行。
但凡惦記師妹或對師妹有任何不好念頭的人,那都是他王不留的敵人。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本想讓華山與我一起陪葬。”
“但是師父既然沒有兌現承諾,也沒有救我。”
“顯是他已經離開華山回嵩山去了。”
“我也成了師父舍去的棋子。”
王不留是真心絕望。
如果了嶽不群還好,他就爲師父永遠地保守這個秘密。
嶽不群成功,是師父在幫忙。
但嶽不群沒有死,師父的承諾仍未兌現。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爲師父盡忠守節。
畢竟一個別派的諜子,能有什麼所謂的忠義氣節?
周邊原本還在劍拔弩張的劍氣二宗弟子,聽到王不留的話後全驚呆了。
“劍氣二宗有今天的死鬥竟是一場陰謀?”
“堂堂五嶽劍派的扛把子卻被嵩山借劍氣二宗的理念沖突而分崩離析……”
王不留看到心愛的女人對自己的冷漠,他的心早已涼透。
心若死灰,活着也是行屍走肉,對這個世界徹底沒有了任何留戀。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別玩了,一起死好啦!
“我恨啊,師父也是個王八蛋。”
“說好的,我失手他補刀。”
“你現在活得好好的,師父也沒有出現,我還爲師父隱瞞身份什麼啊……”
嶽不群看着已經喪失理智,且無活下去的王不留,心裏更是一陣冷笑。
“你就是一枚棋子,劍宗也是一枚棋子。”
“傻乎乎地反對氣宗執掌師門,現在好了,都成了別人的刀。”
想到這裏,嶽不群冷冷地掃了劍宗之人一圈,又把目光落在王不留身上,“劍宗弟子是不是心滿意足。”
“你們就沒有想過劍氣二宗的形成來自何處?”
“你們要是搞明白,就不會搞出什麼劍氣之爭的笑話。”
“少林、武當何曾出現過劍氣之爭?”
反正師門清字輩的還有三四個,加上一直苟着不現身的風清揚。
華山只要不與月神教開戰,那華山自保有餘。
他可不想現在就出來接任掌門。
目前苟着最好。
何況身邊還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需要時間恩愛啊……
這是武道世界,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所謂的掌門,要是沒有相匹配的實力,也沒有人尊重。
王不留更是笑得很是猙獰,“你說的沒錯,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可惜啊,像我這樣的英才卻未得師妹青睞,師妹眼睛瞎啊!”
“世上如我這般天才的人竟無人欣賞。”
“師妹,我哪裏配不上你?”
“論天賦,我遠在他之上。”
一邊說一邊指着嶽不群,好像天下唯他一人是真正地天命之人似的。
“論帥氣,我也在他之上。”
“只有我才能給你幸福,他一個小白臉配得上麼?”
“天不生我王不留,劍道萬古如長夜。”
嶽不群從未想過王不留還是這麼一個自戀且不要臉的人。
這份勇氣和不要臉,都快趕得上自己了。
旋即王不留又露出了不敢置信地眼神看着嶽不群,“你什麼時候發現異常的?”
嶽不群嘴角一翹,面帶不屑地道:“在你刺我的時候。”
“如果沒有左師伯幫忙,你不可能得逞。”
王不留不解道:“難道不能是其他人麼?”
嶽不群譏誚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
“你在師門內是個什麼德性,你覺得你有朋友麼?”
“就是有,不論是劍宗還是氣宗的弟子都不可能幫你。”
“這種卑賤的事,凡我華山弟子都不可能去做。”
“能做的人都不是我華山之人。”
王不留怒道:“你瞧不起我?”
嶽不群傲然道:“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把你當成對手。”
“是你自作多情。”
“你在師門內就是一坨屎,你自己不知道麼?”
這話一出,王不留竟然看到劍氣二宗同輩弟子一致性地點頭。
王不留原以爲世人都是嫉妒他的絕世才華,能了解他知道他的人非師父莫屬。
但現在師父把他當棋子舍去,才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小醜。
但死前想要給寧中則留下一個深刻難忘的記憶,讓寧中則永遠都記住他。
他就是嶽不群不可攀越的一座高峰。
“王師弟,左師伯能收你,其實就是你有利用價值,就是看中你志大才疏且狂妄自大的秉性。”
“你這樣的夜郎自大的性格才是左師伯選擇你做棋子的原因。”
說罷,嶽不群側過臉微笑地看着寧中則道:“師妹,你喜歡過他嗎?”
寧中則搖頭道:“從來沒有,自始至終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師兄,從未改變。”
嶽不群轉過頭看着一臉得意地看着王不留道:“現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吧!”
“這世界沒有你太陽一樣東升西落,不會因你而改變。”
“你要是真的認可自己是華山弟子,那就把你知道的關於嵩山對我華山的陰謀全說出來。”
“興許師門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活是不可能活的了。
他可沒有放過一個差點了自己的人的想法。
這樣的蠢事永遠都不可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