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愛上了她?”她字字顫抖,“那我呢?當初你向我求婚時,你明明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裴景琛看着她激動的樣子,眼神裏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是說過。”他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殘忍的剖析,“可是敏言,這些年愛你,我太累了。”
“從十九歲到二十五歲,我愛你整整七年,每次你出差,不管多晚我都開車去機場接你;你說書房光線不好,我連夜找人重新裝修,自己在客廳睡了半個月;你媽媽住院,我請假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藥,比你這個親兒子還盡心;你朋友聚會,我提前兩小時準備伴手禮,就怕你在人前沒面子......”
他列舉着一樁樁一件件,那些程敏言曾以爲是甜蜜的、被他珍視的過往,此刻卻成了他控訴她“作”的罪證。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可程敏言,我也需要被人在乎。。”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虛空,兩個月前,我失敗,心情差到極點,想跟你說說話,可你那麼忙沒時間給我。我一個人在路邊坐了很久,直到胃疼得站不起來,是蔣霞路過把我扶回她店裏。”
“她沒多問,就給我煮了碗熱湯面,還說‘沒事,誰還沒個難的時候’。”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軟下來,帶着程敏言從未聽過的暖意,“在她那裏,我不用假裝堅強,不用怕被嫌棄。那天,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也可以活得這麼輕鬆。”
程敏言渾身顫抖,腦子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所以,就......就因爲一碗熱湯面?你就放下我們整整七年的感情,對她動了心?”
裴景琛移開視線,再看向她時,眼底翻涌着說不清的情緒:“敏言,你很好,這麼多年,身邊的人提起你,都是稱贊你優雅、有才華。你站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樣子,連我都覺得耀眼。可也正因爲這樣,我總覺得跟你隔着點什麼,要時刻繃緊神經,怕跟不上你的腳步,怕讓你失望。”
“蔣霞不一樣,她沒什麼特別的,不會彈樂器,也不懂那些高雅的東西,可她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加班晚歸時留盞燈,會在我抱怨工作累時聽我嘮叨半天。跟她在一起,我不用端着架子,不用刻意討好,那種踏實的感覺,是我在你這裏從來沒有過的。”
討好?踏實?程敏言的心像是被這幾句話狠狠刺穿。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他話鋒一轉,恢復了商人的冷靜和理智,“裴氏集團需要一個像你這樣漂亮、優秀、拿得出手的太太。而且,當初我在你父母的墓碑前承諾過,會照顧你一生一世。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也不會做得太絕。”
“但你不用慌,我不會跟你離婚。” 他話鋒突然轉冷,語氣裏只剩成年人的權衡利弊,“圈子裏都知道我們是模範夫妻,裴家的臉面、公司的,都需要你這個有身份、有口碑的程家小姐撐着。而且,當初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時,我答應過會好好待你。這點情分,我還沒忘。”
“可感情這東西沒辦法勉強,以後我不會再對你上心,也不會再遷就你。我和蔣霞怎麼相處,你別管,也管不着。”
“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感情裏沒有對錯,我只是更想對自己好點。要怪就怪我,別去找蔣霞的麻煩。”
話音落下,他沒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口,沒有絲毫猶豫。
程敏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七年前,她是音樂學院裏嶄露頭角的大提琴手,他是金融系裏聲名在外的學霸,
他在校園音樂節上,聽她拉完一曲《天鵝》後便動了心,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
可因爲父母早年離異、寄住在親戚家的經歷,程敏言對感情向來謹慎,面對示好總下意識後退。
是他,算好她練琴的時間送去溫熱的餐食,在她練琴累到指尖發紅時遞上護手霜,在有人嘲諷她 時,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 一點點,慢慢焐熱了她那顆不敢輕易敞開的心。
求婚時,他對她說,“你不要總是把所有事情埋在心裏,在我面前看你可以做個小孩。”
可如今,七年過去,他卻說,他累了。
她渾渾噩噩的走到了蔣霞的理發店。
蔣霞正彎腰收拾理發工具的身影,看到她後整個人局促起來。
她看着蔣霞,聲音裏帶着未散的顫抖:“你離開裴景琛吧,條件隨你開。”
蔣霞眼眶泛紅,卻沒辯解什麼,只是攥緊了手裏的毛巾:“裴太太,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收拾東西走,不會再跟他有聯系。”
當天晚上,她就接到了消息。
蔣霞在離開的途中,出了車禍,人搶救過來了,但肚子裏那個屬於裴景琛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