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敏言在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叫來律師。
“擬定一份離婚協議。”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律師點頭:“好的,裴太太。協議擬定好後,之後會進入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冷靜期結束後,如果雙方沒有異議,民政局會通知你們領取離婚證。”
“我知道了。”程敏言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盡快。”
律師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程敏言一個人。
她閉上眼睛,沒有眼淚。
心已經空了,連悲傷都覺得乏力。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程敏言以爲是律師去而復返,睜開眼,卻看到了一張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臉——蔣霞。
她沒想到蔣霞會主動來找她。
“你來什麼?”程敏言的聲音嘶啞。
“裴太太,”蔣霞依舊是那副溫柔怯懦的樣子,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我知道景琛他對你的所作所爲了。只可惜我當時沒在場,不然我一定會拼命阻止他的......”
程敏言冷冷地看着她,不想聽這些虛僞的言辭。
蔣霞卻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帶着哽咽:“不過,你也要體諒他......當時我們的孩子沒了,景琛他有多傷心......他抱着我,哭得像個孩子,說那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他幾天幾夜不吃不喝,就守着我的病床......”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凌遲着程敏言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如果你就是來說這些的,”程敏言打斷她,聲音沙啞而冰冷,“那可以走了。我這裏不歡迎你。”
蔣霞像是被嚇到,瑟縮了一下,隨即又舉起手中的保溫桶:“我......我不說了。裴太太,我給你熬了湯,補身體的,你小產了,現在身體虛,要多喝點才能恢復元氣......”
“我不喝,拿走。”程敏言厭惡地別開臉。
蔣霞臉上的怯懦卻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執拗和冷意:“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猛地上前,一手捏住程敏言的下巴,力道大得驚人,另一只手拿起保溫桶,就要強行往她嘴裏灌!
“放開我!蔣霞!你什麼!”程敏言虛弱地掙扎,卻抵不過她的力氣。
等蔣霞鬆開手,程敏言趴在床邊劇烈地咳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蔣霞看着她狼狽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擦着手,臉上露出一個帶着淚意的笑容:“怎麼樣?好喝嗎?”
程敏言猛地抬起頭,心中升起一股極度的不安:“這本不是補湯......這到底是什麼?!”
蔣霞紅着眼圈,眼淚說掉就掉,可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認不出來嗎?這裏面......可是被我加了污血啊......”
轟——!!!
程敏言的大腦像是被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巨大的惡心和駭然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她趴在床邊,瘋了一樣用手指摳挖自己的喉嚨,撕心裂肺地嘔,恨不得將五髒六腑都吐出來!
“呃......嘔......”
蔣霞就站在那裏,流着淚,欣賞着她的痛苦:“痛嗎?我當時流產的時候,也是這麼痛......甚至更痛!如果不是你我離開,我怎麼會出車禍?我的孩子怎麼會沒了?明明景琛已經不愛你了,你還有什麼資格擺出正室的架子來趕我走?”
她近一步,眼神怨毒:“所以啊,人都是要遭的!你這個孩子,就是你的!是你害死我孩子的!”
“啊——!!!”
程敏言再也忍受不住,積壓了太久的憤怒、屈辱、悲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用盡全身力氣,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蔣霞的臉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