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桃兒是被抄家時的哭喊聲驚醒的。
喉嚨裏還殘留着丞相府最後那場大火的熱煙,背上仿佛還烙印着流放路上刺骨的鞭痕還有那刺骨的疼痛。
還有漫天飛雪中,那具冷冰冰的男娃屍體,是那樣的刺目而悲涼。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他就是醒不過來。
而她也餓死凍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冷寒之地。
耳邊是官兵的唾罵和嫌棄聲。
“早該死了………
還害的老子們跟着受罪!”
“別罵了,我們還是回去交差吧!
這鬼地方,一刻鍾都不想待下去。”
“那這倆人的屍體………”
“不用管了,等下餓了的野獸聞着味就來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
窗外是二十一世紀城市夜晚的霓虹燈光,牆上掛鍾指向凌晨四點。
“又是這個夢。”她喘着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
只是一個夢,爲什麼疼痛感那麼的真實。
已經連續七天,同一個夢。
每一次,她都成了丞相府不起眼的同名同姓的廚娘劉桃兒,親眼目睹了丞相府的覆滅。
她帶着那個叫阿衍的小男孩踏上流放之路,最後凍死在北方無名的雪地裏。
太真實了!
真實的仿佛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人生。
劉桃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搖了搖頭,又坐回了床上,想不通自己爲什麼天天做這個夢?
“一定是最近看在紅~~果看了太多種田逃荒的短劇了。”
她自我安慰道。
不是都說有所思夜有所夢嘛!
但那種飢餓感——夢裏在流放路上,連續幾天只喝野菜湯的飢餓感,卻是那樣的清楚分明。
劉桃兒順手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自然而然的在網上搜索“流放”“古代災荒”等關鍵詞。
一篇篇關於古代災荒時期生存技巧的文章吸引了她的注意。
面對糧食短缺,古人會提前準備高能量的糧,如炒面、肉、菜,並儲備種子和藥物...…
劉桃兒想起來那些種田文逃荒文裏都有空間,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要是自己真的像夢裏一樣穿了過去,有個空間那就不怕了。
搖了搖頭失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怎麼會覺得自己有空間呢!
劉桃兒放下手機,她打算再睡一會兒,卻發現自己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淡紅色的印記,像是一枚小小的月牙輪廓。
劉桃兒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 ,揉了揉眼睛,月牙印記居然還在。
莫非還真的有空間?
她嚐試着集中精神想象“進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霧靄中。
這是一個大約十幾立方米的空間,四壁像是無形的屏障,看不真切。
劉桃兒心念一動,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她反復嚐試了幾次,確認自己真的擁有了一個隨身空間。
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那不是普通的夢,那是預知夢。
如果七天連續做同一個夢還不夠有說服力,那這突然出現的空間呢?
劉桃兒坐回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快速記錄夢中記得的一切細節:
丞相府抄家時間她推斷大概是三月初的樣子。
流放路線:京城出發,經涼州、雍州,往北至苦寒之地。
主要危險:流放初期糧食被克扣、第二個月遭遇山洪、第三個月瘟疫、冬季嚴寒...
還不知道有沒有仇人追,這一點是劉桃兒內心的想法。
丞相府獨苗:老夫人臨終托付的孫子,叫阿衍,全名蕭衍,五歲。
劉桃兒越寫心越沉。
如果這真的會發生,那麼距離抄家只剩下………
按照夢裏的時間推算,從劉桃兒入府到抄家正好一年。
而原主就是下個月初入府的。
這意味着,如果她真的穿過去,只有不到一年的準備時間。
“冷靜,劉桃兒,冷靜。”她對自己說,“就算要穿過去,也要做好準備。”
她可不想穿過去依舊是慘死的命運。
接下來的三天,劉桃兒直接辭去了營養師的工作,開始瘋狂地研究古代生存知識,同時列出了一份詳盡的囤貨清單。
第四天晚上,她再次做了那個夢。
但這一次,夢境變得更清晰了。
她看到劉桃兒入府的具體期,那就是四月二十。
看到了老太太院子的布局,看到了廚房的位置,甚至聞到了丞相府後廚蒸糕點的甜香。
當然有可能是幻覺,但是卻太真實了。
醒來時,劉桃兒手腕上的印記微微發燙。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時間不多了。
劉桃兒取出自己工作幾年攢下的積蓄,
然後開始了有條不紊的囤貨。
她原本就是一個孤兒,無牽無掛,工作這些年除了十幾萬的積蓄,還有一些金首飾都賣了換錢。
現在金價高,她賣了七八萬,因爲她不愛打扮,唯一的愛好就是買金首飾。
買了又不戴,就喜歡沒事的時候拿出來欣賞。
這樣算起來她有了二十二萬塊錢。
房子是租的是公寓,不用管。
她首先購買了大量耐儲存的食物:壓縮餅、罐頭還有水果罐頭、脫水蔬菜、牛肉、糖果,蜂蜜、面粉,面條,大米,臘肉,魚,自熱米飯,自熱火鍋,方便面,維生素片...
然後是藥物:抗生素、退燒藥、止瀉藥、外傷處理用品、消毒藥水、防蟲藥還有一個急救藥箱,她還從某寶上淘到了一個注射器的鋁制盒,就是八九十年代用來注射青黴素的一整套工具。
接着是生存工具:打火石、多功能刀、防水布、繩索、小型吊鍋、保溫杯,砂鍋厚實衣物(包括羽絨服,羊毛衫)被子、鞋襪...
還有最最重要的女人用的衛生棉,這可千萬不能少的。
要不然她肯定不習慣那邊的東西。
她甚至購買了釣魚的各種漁具,還好她閒來無事學會了釣魚。
每購買一批物資,她就嚐試收進空間。
空間似乎會隨着她的使用而緩慢擴大,從最初的十幾立方米,逐漸增長到了二十多立方米左右。
劉桃兒想起流放路上遇到的暴民和貪婪的差役,購買了一把復合弩和三十支箭,還有改良版的彈弓,這是她能在合法範圍內買到的最有效的工具。
還有防狼噴霧,她還想辦法弄來了幾帶電的棍棒,俗稱電棒。
電不死人,但是可以防敵。
在準備的間隙,她還專門學習了野外生存技能、基礎醫療知識,甚至研究常見植物辨認,特別是野菜和草藥。
半個月後的深夜,劉桃兒最後一次清點空間裏的物資。
食物足夠兩個人吃兩年,藥物齊全。
就算不用逃荒這些東西存着也有用。
手腕上的月牙印記突然劇烈發燙。
劉桃兒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是:“看樣子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