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發活絡起來。幾杯散酒下肚,幾位大爺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吹牛閒聊,儼然成了院裏的“高層論壇”,而賈東旭作爲新晉的“潛力股”,也恰到好處地融入其中。
易中海作爲東道主和一大爺,自然是話題的中心。
他臉色微紅,帶着八級工考核優秀的餘威,語氣卻故作平淡:“唉,這次考核啊,也就是正常發揮。廠裏那台進口機床的精密配件,除了我,他們幾個老師傅還真不敢上手修,公差要求太高,差一絲都不行。”
他這話看似謙虛,實則把格拉滿了。
劉海中一聽,心裏有點酸,他六級鍛工雖然也不差,但比起易中海這八級鉗工的技術頂尖地位,還是差了點。
他立刻挺了挺肚子,接過話頭:“老易你這技術是沒得說!不過要說管理,咱們院還得立好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像我們鍛工車間,我一瞪眼,那幫小子哪個敢偷懶?以後院裏也得這樣,該罰罰,該獎獎!”
他這話隱隱有跟易中海別苗頭的意思,強調自己“管理”的才能。
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小眼睛眯着,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開始發揮他算計的本色:“老劉說得在理。不過這立規矩、行獎懲,歸結底,還得落到一個‘錢’字和‘糧’字上。咱們院二十多戶,這每月的水電煤火,公共區域的維護,哪一樣不要精打細算?以後啊,這賬目必須清楚,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絕不能浪費!”
他說着,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桌上那盤快見底的紅燒肉,意思很明顯——像今天這種“慶祝”,偶爾可以,但不能成爲常態,得省着過。
賈東旭聽着三位大爺各顯神通,心裏門兒清。
他端起酒杯,敬了三位大爺一圈,笑着說道:“三位大爺說得都對!爹技術頂尖,是咱們院的定海神針;二大爺管理嚴格,能鎮得住場面;三大爺精打細算,能管好家當。有您三位掌舵,咱們院的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他這一記馬屁拍得不露痕跡,把三人都誇到了,聽得易中海微微頷首,劉海中臉色好看了不少,連閻埠貴也眯着眼笑了笑。
易中海順勢把話題引到賈東旭身上:“東旭啊,你這次能直接考上三級,確實出乎我的意料。看來以前是藏拙了?跟爹說說,有什麼訣竅沒有?” 他這也是在給賈東旭搭建炫耀的舞台,順便探探底。
賈東旭早有準備,他可不能說是系統幫忙,便露出一副謙虛又帶着點感慨的表情:“爹,您可別取笑我了。哪有什麼訣竅,就是上次考核沒過,掉溝裏差點沒了,這心裏憋着一股勁呢!回來之後,我把您和王師傅平時教的,還有廠裏發的技術手冊,翻來覆去地琢磨,晚上睡覺都在想圖紙。可能就是這股笨勁兒,加上您教得好,突然就開竅了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突出了自己的“努力”和“開竅”,又把功勞歸了一部分給易中海,聽得易中海心裏十分舒坦。
“好!笨鳥先飛,肯下功夫就好!”易中海贊道,“以後在車間,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
劉海中見狀,也端着架子補充道:“東旭現在是三級工了,在年輕一輩裏算是拔尖的。以後在院裏也要起帶頭作用,遵守紀律,積極進步!”
閻埠貴則更實際:“東旭工資漲了是好事,但成了家,開銷也大。以後這子啊,還得細水長流,會計劃才行。” 他這又開始傳授他的“過子經”了。
賈東旭自然是連連稱是,態度恭敬,給足了三位大爺面子。他偶爾也會幾句關於廠裏技術革新或者院裏年輕人想法的話題,既顯示了自己的見識,又不喧賓奪主。
一時間,易中海家推杯換盞,吹牛閒聊,氣氛熱烈。
慶祝宴的熱鬧喧囂終於散去,杯盤狼藉留給了易中海家和幫忙收拾的一大媽、秦淮茹等人。
賈東旭臉上帶着微醺的紅光,在易中海和幾位大爺滿意的目光中,攙扶着同樣滿面紅光的賈張氏,領着秦淮茹,回到了自家小屋。
一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賈張氏就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眼睛裏閃着近乎狂熱的光,哪裏還有半點平時摳搜算計的模樣?
“我的好大兒!你可真給媽長臉了!四十五塊八!四十五塊八啊!”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反復念叨着這個數字,“我看以後院裏誰還敢小瞧咱們家!我兒子是三級工!”
她圍着賈東旭轉了兩圈,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嘴裏不住地誇贊:“我就知道我兒子有出息!以前那是藏拙!是韜光養晦!這一發力,就直接三級!比你那個死鬼老爹強多了!”
賈東旭被她晃得有點頭暈,無奈地笑了笑:“媽,您冷靜點,這才剛開始。”
“開始?這開始得太好了!”賈張氏興奮難抑,又轉向秦淮茹,破天荒地用帶着點討好的語氣說,“淮茹啊,以後可得把東旭伺候好了!他可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明天,明天媽就去買點好肉,給我兒子補補!”
秦淮茹連忙點頭,看着賈東旭的眼神裏充滿了崇拜和驕傲。
她嫁過來的時候,賈東旭還是個不起眼的學徒工,婆婆又苛刻,她心裏不是沒有過忐忑。可這才多久?男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認了爹,升了工級,工資翻倍,在院裏一下子就有了地位!她感覺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東旭哥,你累了吧?我去打水給你擦把臉。”秦淮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動作麻利地去準備熱水。
賈張氏也難得地沒有指使秦淮茹,反而幫着遞毛巾,嘴裏還在絮叨着未來的美好藍圖,什麼換大房子、買自行車、將來孫子出生如何風光……
賈東旭享受着這前所未有的家庭地位,心裏明白,這一切都建立在“三級工”和“四十五塊八”的基礎上。
在這個時代,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洗漱完畢,吹燈上炕。
黑暗中,秦淮茹不像往常那樣安靜地等待,而是主動貼了過來,手臂柔軟地環住了賈東旭的腰,臉頰貼在他仍帶着酒氣的膛上。
“東旭哥,我今天……真高興。”她低聲呢喃,聲音裏帶着一絲羞澀,更帶着滿滿的傾慕。
賈東旭感受着她難得的主動,心頭一熱,酒意混合着成就感涌了上來。他翻身將她摟住,發現今晚的秦淮茹格外不同。
她不再是那種被動承受的姿態,而是帶着一種近乎討好的熱情,極盡賣力地迎合着他,生澀卻努力地嚐試着取悅他,仿佛要將滿心的驕傲和依賴,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給他。
這種全身心的奉獻和崇拜,極大地滿足了賈東旭的大男子主義虛榮心。
他享受着這份由實力和地位帶來的“福利”,在欲望的浪中,越發堅定了要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活得更好的決心。
這一夜,賈家的小屋裏,充滿了炙熱的溫度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秦淮茹用她的方式,表達着對這個變得強大可靠的男人的全部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