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亮，賈東旭就醒了。
不同於往的生物鍾催促，今天他是被一種名爲“期待”的情緒喚醒的。不單單是他，整個四合院，乃至整個軋鋼廠，都彌漫着一種相似的躁動氣息——今天是發薪，更是年底放假前的最後一天！
賈東旭利落地起床，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雖然知道今天發了工資還是按之前的學徒工標準，但意義完全不同！這是他以“三級鉗工”身份度過的最後一個工作，下一次領薪，就是實實在在的四十五塊八了！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充滿了希望的曙光。
他破天荒地搶在秦淮茹前面生了爐子，燒了熱水，動作麻利，嘴裏甚至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賈張氏看着兒子這精神抖擻的樣子，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破天荒地沒念叨費煤，反而叮囑秦淮茹給賈東旭煮個雞蛋。
“我兒子今天廠裏忙，得吃點好的墊墊！”賈張氏的語氣裏充滿了與有榮焉。
易中海看到賈東旭時，也從他臉上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他理解地笑了笑：“沉住氣，好子在後頭呢。”
“哎，聽爹的！”賈東旭嘴上應着，腳下的步子卻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走進車間，那股熟悉的機油味今天聞起來都格外順心。
機器轟鳴聲不再是噪音，而是譜寫豐收的樂章。賈東旭套上工裝，抄起工具，感覺手感前所未有的好。
他今天的工作效率奇高，不僅保質保量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還主動幫幾個相熟的工友處理了幾個小難題，那嫺熟精準的手法，引得衆人連連側目，心中對他這新晉三級工更是服氣。
“東旭，行啊！這手藝，三級工絕對名副其實！”
“以後得多跟你學着點！”
聽着這些由衷的贊嘆，賈東旭心裏那份成就感更是滿滿當當。他知道，這一切，都源於那個改變他命運的系統和自己的努力。
午休時間，車間裏的氣氛更加熱烈，大家都在討論着下午發工資和年貨的事情，猜測着今年能分到點什麼。
下午，上班鈴響後沒多久，各車間的喇叭就響了起來：“通知，通知！請各班組派代表，到後勤處領取本月工資和廠裏發放的年貨！重復一遍……”
來了！
車間裏瞬間沸騰起來！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盼着代表趕緊回來。
賈東旭也忍不住踮腳張望。他雖然知道自己這次錢不多，但那種參與感和對年貨的期待，卻是一樣的。
沒過多久，車間的代表和後勤處的事們就推着小車，帶着厚厚的工資袋和一堆堆物資回來了。
“念到名字的，上來領工資和年貨！”
工人們立刻排起了長隊，一個個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賈東旭！”
賈東旭趕緊上前，接過一個薄薄的工資袋——裏面是二十七塊五，他一級工生涯的最後一份薪水。他看也沒看就揣進兜裏，目光灼灼地看向年貨。
事遞給他一個網兜，裏面裝着：兩斤品相不錯的帶皮五花肉，油光鋥亮；五斤白面，雪白細膩；還有一小包水果硬糖和一張嶄新的月份牌（歷）！
“嚯！今年年貨不錯啊！”
“這肉真肥！”
“還有白面和新月份牌！”
工人們領到東西，都喜笑顏開，互相比較着。
賈東旭拎着沉甸甸的網兜，心裏樂開了花。
這年貨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豐厚了！尤其是那兩斤五花肉和五斤白面，簡直是過年餐桌上的硬通貨！
易中海也領了他的工資（厚厚一沓）和年貨，除了肉、面、糖、月份牌，似乎還多了一小桶油。
下班鈴聲仿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悅耳。工人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貨，互相道着“過年好”，臉上洋溢着收獲的喜悅，浩浩蕩蕩地走出廠門。
賈東旭和易中海、傻柱匯合後，一起往回走。
傻柱手裏也提着食堂發的年貨——一些內部處理的瑕疵品蔬菜和一小條肉，雖然比不上車間，但也算不錯了。
三人走在路上，成了街邊一景。易中海沉穩，賈東旭意氣風發，傻柱雖然沉默但氣色尚可，手裏都提着象征着一整年辛勤勞動成果的年貨，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賈東旭看着手裏這實實在在的肉和面，再摸摸口袋裏那象征過去的工資，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這個年，注定會因爲他的崛起和這份豐厚的年貨，過得與以往大不相同。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年夜飯桌上，那香噴噴的紅燒肉和白面餃子，以及家人滿足的笑臉。
提着沉甸甸的年貨，賈東旭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四合院。那兩斤顯眼的五花肉和鼓鼓囊囊的白面口袋，一進院就吸引了無數羨慕的目光。
“東旭回來啦！喲，今年廠裏年貨不錯啊！”三大媽正在水池邊洗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肉。
“還行，還行。”賈東旭笑着應付了一句，腳下不停，徑直回了家。
一進屋，早就翹首以盼的秦淮茹和賈張氏就迎了上來。
“東旭哥，回來了！”秦淮茹連忙接過他手裏的年貨，看到那白面和豬肉，臉上瞬間綻開了驚喜的笑容。
賈張氏更是直接上手摸了摸那肥嘟嘟的肉，嘴裏嘖嘖有聲：“好好好！這肉好！夠肥！今年過年可算能見着大油葷了！”
賈東旭笑了笑，從懷裏掏出那個薄薄的工資袋，看也沒看，直接塞到了秦淮茹手裏：“淮茹，這是這個月的工資，你收着。”
秦淮茹接過工資袋，感覺手心都有些發燙。雖然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拿一級工工資，但男人這種毫不猶豫、全然信任的態度，讓她心裏暖烘烘的。
賈東旭又從工資袋裏抽出五塊錢，遞給眼巴巴看着的賈張氏：“媽，這是這個月的養老錢。”
賈張氏一把接過那五塊錢，攥得緊緊的，臉上笑開了花，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試探着問：“東旭啊，這明年……”
賈東旭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麼，爽快地說道：“媽，您放心，規矩我懂。從明年開始，我的工資交給淮茹管，每月給您八塊錢養老錢！”
八塊！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以前賈東旭學徒工，一個月也就給她兩三塊，這一下子翻了一倍還多！八塊錢，足夠她一個人過得相當滋潤，還能偷偷攢下不少私房錢！
“哎喲！我的好兒子！媽就知道沒白疼你！”賈張氏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看着賈東旭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爺。
秦淮茹在一旁聽着，心裏更是甜絲絲的。
男人把財政大權交給她，還主動提高了給婆婆的養老錢，既體現了對她的信任，也妥善處理了婆媳關系，讓她在婆婆面前也能挺直腰板。
以後這子，可是真有奔頭了！
“東旭哥，這……這錢我肯定管好，絕不亂花。”秦淮茹握着工資袋，小聲卻堅定地保證。
“你辦事，我放心。”賈東旭拍了拍她的手，隨即話鋒一轉，“明天是年二十七了，我請好假了。咱們帶上點年貨，去秦家村一趟，看看你爹媽，也讓他們高興高興。”
秦淮茹一聽，更是驚喜萬分！男人不僅顧家，還這麼惦記着她的娘家！她連忙點頭：“哎！好！我…我這就去準備！”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小兩口就起來了。
賈東旭從年貨裏分出了一斤五花肉，又用布袋裝了大概三斤白面，還帶上了那包水果硬糖和新月份牌。
想了想，他又讓秦淮茹從昨天交她的工資裏拿出五塊錢，準備一並帶給老丈人。
“東旭哥，這…這會不會太多了？”秦淮茹看着準備好的東西，有些不安。一斤肉、三斤白面、糖、月份牌，還有五塊錢！這禮在鄉下，絕對是重禮了！
“不多。”賈東旭語氣篤定，“你是我媳婦，你爹媽就是我爹媽。以前我沒本事，現在條件好了，不能讓二老覺得閨女嫁出來就忘了本。這既是孝心，也是給你做臉面。”
秦淮茹聽着這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不再多說，仔細地把東西打包好。
兩人跟賈張氏打了聲招呼。賈張氏看着那被帶走的肉和面，雖然肉痛，但想到兒子明年每月給她的八塊錢，還是把抱怨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嘟囔着“早點回來”。
迎着清晨的寒風，賈東旭和秦淮茹再次踏上了去往秦家村的路。
這一次，秦淮茹的心情與回門時又自不同，少了忐忑，多了底氣，腳步都格外輕快。她看着身邊拎着東西、身形挺拔的丈夫，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