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怕不怕
何婉多少有些羞愧，但她做不了主，同樣也舍不得僅剩的銀子，只能當作看不見大房失望的神色，拉着女兒趕快離開了。
趙玉真情緒還好，只秋承濟是真的很難過。
秋無虞讓她安慰一下，和裴錚幾人收拾了地上的東西，將還能用的收拾了，便轉身看向袁勝所在的地方。
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了過去。
離得遠，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能看出鄭子妍羞紅的臉和袁勝輕佻的笑。
秋無虞下意識轉頭看一眼秋子辰，見他也看見了這一幕，卻只是輕飄飄地收回了視線，繼續發呆。
自從護着爹娘挨了頓打，秋家人便默許他留下了。
只是不知他受了什麼，變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趕路和主動找活，就是坐在一邊發呆。
秋承濟找他聊過一回，得知他要好好想一想，便沒再打擾。
在這期間，鄭子妍也沒有來找過他。
或許是知道秋家和押解官不睦，爲免連累到自己，脆不再和秋家人沾邊。
現在看來，是換了個目標。
秋無虞也想看看鄭子妍究竟能不能成功搭上袁勝的大船，起了看熱鬧的心思，並沒打算破壞。
饒有興致地抓出一把瓜子來，和裴錚一邊說着話，一邊看着他們兩個打情罵俏。
可袁勝才和鄭子妍說了兩句話，忽然面色一變，隨即姿勢怪異地再次朝樹林跑去。
而鄭子妍似乎不知道袁勝腸胃不適，原地猶豫片刻，竟然追了過去。
秋無虞手裏的瓜子吃不下去了。
總覺得有味道。
沒一會兒，袁勝和鄭子妍一前一後從樹林裏出來了，臉色都很難看。
秋無虞又想笑又嫌惡心：“天哪，她不會是正好看見了吧！”
裴錚靜靜看着她，唇角微勾，沒有說話。
那邊鄭子妍已經回到了鄭家所在，沒有熱鬧看了，秋無虞有些遺憾，轉而說起正事。
對於袁勝突然叫她“反賊”，她猜測道：“是不是因爲這麼久了朝廷沒有什麼動作，他就以爲咱們其實投靠了另一波反賊？”
畢竟這批兵器上報到朝廷，總要有人接收，朝中不可能一點風聲都傳不出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另一個朝廷之外的組織接手了。
裴錚眼眸深邃，緩緩道：“應該是這樣。”
某種程度下，他這方向倒是也沒錯，裴錚所計劃的復仇，和造反沒什麼區別。
只是任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批兵器只被一個人連鍋端了。
秋無虞越想越好笑：“所以他覺得咱們和他一樣都是反賊，爲免有閃失，絕對不敢透露消息？”
袁勝還真就是這麼想的，加上由他負責的茶園什麼都沒留下，就算秋無虞想“同歸於盡”，朝廷也查不出端倪。
那他就還是新帝忠心耿耿的手下！
至於平王那邊，只要他拖延一段時間，再多掠奪一些金銀去購置兵器，總能將缺損補上。
想通了這一點，他還怕秋無虞的威脅什麼？
秋無虞彎了彎唇。
天色漸晚，走了一路的流犯終於再次停下來休整。
不是每次都恰好能趕到驛站，秋無虞等人已經習慣了，照舊就地扎了個帳篷。
只不過，這次選了個離人群稍遠的位置，中間有大石阻隔，不注意看幾乎看不見這裏。
有差役在最後扎營，倒不會懷疑她們要逃跑。
叫秋家爲難的是沒了鍋，就算下午裴錚又打了幾只兔子和野雞，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燉肉湯。
秋無虞於是拿出了一袋燒烤料，等兔子被清理淨切成幾大塊，和趙玉真依次塗調料，放在火上烤。
燒烤的味道比肉湯還要霸道，原本熟悉了肉湯淡淡香味的流犯們猛地嗅到這股濃烈的烤肉味，都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秋承匯中午和大房吵了一架後，便花錢從普通差役手裏重新買了個鍋，躲在遠處盡量不引起袁勝的注意。
他打着吃大房的用大房的主意，采購物資時只添置了冬衣，僅買了一小袋大米以備不時之需。
因此離開大房以後，在趕到下一個站點時都只能摳摳搜搜地煮粥，和前一天的子沒法比。
幸好大房沒糧食沒銀子，晚上只能啃窩窩頭，比他們慘得多。
尤其是得知袁勝連窩頭都沒給他們發以後，心中幸災樂禍的惡意一股一股往上冒。
誰知緊接着就聞到了這股味道。
手裏的大米粥忽然就不香了。
肉湯雖然很香，但燉化了脂肪，每個人能分到的肉並不多，更別說烤肉這樣扎實的一咬滿嘴香。
秋承匯流着口水，思索如果現在就回去討好會不會有點丟臉。
但不過幾個呼吸，他就拋到了腦後。
什麼臉皮，他哪有這東西？
放下飯碗就要站起身，卻見袁勝也朝着秋家大房的方向去了。
秋承匯立馬改變了主意，捧着碗鬼鬼祟祟地打量着，“讓你們張揚，又要倒黴了吧！”
袁勝自然也是被這香氣吸引過來的，比起魚湯，這烤肉更讓他着迷，劈手就要搶。
裴錚一抬手，動作利落地將人擋住。
秋無虞往後退了退：“大人也想吃？”
袁勝以爲她怕了，嗤笑一聲：“知道還不趕緊給本官呈上來？這烤肉，你們流犯吃的明白嗎？”
秋無虞聲音幽幽：“你腹瀉還沒好，不宜吃得這麼油膩。”
袁勝身子一僵。
他確實還沒好，雖然症狀有所減輕，但仍然時不時就要往小樹林裏跑。
搞得流犯都不敢進去挖野菜了。
但他吃不了，也不想讓秋家人吃。
秋無虞是新仇，秋承濟是舊恨，在他眼皮底下還想過好子？
做夢！
袁勝冷笑：“本官不能吃，你們也不配吃！拿來！”
他掙開裴錚又要去搶，胳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迫得他不得不彎腰，面容距離烤肉的火堆咫尺之遙。
裴錚單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手扭到背後，全程身子穩穩當當，動都沒有動一下。
袁勝痛呼一聲，張嘴就要罵，眼前卻猛地一花，一柄銀白色的長劍赫然橫在他頸間。
他瞳孔一縮，瞪大了的眼中倒映着隨風跳動的火苗，在其中更添了幾分驚恐。
不僅僅是生命遇到了威脅，更因爲，他看見這把劍的劍身上那個熟悉的印記。
這是他放在茶園倉庫裏的兵器。
秋無虞笑眯眯地湊近他，“大人，你不怕我們告密，那，怕不怕反賊把你們一網打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