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與虎謀皮
俗話說人的名，樹的影。
在本地的江湖和道上，單單南萬天這三個字，就足夠讓很多人給面子！
哪怕這種面子不想給，但是迫於壓力，又不得不給......
“南爺。”
“天哥。”
在場的南家人主動打招呼，態度畢恭畢敬。
除了對南萬天的尊敬，更多的是害怕，怕他做事心狠手辣，冷血無情！
自古以來血濃於水，就連我這個親兒子都能被當成替死鬼，試問還有什麼是這個老閻王不出來的？
南萬天到場後面無表情，雙手撐着龍頭拐杖，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裏，目空一切。
我知道南萬天不好對付，我也知道他詭計多端，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但今天我是有備而來，渾身纏滿了雷管，就算天王老子來了，見了我也得繞着走！
“喲，幾天不見怎麼拄拐了？是不是做了太多壞事，遭了，瘸了？”
“狗的老四，你別放屁！”
南家的人瞬間群情激憤，被我一句話就激怒了，南萬天抬起了手，瞬間鴉雀無聲。
“原來是小四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今天我回南家不是吃飯的，而是吃人的，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彼此隔空對視，我能清楚感知到南萬天的壓迫感，以及他的意！
“不管多大的胃口，總有填飽的時候，讓廚房炒幾個你愛吃的菜，咱們邊吃邊談。”
“好，但是我必須要南震東陪着！”
我話鋒一轉，把南震東拉進來。
如果南家敢耍花樣，那我第一個就南萬天的心頭肉！
“老四，我可不會陪你一起發瘋。”
“震東，一起過來吧。”
南萬天說完轉身，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南震東在旁邊攙扶。
這一幕再次了我的心，我很清楚他們才是一家人！
“四哥，你真要去吃飯啊？”
“既來之，則安之！你和牛頭跟我來，其他人都在外邊等着！”
“有人敢搞事，立刻炸死他！”
南家的人閃開了一條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大步流星的走進南家別墅樓！
我只帶牛頭馬面，保護我的身後，預防被人偷襲。
南萬天在餐廳擺了一桌，他坐在主陪的位置，我坐在副主陪。
彼此距離最遠，但是面對面！
“我看看，都準備了些什麼菜啊......”
我漫不經心的轉桌盤，看似是在挑選菜品，其實是用手摸每一道菜的溫度。
一桌子所有菜都是溫的涼的，沒有一道是燙手的熱菜。
其實這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談判規矩，一旦談不攏，十有八九會碗盤碟子橫飛。
如果談判桌上出現了燒炭和火鍋，那麼不用懷疑，不是拍電影就一定是江湖外行！
“菜品挺講究的，都做成溫的涼的，是不是害怕一會扣在你們頭上啊？”
“小四，下次回家帶這麼多朋友，盡量提前打招呼，避免誤會。”
“老閻王，這裏沒外人了，別再裝大尾巴狼了，誰不知道誰啊？”
我慢條斯理的翹起二郎腿，點燃一支香煙，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啪！”
南震東猛然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來！
“老四，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南震東，我怎麼說話關你屁事？說實話，我看你不爽已經很久了！”
話音未落，我抄起桌子上的一盤醬燜豬腳，整盤砸過去！
南震東一歪腦袋躲了過去，緊接着我又抄起一盤鍋菜花，作勢要朝南萬天砸過去！
果不其然南震東身體一橫，整個人擋在南萬天的面前，不躲也不閃。
“嘿嘿，中計了！”
我把鍋菜花砸在南震東身上，菜湯在他白色西裝上留下了污跡，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
“老四，我跟你沒完！”
“行！等會有時間，我一定親手用炸死狗送你上西天！”
“你，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震東。”
南萬天輕輕抬了抬手，南震東這才重新坐下，此刻雙方拉開架勢，針鋒相對。
我知道自己在南家不受歡迎，可憑什麼因爲一句天生反骨，別人就能生活無憂，而我就是喪門星？！
我特麼不服，就算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服！
“咳咳，說吧小四，你想要什麼？”
“我要整個南家莊園，老閻王你給得起嗎？你敢給嗎？”
此話一出，南萬天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了煙鬥。
慢悠悠的填裝煙絲，點火，有意拖延時間，以此來化解我的銳氣！
“小四，今天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不管你要什麼，都說明你把這裏當家，把我們當你的家人。”
“畢竟人啊，只有面對在乎的人，才會使性子，發脾氣......”
“可是你的態度和行爲，讓我很不高興，傳出去會被人笑話！”
南萬天慢條斯理，毫不在乎的樣子，讓我很不爽！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像我永遠贏不了......
但是今天，我偏要試一試！
我打開行李箱，把一捆雷管放在桌子上，這玩意兒比一百張巧嘴都好使！
“別停，繼續說，我聽着呢！”
“小四，你看誰來了？”
我轉頭一看，不出所料，南萬天把我師傅弄來了！
從小師傅帶着我跑江湖，也是整個南家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
不僅教了我一身的本事，也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背地裏我都是叫他老奇葩。
不過今天老奇葩這個面子，我不能給！
因爲一旦給了就會被感情綁架，繼而失去主動權，任人拿捏。
“臭小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老奇葩還像以前那樣打招呼，可是他的氣色很不好，很虛弱。
此刻他身上竟然還穿着冬裝，不知道被南家軟禁了多久！
我知道南萬天軟禁老奇葩，就是把他當做一個制約我的籌碼！
“廢話少說，還是談談條件吧，現在我只認錢不認人！”
“老四，怎麼能這樣跟你師傅說話？別忘了南家的規矩......”
“啪！南震東，我規矩你媽了個花褲衩！”
我猛然一拍桌子站起來，拉開架勢，把氣撒在南震東的身上。
“老閻王！你特麼總覺得我玩不過你，永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但我知道你那些爛攤子事兒，只要捅出去，夠你死八百回的！”
“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不怕跟你們共歸於盡，拉你們一起下！”
我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無法得到，那就徹底毀掉！
“小四，現在你師傅也在這裏，說吧，你想要什麼？”
“聽好了！我要龍湖莊園，十間生意，外加一千萬現金，少一分都不行！”
話音剛落，南震東第一個跳起來，瞪圓了眼睛！
“老四，你怎麼不去搶啊？真以爲南家都得慣着你？”
“臭小子，你這個條件真的過分了......”
看到他們的反應，我一點都不意外，我早知道他們不肯給！
不過他們肯不肯是他們的事兒，我能不能拿到是我的事兒！
“你們不給，那我就自己動手搶！咱們各憑本事，江湖上見！”
“放肆！”
南萬天直接摔了手中的杯子，這個老閻王終於裝不下去了！
“南浩瀚！別忘了你也姓南，你真要當叛徒？當逆子？”
“叛徒和逆子聽起來不錯，有何不可呢？”
南萬天能用血緣關系綁架我，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好，好，好，非常好！”
“天哥，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什麼誤會都可以解開的。”
老奇葩趕緊上前去勸，南萬天氣的手都開始哆嗦了！
“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啊，這是奔着要我老命來的......”
“你知道就好！”
我擺出架勢寸步不讓，我連死都不怕，難道我還怕別人說？
“虎毒不食子，我贏了，別人會說我的心比老虎還毒，沒人敢再信任我。”
“我輸了，別人會說我教子無方，南家內鬥，就會有人趁虛而入。”
“小四做的這個局，無論如何，我都是輸家......”
南萬天一語點破，他很清楚我的計劃，就是讓他進退兩難，身敗名裂！
“這只是剛剛開始，這些年南家替人擺平了不少事兒，但南家得罪的人也不少！”
“你南萬天可以辦的事情，我南浩瀚也能辦！”
“你辦不了的事情，我一樣能辦，保證價格比你公道，效率比你更高！”
“還有，八門裏有人支持我，南家可不只是你南震東一個人的！”
我話鋒一轉當面給他們下了個鉤子，故意制造南家有內鬼的假象。
離間分化，是我復仇的第一步！
“老四，你不要太過分，不要把路走窄了！”
南震東這句話軟綿無力，落在我的耳朵裏，就仿佛是說他們已經無計可施，對我束手無策！
我笑眯眯的點燃一支香煙，緩緩吐出一口煙氣。
有些事，藏在心裏是莫大的委屈，可到了嘴邊，又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