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天睜開眼睛時,第九場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場中對決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個用雙截棍的武者,棍法花哨,但境界只有龍象境初階,舞起來虎虎生風,實際傷力有限。女的則很特別——她用一九節鋼鞭,鞭法刁鑽狠辣,專攻下盤和關節,境界同樣是龍象初階,但實戰經驗明顯更豐富。

兩人打了四五分鍾,雙截棍男子漸漸體力不支,一個疏忽被鋼鞭纏住腳踝。女子用力一扯,男子失去平衡倒地,鋼鞭緊接着點在他喉結前半寸處,停住。

“勝者,蛇姬!”疤面高喊。

觀衆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相比前面鐵骨對鬼手、張天對血屠的戰鬥,這場顯得平淡許多。

蛇姬收起鋼鞭,瞥了一眼休息區的張天,眼神裏有毫不掩飾的挑釁。她似乎認爲,自己會是張天下一個對手。

疤面走到場中央,舉起擴音器:“臨時調整賽程!第十場,山客,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倉庫入口方向。

所有人的視線跟着移過去。那裏,一個龐大的身影正緩緩走進燈光範圍。

來人至少有兩米高,肩寬幾乎相當於兩個成年男子。他着上身,肌肉不是健美運動員那種線條分明的塊狀,而是如同老樹般虯結盤繞的腱子肉,皮膚是常年風吹曬的古銅色,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則是渾濁的灰白色,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斜劈而下,劃過右眼,止於臉頰。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顫。不是刻意爲之,而是純粹的體重和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黑虎!”疤面高聲宣布。

觀衆席炸開了鍋。

“黑虎?!他不是三年前就退出黑拳圈了嗎?”

“聽說去西伯利亞打死亡擂台了,怎麼回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黑虎三年前就是金剛境巔峰,現在恐怕……”

“我押黑虎!山客剛才雖然贏了血屠,但對上黑虎這種老牌悍將,沒戲!”

張天緩緩站起身。

這個黑虎,和之前的血屠完全不同。血屠的氣息詭異、急躁,而黑虎的氣息沉穩、厚重,像一座移動的山嶽。而且張天能感覺到,黑虎體內氣血運轉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純粹的古武路數,似乎摻雜了某些……外來的東西。

“山客,你可以選擇休戰。”疤面走到張天身邊,壓低聲音,“黑虎是李天一臨時塞進來的,來者不善。你現在退場,沒人會笑話。”

張天看了他一眼:“李天一?”

“李氏集團的少東,唐總的追求者。”疤面語速很快,“血屠也是他的人。你贏了血屠,掃了他的面子,所以他讓黑虎來找場子。黑虎這人不講規矩,下手極重,三年前打死過兩個人。”

張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他邁步走向白圈。

沒有猶豫。

疤面看着他平靜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勸。他回到場邊,舉起手:“第十場,山客對黑虎——開始!”

“開始”二字剛落,黑虎就動了。

他的動作和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幾乎是一瞬間就跨過十米距離,砂鍋大的拳頭直轟張天面門。

沒有試探,沒有花招,就是最簡單粗暴的正面碾壓。

張天沒有硬接,身形向後飄退。拳頭擦着鼻尖掠過,帶起的拳風刮得臉頰生疼。

一拳落空,黑虎左拳緊隨而至,是一記凶悍的上勾拳。張天再次側身避過,同時右手並指如刀,戳向黑虎右臂肘窩。

“嗤!”

指尖戳中,發出擊打皮革般的聲音。但張天感覺像是戳在了厚重的橡膠輪胎上——對方肌肉的密度高得嚇人,一指之力本破不了防。

黑虎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撓癢癢?”

他雙臂猛地張開,一個野蠻的熊抱!這一下範圍極大,幾乎封死了張天左右閃避的空間。

張天不退反進,身體一矮,從黑虎腋下鑽過,同時反手一掌拍在他後腰命門上。

“嘭!”

這一掌用了七分力,金剛境的氣血爆發,足以震碎普通人的脊椎。但黑虎只是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反手就是一記肘擊砸向身後。

張天早料到他防御驚人,一擊即退,險險避開那記沉重的肘擊。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黑虎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有點意思。比三年前那些廢物強點。”

張天沒說話,只是調整呼吸。剛才那兩下交手,他已經試出來了——黑虎的防御力遠超尋常金剛境,甚至可能觸摸到了通脈境的門檻。而且他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對要害的保護幾乎無懈可擊。

棘手。

但張天眼睛裏的金色,卻越來越亮。

要的就是這種壓力。

“再來!”黑虎低吼一聲,再次撲上。這次他的動作有了變化,不再是單純的蠻力沖撞,而是配合着詭異的步法,身形忽左忽右,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落。

張天不再一味閃避。他開始反擊。

崩山拳、透骨勁、膻中透勁……爺爺教的各種技巧輪番使出。拳腳碰撞聲密集如炸雷,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每一次對拼,張天都感覺手臂發麻,但黑虎也不好受——張天的勁力穿透性極強,總能找到肌肉防御的薄弱點鑽進去。

三十招。

五十招。

兩人在場中高速移動、對攻,看得觀衆席目瞪口呆。

“這……這他媽是金剛境的戰鬥?”

“黑虎也就罷了,那個山客居然能和黑虎硬拼不落下風?”

“我怎麼感覺山客的拳法……越來越流暢了?”

沒錯,張天確實在“流暢”。

起初他還需要思考如何應對黑虎的攻擊,如何找到破綻。但漸漸地,身體開始自己動起來——二十二年與野獸搏、與爺爺對練、在瀑布下承受沖擊所錘煉出的戰鬥本能,正在被徹底激活。

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黑虎這個人,而是對方的肌肉收縮、重心移動、氣血流轉的軌跡。他的耳朵聽到的不只是拳風聲,還有對方心跳的頻率、呼吸的節奏、關節摩擦的細微聲響。

金剛境賦予的,不僅僅是強橫的體魄,還有對自身肉體的絕對掌控。而此刻,在生死壓力的下,這種掌控正在向更高層次進化。

“吼!”

黑虎久攻不下,開始煩躁。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膛高高鼓起,皮膚下的血管凸起,顏色從古銅變成暗紅。

秘法——狂化!

這是他在西伯利亞死亡擂台上學到的禁術,通過特殊方式引爆氣血,短時間內獲得翻倍的力量和防御,代價是事後會虛弱三天,折壽一年。

“死!”

黑虎的速度和力量再次暴漲,一拳轟出,拳風竟然凝成實質的沖擊波,將地面犁出一道淺溝!

張天瞳孔驟縮。這一拳不能硬接!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但黑虎緊追不舍,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轟出,拳風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退無可退!

張天一咬牙,雙手交叉護在前,硬扛這一拳。

“轟——!!!”

爆炸般的巨響。張天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撞在圈邊的集裝箱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集裝箱鋼板被撞得凹陷進去一個人形。

“完了……”觀衆席有人喃喃。

二層通風管道後,林婉兒捂住了嘴,趙今麥嚇得閉上了眼睛。

疤面臉色難看,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對講機——他在猶豫要不要終止比賽,唐總交代過盡量保這個山客。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天從凹陷處站了起來。

他雙臂的衣袖已經破碎,露出的手臂皮膚上布滿細密的裂痕,滲出的血珠不是紅色,而是淡金色。但他站得很穩,眼睛裏的金芒幾乎要透出眼眶。

“不錯。”張天活動了一下手臂,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這一拳,夠勁。”

黑虎也愣了一下。他這一拳,就算是同境界的武者硬接,至少也是雙臂骨折、內髒重創的下場。可這個山客……居然只是皮外傷?

張天甩了甩手臂,感受着體內氣血的沸騰。

剛才那一拳,確實重。如果沒有金剛境的防御,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但正是這生死一線的壓力,讓脊椎中段那道枷鎖的鬆動……更明顯了。

他能“聽到”枷鎖的顫動,像是一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還差一點。

需要更強的。

張天邁步向前,走向黑虎。他的步法變了——不再是輕靈飄逸,而是沉重、扎實,每一步落下,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金剛境·不動如山勢。

這是他自創的、結合了山裏觀察山嶽沉穩意境的一種戰鬥姿態。不是武技,而是一種“勢”,一種將全身力量、氣血、意志凝爲一體的狀態。

黑虎感受到了威脅。他低吼一聲,再次撲上,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落。

這次張天沒有躲。

他站定,沉腰,扎馬。黑虎的拳頭砸在他身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像戰鼓在擂動。每接一拳,張天就後退半步,卸去力道,然後向前一步,拉近距離。

五拳。

十拳。

張天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淡金色的血液染透了破碎的運動服。但他眼睛裏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觀衆席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一個人,用身體硬接黑虎狂化後的重拳,一步不退!

“這……這是人嗎?”

“他在蓄勢!我能感覺到,他體內的氣血在瘋狂運轉!”

“他要反擊了……”

第二十拳。

黑虎的拳頭砸在張天口。這一拳的力量已經不如之前——狂化的時間快到了,他的氣息開始紊亂。

而張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然吸氣,腔高高鼓起,全身肌肉在這一瞬間繃緊到極限。皮膚下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實質般透體而出,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然後,他出拳。

不是崩山拳,不是任何套路。就是最簡單的一記直拳,從腰間旋轉發力,經過脊柱傳導,匯聚全身力量,轟向黑虎膛。

拳出的瞬間,脊椎中段傳來一聲清晰的——

“咔嚓!”

不是骨頭斷裂,而是某種無形之物破碎的聲音。

第四道枷鎖,破了!

拳速不快,但黑虎發現自己躲不開。那拳頭仿佛鎖定了空間,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他只能雙臂交叉,硬擋。

拳臂相接。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

黑虎的雙臂彎折成詭異的角度,拳勁穿透雙臂防御,結結實實印在他口。他龐大的身軀像被攻城錘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撞穿兩個堆疊的空集裝箱,最後砸在倉庫牆壁上,緩緩滑落。

牆壁上,以他爲中心,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黑虎癱倒在地,口凹陷,大口大口吐着血,眼神渙散,顯然已經失去戰鬥力。

全場死寂。

幾秒鍾後,疤面才反應過來,聲音澀:“勝、勝者……山客。”

沒有歡呼,沒有喧譁。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拳的威勢鎮住了。

張天站在原地,緩緩收拳。

他能感覺到,體內正在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四道枷鎖破碎後,一股全新的力量從脊椎中段涌出,如洪水般沖向他四肢百骸。這股力量比金剛境的氣血更精純、更凝練,帶着某種“靈性”。

它沿着特定的路徑流淌——那是爺爺曾經畫給他看過的、人體內的“脈輪”圖譜。雖然大部分路徑依然閉塞,但已經有幾條主要的經脈被打通了。

氣血在那些經脈中奔流,每循環一周,力量就增強一分。

通脈境。

他終於踏入了“蛻凡三劫”的第一境。

張天閉上眼睛,感受着新境界帶來的變化。內視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體內氣血流動的軌跡,看到那些剛剛打通的經脈在發光。力量、速度、反應……全方位提升,而且不是線性的提升,是質的飛躍。

如果現在再對上黑虎,他有三成把握在十招內結束戰鬥。

“山客!”疤面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需要醫療嗎?”

張天睜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傷口還在滲血,但通脈境的氣血已經自發開始修復,估計半小時內就能愈合大半。

“不用。”他說,“下一場——”

“沒有下一場了。”疤面搖頭,“你連戰兩場,而且對手都是硬茬子,按規矩不能再安排比賽。今晚的武鬥會到此結束。”

張天微微皺眉。他剛突破,正想試試通脈境的力量。

但疤面已經轉向觀衆席,舉起擴音器:“今晚所有賽程結束!賭注結算半小時後開始,請各位有序離場!”

觀衆席開始動,人們議論紛紛地起身離場。不少人離開前還特意看了張天幾眼,眼神復雜。

張天不再堅持。他走到場邊,撿起自己破碎的外套,披在身上。

疤面走過來,遞給他一張銀行卡:“兩場勝利的獎金,一共八十萬。密碼六個零。另外……唐總讓我轉告你,明天上午十點,去唐氏集團見她。”

張天接過銀行卡,點點頭。

“還有,”疤面壓低聲音,“你今晚風頭出得太大了。李天一那人睚眥必報,而且手段不淨。最近小心點,最好別單獨行動。”

“知道了。”張天平靜地說,“謝謝。”

疤面拍拍他肩膀,轉身去處理善後了。

張天走出倉庫,來到碼頭空曠處。雨已經停了,夜空被都市的燈光染成暗紅色,看不見星星。

他找了個集裝箱的陰影處坐下,開始調息,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通脈境的核心要義是“貫通體內隱秘脈輪,激發潛能”。他現在只是打通了最基礎的幾條主脈,距離真正的“通脈圓滿”還差得遠。按照爺爺的說法,通脈境需要打通至少九個主要脈輪,才能沖擊下一境“神力”。

路還長。

但至少,第一步邁出去了。

張天運轉呼吸法,引導新生的“真力”——這是通脈境特有的力量,比氣血更精純,可以外放傷敵——在打通的經脈中循環。每循環一周,經脈就拓寬一絲,真力就更凝練一分。

半小時後,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通脈境的恢復力,比金剛境強了不止一籌。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碼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等、等一下!”

是個女孩的聲音。

張天轉身,看到兩個年輕女孩從倉庫側面跑過來,氣喘籲籲。一個染着銀發、穿着皮衣,眼睛很大,長相可愛;另一個穿着連衣裙,清純漂亮,但此刻臉色發白,顯然嚇得不輕。

是林婉兒和趙今麥。

“你們是?”張天問。

“我叫林婉兒,她是我閨蜜趙今麥。”林婉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張天,“你就是‘山客’對不對?剛才的戰鬥我們都看到了,太帥了!特別是最後那一拳——”

“婉兒!”趙今麥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我們該走了,這裏不安全……”

“怕什麼,這不有高手在嘛。”林婉兒滿不在乎,湊到張天面前,“喂,你叫什麼名字?真名叫什麼?哪個門派的?能教教我武術嗎?我哥也是武者,燃血境哦,可我覺得他都沒你厲害……”

她語速極快,問題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張天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林婉兒?林家?”

“對啊,城西林家,你知道嗎?”林婉兒眨眨眼,“等等……你該不會就是那個——”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小包裏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她偷看哥哥林峰文件時復印下來的,上面有三張照片和基本信息。其中一張照片,是一個穿着運動裝、背行囊的青年,看起來土裏土氣,和眼前這個眼神銳利、氣勢人的“山客”判若兩人。

但仔細看,五官輪廓……一模一樣。

“你……你是張天?!”林婉兒失聲叫道。

張天眼神微動:“你認識我?”

“何止認識!”林婉兒興奮地跳起來,“你有我家的婚約對不對?我哥說過,下個月會有個姓張的來提親,讓我到時候別搗亂——原來就是你啊!”

張天沉默地看着她。

這就是第二個婚約對象,林婉兒。二十一歲,林家小女兒,小魔女,華夏版張娜拉——雖然他還是不知道張娜拉是誰。

和唐心的沉穩冷靜完全不同,這女孩活潑外向,眼神裏寫滿了好奇和不安分。

“婚約的事,以後再說。”張天平靜地說,“現在,我送你們出去。這裏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可是——”

“沒有可是。”張天的語氣不容置疑,“跟我走。”

林婉兒還想說什麼,但接觸到張天的眼神,下意識地把話咽了回去。那眼神很平靜,卻有種莫名的威嚴,讓她想起嚴肅時的哥哥。

張天帶着兩個女孩往碼頭出口走。一路上,他感知全開,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險。李天一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剛才疤面的警告不是空來風。

果然,在距離出口還有一百米時,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五個穿着黑色運動服的男人攔住了去路。他們站姿鬆散,但眼神銳利,腰間鼓鼓的,顯然帶了武器。

不是武者,但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或打手。

“張天先生?”爲首的是個平頭壯漢,語氣客氣但眼神冰冷,“我們李少想請您喝杯茶,交個朋友。”

“沒空。”張天說。

“那就別怪我們失禮了。”平頭壯漢一揮手,五個人同時圍了上來。

林婉兒和趙今麥嚇得往後縮。

張天把她們護在身後,看着圍上來的五人,眼神平靜。

正好,拿你們試試通脈境的力量。

“待在這兒別動。”他對兩個女孩說,然後主動迎了上去。

戰鬥結束得很快。

五個保鏢確實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而且都帶了甩棍和電擊器。但面對剛剛突破通脈境的張天,他們的動作慢得像蝸牛。

張天沒有下重手,只是用精準的打擊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掌刀切頸側,指勁點位,拳鋒震髒腑——每一下都恰到好處,既不會致命,又能讓人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

十秒。

五個人全部倒地,昏迷不醒。

張天收回手,感受着體內真力的流轉。剛才他刻意嚐試用真力外放,雖然只有薄薄一層覆蓋在手掌表面,但效果驚人——甩棍打在上面,直接被震飛;電擊器的電流被真力隔絕,本傳不到身體。

通脈境,果然不同。

“好……好厲害……”林婉兒看得目瞪口呆。她見過哥哥林峰出手,燃血境的氣勢比這恐怖得多,但張天這種舉重若輕、精準控制的手法,卻給她另一種震撼。

“走吧。”張天說,帶頭向出口走去。

這次再沒人阻攔。

三人走出碼頭,來到外面的街道。已經是凌晨一點,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你們怎麼回去?”張天問。

“我、我們有車……”趙今麥小聲說,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粉色甲殼蟲。

“開車來的?”張天皺眉,“未成年不能開車。”

“我成年了!”林婉兒不服氣,“上個月剛過的二十一歲生!麥麥也二十一了!”

張天看了她們一眼,沒再說什麼:“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你送我們?”林婉兒眼睛又亮了,“那你住哪兒?要不今晚去我家住?我哥不在家,房子空得很!”

“不用。”張天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回旅館。”

林婉兒撇撇嘴,但還是乖乖坐進駕駛座。趙今麥坐後座。

車子啓動,緩緩駛離舊碼頭區。

一路上,林婉兒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從張天剛才的戰鬥技巧,問到山裏生活,再問到婚約的事。張天大多數時候只是“嗯”“哦”回應,偶爾說一兩句。

但林婉兒絲毫不覺得尷尬,自顧自說得起勁。

“……所以我哥特別煩,老管着我,說什麼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樣。可他自己呢?整天打打,還好意思說我!”

“對了張天,你剛才用的是什麼拳法?我能學嗎?”

“你真的要按順序走婚約流程啊?唐心姐姐那邊你見過了?她怎麼說?”

張天終於開口:“唐小姐無意婚約。”

“我就知道!”林婉兒一拍方向盤,“唐心姐姐眼界高得很,追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她一個都看不上。不過你不一樣,你這麼厲害,她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專心開車。”張天打斷她。

林婉兒吐了吐舌頭,終於安靜了一會兒。

二十分鍾後,車子停在悅來客棧門口。

張天下車,對她們說:“回去路上小心。以後別去那種地方。”

“知道啦——”林婉兒拖長音調,“那……你什麼時候來我家?”

“過幾天。”

“說定了哦!”林婉兒眼睛彎成月牙,“我等你!”

粉色甲殼蟲開走了。

張天站在客棧門口,看着車子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進門。

前台的老頭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鼾聲如雷。

張天輕手輕腳上樓,回到306房間。

關上門,他走到窗邊,看着窗外都市的夜色。

今晚,突破了通脈境,拿到了八十萬獎金,見到了第二個婚約對象,還和李天一結下了梁子。

收獲不小,麻煩也不少。

他摸了摸懷裏那張婚約紙。林婉兒……和唐心完全是兩個類型。活潑,外向,好奇心旺盛,但眼神清澈,沒有太多算計。

爺爺安排這樣的順序,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天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鞏固境界。通脈境初階,需要盡快打通第一個主要脈輪——海底輪。這是所有脈輪的基礎,位於尾椎末端,主掌生命力和基。

一旦打通,真力會更渾厚,恢復力會更強。

他沉入內視,引導真力緩緩流向尾椎。

夜,漸漸深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氏集團頂樓的豪華公寓裏,李天一正在大發雷霆。

“五個人,十秒鍾就全倒了?廢物!都是廢物!”

他面前,陳老垂手而立,表情平靜:“少爺息怒。那個張天……恐怕已經突破了。”

“突破?”李天一猛地轉身,“什麼意思?”

“他今晚和黑虎戰鬥時,最後那一拳,有真力外放的跡象。”陳老緩緩說,“雖然很微弱,但瞞不過我的眼睛。他應該是在戰鬥中突破了金剛境,踏入了通脈境。”

“通脈境……”李天一臉色陰沉,“一個山裏來的土包子,居然能突破通脈?唐心到底給了他什麼好處?”

“恐怕不是唐總給的。”陳老搖頭,“這個張天,本身的傳承就不簡單。我懷疑……他可能是‘那一脈’的傳人。”

李天一瞳孔一縮:“你是說……凡武九蛻?”

“只是猜測。”陳老說,“但如果是真的,那唐老爺子留下婚約,就說得通了。凡武九蛻雖然被修仙界鄙夷,但修煉到高深處,戰力不輸同階修仙者。唐老爺子是想給唐家拉攏一個未來的武道強者。”

李天一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神變幻不定。

凡武九蛻……如果真是那個傳說中的體系,那這個張天,就不僅僅是情敵那麼簡單了。

他必須死。

而且要死得悄無聲息。

“陳老。”李天一停下腳步,眼神陰冷,“聯系‘影蛇’,開價五百萬,我要張天的人頭。三天之內。”

陳老微微躬身:“是。”

他退出房間。

李天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腳下沉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唐心,你選的人,我會親手毀掉。

而此時的唐心,正坐在書房裏,看着王震剛剛發來的報告。

報告詳細記錄了張天今晚的戰鬥,包括最後突破通脈境的推測。

唐心放下平板電腦,端起手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氣。

“通脈境……這麼快就突破了。”她低聲自語,“看來,爺爺說得沒錯,張家傳承,確實非同小可。”

她走到窗前,望向城西的方向。

張天,你到底還能帶來多少驚喜?

婚約雖然作罷,但這個人……或許真的值得。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疤面的號碼。

“老疤,下周的武鬥會,給張天安排幾個真正的高手。錢不是問題,我要看看他的極限在哪裏。”

掛斷電話,唐心重新坐回書桌前,開始起草一份新的合同。

這是一份“特殊人才協議”,條款優厚,但條件也很苛刻——需要張天在未來三年內,爲唐氏完成三件“特殊任務”。

她想知道,這個從山裏走出的武者,到底願意爲武道付出多少。

而此時的張天,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內視的世界裏,真力如涓涓細流,緩緩沖刷着尾椎處的閉塞。

第一個脈輪,即將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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