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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爲了在我和妹妹之間一碗水端平,發明了刮刮樂制度。
每天我們都能得到一張刮刮樂,是獎是罰由天注定。
可我運氣不好,每次都刮出各種各樣的家務。
而妹妹抽到的不是玩,就是買新玩具。
有時我要墊着凳子做一家人的早飯。
油點濺得我好疼,可我不敢抱怨。
有時,我要在冬天的冷水下手洗衣服。
手凍得僵硬,凍瘡癢得厲害,妹妹卻能暖着熱水袋看動畫片。
我羨慕妹妹,哭着問媽媽能不能獎勵我一次。
媽媽叉着腰,生氣道:
“當初說好了,刮出什麼只能接受,不許耍賴,如果你說話不算話,媽媽就不要你這樣的小孩了!”
我害怕媽媽真的把我丟掉,只能一次又一次得忍受。
直到這天,我偷偷換了和妹妹的刮刮樂。
我也終於刮出了去遊樂園玩的獎勵。
我捧着刮刮樂興奮得告訴媽媽,卻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不僅偷還撒謊,我怎麼會有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女兒?!”
“今天你別想去遊樂園了,刮刮樂上的事做不好,就別再叫我媽!”
話落,她牽着妹妹怒氣沖沖得出門。
我哭着刮開那張刮刮樂,上面寫着:
擦淨窗戶玻璃
16樓的風很大,爲了能有媽媽,我翻出了窗外。
可16樓也很高,翻出去後,媽媽卻再也沒有我了。
......
窗戶的玻璃無論怎麼擦都擦不淨。
我想了很久才發現,髒的地方,是窗戶外面。
可16樓好高,往下看都會讓我小腿發抖。
但我也一直記得,媽媽出門前說的話。
要把刮刮樂上的事做好,她才是我的媽媽。
我不想做沒媽媽的小孩。
鼓了很久的勇氣,我終於下定決心踩着凳子,翻到了窗戶外面。
腳小心翼翼地試探着窗沿,直到踩到東西, 我才安心踩了下去。
可在我下另一腳的時候,腳突然一滑。
情急之下,我用指尖鉤住了窗外凸起的水泥沿。
那沿兒只有兩指寬,粗糙的水泥擱得我生疼。
血珠也被磨了出來,黏在灰撲撲的水泥上。
可再痛,我也不敢鬆手。
但也沒多餘的力氣將自己舉回窗戶邊。
那一刻,我恐懼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往外流,我拼盡全力呼喊:
“救命!爸爸媽媽!!快來救救我,這裏好高!我好害怕!”
“嗚嗚嗚,我再也不敢換刮刮樂了,媽媽求你快回來吧!”
可我的呼聲被風吞沒。
沒人聽見。
整個身子也在風中晃蕩得更厲害。
胳膊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我的手指慢慢滑落。
但我還是咬牙又扣的更緊了些。
可這一次的用力,直接頂翻了我的指甲蓋。
鮮血混着灰塵,順着我的手臂流下來,
又急急得往下墜,
16樓太高,血滴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盯着頭頂的窗戶,希望那麼近又那麼遠,
好希望媽媽能突然出現在窗戶邊,抓緊我的手。
可惜,我沒力氣了。
肌肉抽筋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手鬆開了。
眼前的窗戶變成蔚藍的天。
風在我耳邊呼嘯着。
那一刻,我祈禱着自己不會摔死。
只要沒摔死,我還能擦淨窗戶,媽媽還能繼續愛我。
可“砰”得一聲,我的腦袋砸在地上。
爆出一地的血。
這裏是小區最偏僻的地方,也沒有人看到我摔下來。
我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直到靈魂從身體抽離出來。
看着自己的屍體,我喃喃道:
“對不起媽媽,我沒有撐下來,我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