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電話掛斷。
王大媽哆嗦着問:“浩浩......咋回事啊?工作也沒了?”
李浩死死盯着我:“是你?是你找人拍的視頻?是你把視頻發到網上的?”
我聳肩:“我有權記錄我的展覽過程。至於網友怎麼評論,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公道自在人心嘛。”
李浩吼道:“我了你!”
李強抱住他:“浩浩!別沖動!工作要緊!工作要緊啊!”
李強擠出笑:“小陳啊......你看這事鬧的。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剛才大媽和大叔是一時糊塗,說話重了點。你看能不能先把視頻刪了?咱們私下調解?”
我看着李強:“調解?昨天我說讓你們拆拱門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調解?昨天你們把剩菜潑我爸媽身上的時候,怎麼不說調解?”
李強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叔錯了!叔給你賠不是!你想要多少錢?叔賠給你!”
我指了指花圈:“錢?我有的是錢。五百萬我都拿來聽個響,你覺得我差你那點錢?”
李浩推開李強,咬牙掏手機:“陳宇,你別太狂!雖然公司停了我的職,但我手裏還有那個大單的資源!只要我聯系上那個神秘的張總,這點破事分分鍾就能擺平!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死!”
他在通訊錄裏翻找着“爺張總”。
“喂?張總嗎?”李浩帶着哭腔,“我是小李啊!李浩!我有急事想跟您匯報......能不能請您幫個忙?只要您籤了這個單子,我就能翻身......”
我的備用手機響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浩疑惑地張望。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着李浩的號碼。
我按下免提。
“喂,哪位?”
我的聲音從李浩手機的聽筒裏傳出來。
李浩僵住了。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我。
“你......你......”
他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對着手機:“怎麼?李經理不是要找我籤單子嗎?怎麼電話打通了,反而不說話了?”
6
李浩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摔碎。
他後退兩步,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張總?你就是個送外賣的!你就是個窮!”
我撿起他的手機掛斷,從口袋裏掏出收購合同原件。
我翻到最後一頁,指着籤名和印章。
“我不姓張,那是化名。鄙人陳宇,正是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我晃了晃手裏的合同。
“你爲了討好我,送了多少禮,托了多少人,連我的面都沒見過,就敢說跟我很熟?”
李浩盯着那個公章,癱坐在地。
“原來......原來是你......”
我把合同扔進泔水桶。
“可惜,這單子髒了,我不想要了。”
李浩慘叫一聲,沖過去撈合同。
他滿手油污地撈出合同,跪爬到我腳邊用力磕頭。
“陳總!陳爺!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您別撤單!”
“這單子要是黃了,我就全完了!我還要賠公司違約金,我會坐牢的!”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王大媽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褲腳。
“小陳啊!不,陳老板!大媽給你磕頭了!”
“之前是大媽嘴賤!大媽該死!你別跟浩浩計較,他還是個孩子啊!”
我踢開王大媽的手。
“孩子?三十歲的巨嬰嗎?昨天他往我車上吐痰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是孩子?”
“剛才他叫囂着要弄死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攔着?”
我俯下身看着李浩。
“李浩,昨天我給過你機會。我說過,你會跪着求我。現在你跪了,但我不想原諒你。”
我撥通劉總電話。
“喂,劉總嗎?我是陳宇。”
李浩渾身一顫,盯着我。
“陳總!您好您好!沒想到您親自打電話過來!”
我看着李浩:“關於那個收購案,我可以籤。”
李浩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只要能籤,什麼條件都行!”
我一字一頓:“我的條件是,我要你們公司立刻開除李浩,並且以職務侵占和商業欺詐的名義他,追究他的一切法律責任。”
“另外,通知全行業封他。我不希望在任何一家公司再看到這個人的名字。”
李浩眼神瞬間黯淡。
“沒問題!陳總您放心!這種害群之馬我們早就想處理了!我馬上讓人事辦手續,法務部立刻跟進!”
電話掛斷。
李浩軟倒在地。
“陳宇......你好毒......”
我整理衣領:“跟你們一家比起來,我這叫替天行道。”
我對警察說:“警官,現在有人私闖我的展覽禁區,還試圖搶奪我的重要商業文件,甚至對我進行人身威脅。麻煩您處理一下。”
警察拿出手銬:“李浩,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我不走!我沒錯!是他害我!”
李浩跳起來往外跑。
保鏢將他按倒。
手銬鎖住了他的雙手。
7
李浩被帶走了。
下午,張婷一家去而復返。
“退錢!把彩禮和三金都退回來!”張母叉着腰。
王大媽哭腫了眼:“錢都花在酒席上了!哪還有錢退?人都走了,你們這是落井下石!”
張父一揮手:“搬!把家裏值錢的都搬走!那電視、冰箱、還有那套紅木家具,都給我搬走抵債!”
壯漢沖進去搬東西。
“哎喲!不能搬啊!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王大媽撲上去阻攔,被推開撞在門框上。
她抽搐兩下,癱在地上起不來了。
李強上去掐人中:“桂芬!桂芬你怎麼了!”
中風了。
門口鄰居指指點點:“啊......多行不義必自斃。”
李浩因爲涉嫌,資產被凍結。
李強只能賣房救命。
但我放了風聲:“那房子?風水極差!你看他家辦喜事都能辦成喪事,兒子坐牢,老娘中風,誰買誰倒黴!”
房子掛了三天無人問津。
門口那兩個花圈還在,這房子成了凶宅。
中介給李強打電話。
“李叔啊,有個買家願意接手,但是價格嘛......只有市場價的一半。”
“一半就一半!只要給全款!快籤!”
李強在房產局等着。
我戴着墨鏡推門進去。
李強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是你......買家是你?”
我摘下墨鏡,拍出銀行卡。
“一百五十萬,全款。籤了字,錢立馬到賬。不籤,你就等着去醫院給你老婆收屍吧!”
李強顫抖着手撿起筆,籤下名字。
他把合同遞給我。
“陳宇......你夠狠......房子歸你了,能不能......能不能把門口那花圈撤了?”
我收起合同:“當然。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買這房子不是爲了住。”
“那你要什麼?”
我指了指隔壁。
“我打算把兩家打通。我家正好缺個狗窩和雜物間。以後,你兒子引以爲傲的新房,就是我養的狗住的地方。”
李強一口血噴出來,栽倒在地。
8
李浩被判了至少五年。
李強探視時哭訴了一切:彩禮退了,家底空了,房子成了我的狗窩,老娘癱瘓了。
李浩抓着鐵欄杆嘶吼:“陳宇!陳宇!我不服!”
一個月後。
我正在“狗窩”裏指揮裝修.
“這一面牆全敲掉,做成落地玻璃。”
門口傳來敲門聲。
李浩站在門口,瘦得脫相,手裏握着水果刀。
他因爲急性傳染病被取保候審,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拼命。
“陳宇!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李浩舉刀沖進來。
我沒動。
保鏢沖出,擰斷他的手腕,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浩在地上打滾。
我蹲下身看着他:“李浩,這就是你最後的瘋狂嗎?太弱了。而且,你這一刀,把你自己唯一的一點減刑機會也捅沒了。”
警察趕到。
入室行凶,人未遂,取保候審期間作案。
數罪並罰。
看着李浩被拖上警車,我心裏徹底平靜。
這家人,徹底完了。
9
三個月後。
王大媽在廉租房裏疼死,李強沒錢火化,社區草草處理。
李強成了拾荒乞丐。
每次路過小區,他都盯着我的窗戶念叨.
“......都是......”
李浩數罪並罰,判了十二年。
聽說他在裏面腿被打瘸了一條。
那兩個車位,我現在停着邁巴赫。
但我保留了那一塊壞掉的地面,立了一塊銅牌:“尊嚴無價,越界者戒。”
物業經理換了,新經理對我畢恭畢敬。
鄰居們看到我,都會主動點頭哈腰。
我站在陽台上端着紅酒,腳邊趴着金毛。
它正躺在曾經李浩的主臥位置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