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徐蘭再沒合眼。
她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蜷縮在木板床上，手電筒的光亮給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心裏的委屈和屈辱像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沖擊着她。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這件事，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只能當成一個爛在肚子裏的秘密，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天邊泛起魚肚白，她就爬了起來。
家裏還有一堆活等着她，豬要喂，雞要食，還要做早飯。
她走到河邊，用冰涼的河水使勁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口的印記還在隱隱作痛，時刻提醒着她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回到家門口，婆婆張桂芬的房裏還傳出男女的調笑聲，間或夾雜着幾聲不堪入耳的浪笑。
徐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加快腳步，躲進了自家的廚房。
其實，公公李老憨在世時，是想把婆婆和這個家托付給劉振山的。
李老憨的白喉，是在徐蘭嫁過來一個月後查出來的。
村裏人都說，是被不孝子李健氣的，也有人碎嘴，說是被徐蘭這個“望門寡”克的。
只有張桂芬，把一切都怪在徐蘭頭上，罵她是“掃把星”，克沒了兒子，又快克死丈夫。
李老憨知道自己時無多，怕他走後，婆娘和一雙小兒女沒個依靠。
他把村裏的光棍漢在心裏過了個遍，最後覺得還是鄰居劉振山最靠譜。
那天，李老憨拖着身子，顫顫巍巍地找到劉振山，求他將來能照應娘幾個。
劉振山當時答應得很痛快。
李老憨以爲他是看上了張桂芬，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晚上，他對張桂芬說了這事，結果被張桂芬一頓臭罵：
“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沒咽氣呢，就急着給老娘找下家了？”
李老憨只是嘆氣：“俺這病，早晚的事……振山是個好人，你跟了他，不受罪……”
張桂芬沒再作聲，算是默認了。
可李老憨一死，劉振山並沒有像村裏人預料的那樣，上門來提親。
他依舊像往常一樣，該幫忙的時候就幫忙，但從不踏進張桂芬的房門半步。
一開始，張桂芬確實指望着劉振山能看上自己。
畢竟劉振山有本事，自己嫁過去正好。
可劉振山對她始終冷冰冰的，張桂芬幾次三番熱臉貼了冷屁股，也就死了心。
沒過多久，她就和村裏的二流子王老五搭上了。
王老五好吃懶做，但嘴巴甜，會哄女人，把張桂芬哄得五迷三道，直接招進了家門。
徐蘭低着頭走出廚房，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桂芬披着件衣服，頭發凌亂地走出來，看見徐蘭，眼睛一橫：
“死哪裏去了？一大早不見人影，想偷懶是不是？還不快點做飯，想餓死我？”
徐蘭攥緊了拳頭，沒吭聲。
就在這時，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也從屋裏晃了出來，正是王老五。
他打着哈欠，一雙賊眼在徐蘭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滴溜溜地轉。
“蘭蘭起這麼早啊？瞧這小臉白的，比那剛剝殼的雞蛋還嫩。”
徐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只想吐。
突然，院門被人“砰”的一聲踹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帶着滿腔怒火沖了進來，正是劉振山的侄子劉大壯。
劉大壯也是村裏的民兵，一向敬重他山叔。
昨晚他聽人說，張桂芬家夜裏動靜大，還以爲是自己山叔終於“得手”了，替他高興。
今天一早特地拎了條魚過來，想緩和下關系，誰知道一進院就看見王老五這無賴光着膀子從張桂芬屋裏出來！
他山叔幫襯李家這麼多年，眼看就要修成正果，竟然被這二流子給截胡了？
“王老五，我X你姥姥！”
劉大壯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個，沖上去一拳就將王老五打翻在地，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
“哎喲！人啦！”王老五被打得嗷嗷叫。
張桂芬見狀，立刻像個潑婦一樣撲上去撕扯劉大壯：
“劉大壯你發什麼瘋！老娘跟誰睡，關你屁事！給老娘滾出去！”
“張桂芬，你個不要臉的臭娘們！我叔幫你家當牛做馬，你竟然在家裏偷漢子！”劉大壯眼睛都紅了。
院子裏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左鄰右舍。
張桂芬見人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叉着腰嚷道：
“呸！劉振山是幫過我家，可他算個什麼男人？老娘對他搔首弄姿兩年，他連我一手指頭都沒碰過！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沒有那金剛鑽，還想攬我這瓷器活？老娘才不跟他守活寡！”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話簡直是把劉振山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你個臭婆娘，老子撕了你的嘴！”劉大壯氣得發瘋，揚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圍觀的人也都被張桂芬的和忘恩負義驚呆了，竟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徐蘭站在廊下，看着這場鬧劇，只覺得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又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外響起。
“劉大壯，給俺住手！”
劉大壯的手僵在半空，回頭一看，只見劉振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一張國字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叔！”劉大壯又氣又委屈，“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她搞破鞋，還罵你！這都騎到咱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能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劉振山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這個老實人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還被當衆羞辱，會是什麼反應。
可劉振山的舉動，卻讓所有人都沒料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