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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沒有!”
心口跟針扎一樣難受。
我無力的辯解只能換回我媽又一頓數落。
見我媽罵得差不多了,一直默不作聲的我爸才開口:
“哎呀,秀梅,你不要老這樣數落孩子嗎,孩子也不容易的,她已經盡量體諒我們了,有點做的不足的地方,我們不能一味地責怪她呀。”
他說着,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雙雙啊,你要知道,你是爸媽唯一的孩子,爸媽做什麼都是爲了你好。你看,爸爸已經開始冒白頭發了,背也開始馱了,爸爸已經漸漸地不能再當你的依靠了。媽媽讓你去相親,也是希望你以後能有個好的依靠呀。你能明白爸媽的,對嗎?”
“如果你不能嫁個好人家,不能過上好子,爸媽會很愧疚的對不對?你也不想讓爸媽難過的,對吧?”
喉嚨緊得難受。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爸總愛這樣,總是那些無可辯駁的事實勾起我心中的愧疚。
讓我的反駁變得蒼白無力,甚至讓我覺得我才是做錯事的那個人。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
這不過是我爸媽的策略。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嘴上說着都是爲了我好,實則不過是想用愧疚脅迫我,達成他們的目的。
他們真的有他們說的那樣愛我嗎?
似乎並不見得。
“爸、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也不想很早結婚。我想繼續深造,我想有更好的未來。媽,我二十二歲了,我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
我媽冷笑。
“你的人生?”
“你的人生是我們給的!沒有我們,你早死了!你三歲那年肺炎,是誰跪着求醫生救你?你小學被欺負,是誰去學校跟人拼命?你——”
“所以我活着就是爲了還債?還你們的生育債?養育債?救命債?!要我還到什麼時候?還到我死嗎?!”
我終於吼了出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老餘!你聽聽!你聽聽你女兒說的什麼話!她說我們還債!我們養她這麼大,她說我們還債!”
我爸聲音冰冷:
“餘雙雙,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啊,爸爸媽媽做這些不都是爲了你嗎,我們能害你嗎,趕緊給你媽道歉!”
“我沒錯。”
“你再說一遍?”
“我沒錯。”
我一字一頓。
“我要讀研。我要過我的人生。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不會改!”
說完,我頭都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但晚上,我媽忽然給我打了電話。
“雙雙,中午的時候是媽媽情緒不太好。我和你爸冷靜下來後想了想,你選擇讀研也沒什麼。爸媽也可以支持你,不過,看在爸媽要爲了你再辛苦三年的份上,你能不能答應爸媽一件事。”
“什麼事?”
我問。
她回:
“就是白天裏跟你說的那個事。你姑姑好不容易把你介紹給了人家,人家很滿意你,就想跟你見一面。人家很有誠意的,特意給了我們相親費呢,你要是不去,那不是傷了人家面子,也傷了爸媽的名聲嗎。”